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月不到,在金无忌和朱伶俐的阵法经验加持下,刘莲、刘望潮主导的联手御瘴阵法,已然脱胎换骨。
经过数十次的实战操练,阵法运转愈发圆融如意,即便没有黎天和墨闻坐镇,仅凭他们几人之力,也足以抵御格兰沼泽中绝大部分的瘴气侵袭。
与之相对的是,黎天、墨闻和小魅这边,对瘴气本质的参悟虽小有进展,却始终难有质的突破。
这段时日里,墨闻和小魅一直在尝试炼化瘴气,以此补益神魂。
可惜瘴气中的真灵驳杂不堪,充斥着无数灵植死亡时的怨念与不甘,炼化过程不仅耗时耗力,所得的神魂滋养更是聊胜于无,收益堪堪只比付出略高一线。相较于炼化精纯的神魂本源,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魅尝试数次后,便没了耐心,干脆停了手不再炼化:“墨闻姐姐,如此炼化瘴气实在得不偿失。眼下优化炼化法诀要耗费大量时间,可等我们离开格兰沼泽,哪里还有瘴气可供我们炼化?倒不如多炼化些神魂本源实在。反正主人最近靠着阵法,又收集了不少神魂本源,足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墨闻看着小魅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劝说。她知道小魅性子跳脱,耐不住这种水磨工夫。只是墨闻自己,却不愿就此放弃。
自从黎天将《五灵长生经》“万物皆可炼化”的核心感悟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她后,墨闻便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以往神魂之体的成长,无非是吸收神魂本源,或是同类相噬,路径狭隘。
如今,她已能凭借黎天的感悟和指点,炼化鬼气、冥气来壮大自身神魂,甚至还能让她的神魂从精纯的灵气中得到滋养。
既然黎天已道破瘴气乃是灵植真灵与能量凝聚而成,那它必然也能被炼化吸收。墨闻心中藏着一个野望——她要以此为契机,完善炼化瘴气的法诀,终有一日,推演出一部专属于神魂之体、堪比《五灵长生经》的修炼功法。
只是大道漫漫,想要将功法推演到那般境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漫长时间的尝试与积累。好在魅妖一族寿元无比漫长,墨闻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尝试。
眼瞅着众人整顿完毕,即将出发穿越瘴气迷雾,前往秘境核心,墨闻心中愈发急切。
她找到黎天,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师弟,我还想继续参悟瘴气,你能不能帮我收集封印一些?”
对于墨闻的请求,黎天向来不会拒绝。只是瘴气不仅侵蚀灵力、血肉和各种灵材,还带着侵蚀神魂的特性,想要封印收集,绝非易事。
他沉吟半晌,脑中念头飞转,最终有了决断——用冥晶炼制容器,再以冥气灵纹禁制加固,如此应当能锁住瘴气。
当黎天取出那块价值足足一百试炼积分的高阶冥晶,着手炼制容器时,一旁的刘莲看得眼角直跳,心中暗自惋惜。
那可是一百试炼积分啊,只需要十枚冥晶就能通过天帝试炼进入天帝府了!可她也清楚,黎天与墨闻的关系非比寻常,自己根本没资格置喙,只能将这份惋惜压在心底。
黎天指尖冥气涌动,一道道玄奥的冥气灵纹如同游龙般缠绕在冥晶之上。灵纹闪烁间,冥晶逐渐融化,在他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个掌心大小、通体漆黑、瓶口刻满禁制的冥晶瓶。
成了!
