从前周翎宁还觉得周围女君们都挺正常的,不管是在家在外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女子样,怎么长大后再看,她们相处的奇奇怪怪的?
难道到了年纪自动解锁了某些她不知道的板块?
迟月妍听了周翎宁的话,立马叫冤:“殿下,我很正经的。
周翎宁回了一个并不相信的笑容,指着尤斐伸进她衣服里的手:“你觉得这正常?”
尤斐点点头:“正常啊,我暖暖手。”
迟月妍拍她一掌:“拿开,你暖和了我不就冷了吗?”
尤斐眨眨眼,并不挪开:“我暖和不就行了,你这里热。”
周翎宁呆住了。
这正常吗?
正常吗?
真的正常啊?
是这个世界不对,还是她不对。
小时候有这些吗?
没有吧?
没有吧?
没有吗?
周翎宁用力回想,小时候尤斐和迟月妍因为同时当选了她的伴读,关系确实是越来越好了,但也没有像这样把手伸进对方取暖这样暧昧吧?
是吧?
是吗?
周翎宁发出疑问。
尤斐认真解答:“因为小时候火力热,不需要暖手,而且尚书房有炭火,但我方才吹了冷风”
“所以你就把手放进她前襟取暖了???”周翎宁不可置信。
她什么时候落伍的?
周翎宁看向迟月妍:“所以你就让她取暖了?”
迟月妍摊手:“我不让又有什么办法,我打不过她。”
“但你表情好像没有不愿意哎。”
“因为我怕挣扎的话,她趁乱捏一把。”
捏
捏哪?
捏什么?
周翎宁扶额,伸出右手:“停止这个话题,我不想再继续了解了。”
“殿下,您怎么了?”尤斐关心道。
她的手已经从迟月妍衣领里拿出来了,看来是暖好手了。
周翎宁松了一口气,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捂着衣襟,不自然的开口:“无碍,只是觉得人与人相处还是有点距离的好。”
迟月妍点头同意:“我赞同。”
周翎宁欲言又止。
刚才你还让尤斐手伸你衣服里呢
现在就别说这话了吧。
迟月妍摆摆手,颇为大度道:“哎,殿下,这不算什么,我们好姐妹嘛,都契若金兰,能两肋插刀了,暖个手就当增进感情了。等下次我冷了,我也伸她衣服里。”
周翎宁又紧了紧腰带。
我,周翎宁,皇五代,出生于京城0环,不是很懂你们宫外的人!
重点在于,她姐姐妹妹的那么多,也没有哪两个关系好到手互相伸对方衣服里取暖的。
不知道宫外只她俩这样,还是都这样。
如果都这样,周翎宁面目有些崩溃。
那她以后怎么礼贤下士
停停停,不要想了,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人与人相处要有点距离
晋国公府
“臣秦好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秦好才来了京城几天,神色已经肉眼可见的意气风发起来:“殿下光临寒舍,真是令臣这里蓬荜生辉,不胜荣幸啊。”
“平身。”
“谢殿下!”秦好上前握住周翎宁的手,激动道:“没想到殿下还惦念臣,出宫还特意还看望臣,臣”
周翎宁拍拍她的手:“场面话不用说了,咱们也认识好几年了,想你在京城也没有太多熟悉的人,孤还带了尤斐和月妍来,今后你要是得闲,寻不到孤可去寻她们玩。”
“臣真心话,”秦好感动非常:“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殿下对好(她的名)的情谊,好感念至深,铭感五内。”
周翎宁觉得她有些夸张,但面上也颇为欣慰,与她交叠双手,铸就了后世名场面“景昭帝与晋国公的君臣相宜图”。
此刻的周翎宁还不知道,秦好不是装的,她是真感动,不仅心里感动,年老赋闲后还会把她俩相识的点点滴滴一起写进日记里,传给子孙后代当家训,一直到后世
成为千古君臣的佳话!
没办法,现在的人很少有像秦好一样絮絮叨叨地写一些鸡零狗碎的日记。
应了那句话,谁会宣传谁上大分!