黎天抬手一招,不远处一团游离的瘴气便被牵引而来。他屈指一弹,瓶口的禁制瞬间激活,将那团瘴气牢牢锁住,收入瓶中。
如此反复,黎天耗费了整整三日功夫,穿梭于沼泽各处,专挑那些灵智较弱的小团瘴气捕捉。期间数次险些被瘴气反噬,好在他反应迅速,才化险为夷。
当最后一团瘴气被收入瓶中,那冥晶瓶内已是黑雾翻涌,满满当当。
“师姐,给你。”黎天将沉甸甸的冥晶瓶递到墨闻手中,语气平淡。
墨闻接过玉瓶,神魂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感受着里面翻涌的瘴气,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为了炼制这个瓶子,为了收集这些瘴气,黎天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份心意,远比任何珍宝都要贵重。
她喉头微动,轻轻唤了一声:“师弟……”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作无言,所有的情谊与感激,都融进了这一声呼唤里。
黎天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师姐,你要的瘴气已经到手,我们也该出发了。”
黎天一边暗中吩咐关莞和意凌继续探路,一边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洪亮地发布命令:“老金,十八小姐,你们带领队伍,结成御瘴阵法,准备穿越瘴气谜团!”
“是!”两道细微的意识波动传入黎天识海,关莞和意凌已然化作两道微光,没入前方翻滚的黑雾之中。
金无忌与刘莲对视一眼,当即号令众人排开阵型。所有人都敛声屏气,全力收敛自身的血气与神魂波动,生怕一丝一毫的泄露,引来瘴气的疯狂纠缠。
饶是如此,当他们的身影刚踏入那片遮天蔽日的瘴气迷雾时,一股冰冷的寒意还是瞬间笼罩了众人。那些盘踞在迷雾中的瘴气,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凶兽,瞬间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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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巨大的瘴气团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如同奔腾的黑色潮水,朝着阵法狠狠撞去!
“激活冥气护盾!”刘莲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紧张,却毫不慌乱。
金无忌、朱伶俐等人齐齐低喝一声,体内冥气汹涌而出。无数道漆黑的冥气在阵型外围交织,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厚实护盾。
“嘭!”瘴气潮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阵型中的众人气血翻涌。
冥气护盾牢牢抵挡住了瘴气的冲击,让它无法靠近任何人。
只是这一次众人面对的瘴气,却与以往遇到的小股瘴气截然不同。它被护盾阻挡后,竟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四散游走寻找破绽,反而如同有了灵智一般,在护盾外围缓缓流转、盘旋,仿佛在耐心观察,伺机寻找阵法的薄弱之处。
一层,两层,三层……越来越多的瘴气汇聚而来,如同厚重的黑茧,将众人死死包裹在其中。护盾上的光芒,在瘴气的不断挤压下,竟隐隐有些黯淡,众人的神魂力量与灵力被飞速消耗。
刘莲看着那越来越厚的瘴气层,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她转头看向阵中心的黎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黎供奉,怎么办?”
“慌什么!”黎天的声音沉稳,如同定海神针,“稳住阵型,守住冥气护盾,缓步往前推进!”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股远比众人凝练精纯百倍的冥气,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涌入阵法之中。
“嗡!”冥气护盾猛地一颤,原本黯淡的光芒瞬间暴涨,变得雄浑无比,将周遭的瘴气狠狠逼退数尺!
刘莲精神一振,连忙高声指挥:“所有人听令,随我稳步前行!保持阵型,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应和,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迷雾深处迈进。
那些被逼退的瘴气,却依旧不死心,层层叠叠地冲击着护盾。它们既无法侵蚀冥气护盾,又不愿就此放弃,竟是想用这种无休止的冲击,一点点消耗众人的冥气与体力。
就在这时,墨闻的神魂之力悄然蔓延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护盾外围。
她一边仔细感知着瘴气的波动,一边尝试着炼化那些靠近护盾的零星瘴气。
当她的炼化之力触碰到瘴气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从瘴气潮中扩散开来。那波动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愤怒。
墨闻心中猛地一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发现!以往她炼化瘴气,从未感受到这般清晰的情绪波动,这无疑为她参悟瘴气的本质,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契机。
“师弟!小魅!”墨闻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快!瘴气有了情绪波动,你们快来和我一起参悟!”