秦好请周翎宁进屋上座,带着歉意:“请殿下见谅,我们常年没回来过府里了,只留下少许虞仆看门。我来后也只开了两个院子,简陋了些,殿下勿怪。”
这一则是她来了京城后比较低调,不想铺张,二则是她祖母不讲究“穷家富路”,给她的银钱不够,她养不起人和屋子,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在殿下面前给自己立一个改头换面,艰苦朴素的形象。
周翎宁观屋内摆件不多,多是些木制品与瓷器,都是上了年份的老物件,能让人瞧得上眼的也是多年前太宗皇帝和先帝赏赐的了
周翎宁猜测她没有新置办东西,一路进来虞仆也只有七八个,笑道:“居不必华,净则为宜。
她顿了顿,道:“老国公若知道你的改变,定会高兴的。”
秦好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祖母之前对她已经有些不满了,所以她此次来京,一个小侍也没带,就是要从内心开始改变,先从戒色开始,嗯对!
“殿下放心,我会好好做事,为陛下分忧,为您分忧的”她一脸渴求周翎宁再说两句夸她的话的模样。
周翎宁:“”
不要用这么直白的话啊。
知道的是你想追随我,想为我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撺掇我党争呢。
不过她向来觉得,秦好这个武将,因为常年生活在边关,没有在京城长大的尤斐的政治敏锐度,又不如同样生活在边关的原襄聪慧。而且她自身又是晋国公府世孙,不能像伍妤一样被她招揽到麾下。
勋贵女君们即使有偏向的皇女,也有自己的前途走,不必完全依赖皇女,也不会完全受到皇女们以后前程的影响。
周翎宁觉得秦好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眼神示意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迟月妍之后接近她,探探底。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迟月妍一眨眼就表示明白了。
迟月妍心巧,怕此刻不知所谓的秦好说出什么让周翎宁不好回答的问题,笑着打岔转移话题。
秦好不出意外的完全跟着迟月妍思路走了,说至兴处,恨不得与其结拜姐妹。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姐妹。”迟月妍她俩互相搭着背,两人的另一只手还握在一起。
周翎宁:“”
你们不对劲。
难道说好的姐妹就应该像情人一样?
这对吗?
秦好有点遗憾:“好吧,月妍,那我以后常去冒昧打扰你与尤姐姐,你们可不能不带我玩。”
尤斐坐得端正,点头:“可以,不会。”
迟月妍开玩笑道:“你常来找我啊,咱俩孤家寡人的,斐已经成婚了,人家夫郎孩子热床头,咱们没法比哈哈。”
尤斐挑眉:“你还在计较你昨晚梦到我没应约的事?这能怪我吗?”
“不能吗?”迟月妍歪头。
尤斐耸肩:“好吧,我的错。”
秦好笑的眼睛弯起来。
她觉得自己来京城这一决定非常正确,在苍梧郡,她身边的朋友不是祖母的故交的小辈,就是姨母们的故交女儿,待她的心不如何真诚。
还是来了京城好,刚来就与之前想交好的人交心了。
秦好乐呵呵的笑起来。
四人气氛很是好,也不是初次相识了,中午就一起在府里用膳,周翎宁考虑着晋国公府的虞仆不多,就不让他们麻烦着做了,直接让令姝去鸿楼带了餐食来。
鸿楼是她的产业,少有人知道,这几年发展的很好,已经在多处开了分楼,京城就有一处,但初来乍到,还是没有办法和京中登高楼等开了多年的酒楼相比。
因为秦好明日还要上职,所以周翎宁没让上酒。即使这样,气氛也很好。
饭后几人又聊天,这次就聊的乱七八糟了,什么都聊一点
迟月妍还没成婚,尤斐说起女儿调皮,迟月妍说:“斐成婚成的太早了,都让我家里跟着着急起来了。”
尤斐想起夫郎,笑道:“缘分来了,没办法,不过你比我小,你家里不需着急,女孩儿不怕耽误,好的姻缘不怕晚,要真凑合了才出大事,成怨侣呢。”
“也是。”秦好表示同意:“还是真喜欢再成婚,婚前还是要见面才是。殿下你说是不是?”
周翎宁“嗯”了声。
秦好说的话周翎宁也知道,但一般皇室婚姻盲婚哑嫁的多,不是说没见过,而是婚前一般不会有了解。她的皇姐们除了大姐三姐,一般都是选夫宴上现选。而且她也没见过原氏郎珺,会不会喜欢她也说不准。
迟月妍面上笑着,背地里掐了秦好一下,提醒她说错话了。
秦好经提醒才反应过来,后悔不已。
哎呀她这嘴啊!
怎么不听话呢。
她求助似的看向迟月妍。
迟月妍顿了顿,继续方才的话题对尤斐说:“小时候咱们整天一处玩,一处乐,现在你女儿两三岁了,我家里可不替我着急嘛~”
周翎宁笑了。
秦好才放心下来。
后面又聊了会儿,周翎宁说之后还有事,就要离开了。
不过六殿下去了晋国公府这一件事,就够京城里一堆人扎心挠肺的猜了。
现在不比从前,周翎宁小的时候去哪里,盯着的人还少。
现在几乎一出门都有人盯着,可能是路上卖菜的,路过的,店铺的,酒楼的她们不会靠近,但会把她见了什么人的记下来。
尤斐和迟月妍已经从家里出来了,此时回去也有些早,周翎宁就带她们一起去看看她的皇女府。
皇女府在内城,令姝把皇女府的平面图给呈上来。
周翎宁早已经看过了一遍,但现在还是需要看着地图走,不然可能会迷路。
皇女府是一个七进四合院府邸,每一进院里都有小跨院,然后有东西两个大跨院,前五进是前院,归周翎宁,后两进是后院,给王夫住。
东跨院里主要建院落,分为南北两个大院子。南跨院有六个大点的院子,每个院子有三间正房和六间偏房与三间倒座房和四个耳房,是给侧夫,庶夫等男眷和年幼的男孩子住的。往前是池塘与柳树等可以玩乐的地方。中间用围墙隔开,北跨院是是给皇女府负责内务的虞仆住的,有十几个小院子,还有膳房等。
西跨院有阁楼,湖心亭等,房子不多,但地方宽敞,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以后等家里的女孩儿长大了也要住在西院。
若有贵客,可以住在周翎宁的前院,也可以住在西跨院。
皇女府按规制有299间半屋子,可住下近千人。
三人把整个府邸逛完,已经快天黑了。
到了宫门快落锁的时候,周翎宁与尤斐和迟月妍分别。
周翎宁回宫后换了衣服就去了坤宁宫,周灵霁就皱巴着小脸,扑了上来。
周灵霁“哇”的一声:“姐姐——”
周翎宁俯身抱起他:“怎么了?我们的小灵霁。”
周灵霁抱着周翎宁,分外认真的说:“我今天没见到六姐,很想念姐姐。”
周翎宁神情都温柔起来:“姐姐知道,所以姐姐这不是马上来找灵霁玩了吗?”
周灵霁笑起来。
伊元瑜在后面带着笑意。
“姐姐。”
周翎宁问:“刚才在玩什么?”
伊元瑜温软的笑道:“我今日来给君后殿下请安,灵霁让我陪他玩捉迷藏,他让我找他,但他藏起来只知道捂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语气很是无奈。
周翎宁失笑:“灵霁啊,你藏着的时候顾头不顾尾啊。”
周灵霁歪头:“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周翎宁把他放下来,给他解释:“就像这样,你来找六姐。”
话说完,她却没有藏起来,而是蹲在周灵霁面前,与他平视,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周灵霁挠挠头。
伊元瑜走过来,也蹲下,把手贴在周翎宁手上,轻声:“抓到啦~”
然后他放下手,心里却停不住的颤动,像小鹿在横冲直撞。
周灵霁被他提醒,赶紧伸手:“六姐,抓到你啦~”
“啊——”
周灵霁被吓到,他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
“真好玩儿。”
周灵霁扑向周翎宁,周翎宁又抱起他,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小笨蛋儿,姐姐给你讲道理呢,只顾着玩儿了。”
周灵霁用小脸蹭她:“六姐陪我玩儿。”
“好。”
周翎宁抱着他,和伊元瑜一起进屋给君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