黎天闻言,毫不犹豫地分出一缕神魂,融入墨闻的感知之中。同时,他掌心一翻,将之前那团被种下禁制的瘴气释放了出来。
黑色的瘴气团刚一出现,周围翻涌的瘴气潮顿时一滞。紧接着,那些冲击护盾的瘴气,力度竟隐隐减弱了几分!
“师弟!我感受到了!”墨闻的声音愈发激动,“外面的瘴气,竟然在忌惮!它们在忌惮你种下的禁制!”
小魅也凑了过来,感知片刻后,恍然大悟道:“恐怕是它们从未见过禁制,从未体验过被人操控的感觉。主人能够在瘴气之中种下禁制,让它们从此失去自由,所以才会如此忌惮吧!”
就在小魅和墨闻沉浸于新发现的喜悦中时,黎天却敏锐地察觉到,阵型中的众人气息已经开始紊乱。
长时间维持护盾,对他们的消耗极大。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这些瘴气的忌惮,会不会在某一刻转化为更疯狂的报复。
他当即沉声喝道:“十八小姐!集中精神,不要分神!保持阵型,加快速度通过这片瘴气迷雾!”
刘莲连忙应下,咬着牙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转化为冥气注入护盾中,带领众人加快了脚步。
墨闻却依旧不愿放弃,她看着那些徘徊不前的瘴气,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 既然黎天能与关莞和意凌这两个意识体交流,还能在它们体内留下禁制,操控它们的行为,那自己能不能效仿此法,试着与这些瘴气交流,然后种下禁制,甚至控制它们?
只可惜,墨闻的机缘终究不及黎天。这些瘴气的灵智太低,仅存的一丝意识,不过是源于生存的本能。
它们感受到黎天禁制的威胁后,满心都是忌惮,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交流。
僵持片刻后,那些瘴气仿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群人并非易与之辈。它们犹豫再三,最终竟是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闻见状,心中一急,便想追上去继续探索。
“师姐,别去!”黎天连忙拉住她,语气凝重,“格兰沼泽危机四伏,除了瘴气,还有无数尸傀儡、鬼物和狂暴妖兽。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
墨闻脚步一顿,看着黎天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尽管她对自身实力颇有自信,却也不愿让黎天为自己忧心。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无奈地放弃了追踪的念头。
瘴气退去,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众人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脚下泥泞的沼泽,似乎也不再那般难行。
此后的路途,虽也数次遭遇尸傀儡的围堵、鬼物的偷袭,以及五阶妖兽的狂暴冲击,但这些存在虽凶狠,却远不及瘴气那般难缠。
在黎天的带领下,众人或是联手绞杀,或是从容避让,一路有惊无险。
经过二十多天的艰难赶路,众人终于看到了离开沼泽地曙光。
当最后一片瘴气被甩在身后,前方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旷野出现在众人面前。
黎天放出神识观察一会,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很快王茂才等人也发现了异样,他们心中无比向往的秘境核心此刻竟然也被冥气侵蚀。
平静的旷野上精纯的灵气与冥气在暗中交织,除了一些没有灵智的虫豸外,他们竟然没有感受到多少生机。
“黎道友,冥气竟然如此恐怖,让秘境核心的生灵也失去了生机?”
黎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里应该只是秘境核心外围,各种生灵实力比较弱。冥气爆发,仓促之下没有应对冥气的办法,就只有被毁灭了……”
王茂才心中一阵悲凉,随即想到了漠北城。
黎天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漠北城周围的冥气之源被我清除了不少,我又在漠北城传下了炼化之法,只要漠北城应付得当,不会有多大损伤!”
“但愿如此!”王茂才的声音中依旧难掩悲戚。
“我们现在离漠北城几千万里,即使想支援也是鞭长莫及,还是考虑眼前的处境吧!”
“是啊,我们继续朝秘境前进。秘境核心的大城池肯定有办法应对冥气,不至于毁灭在冥气爆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