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临近中午,温甜还在沉睡,床头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她皱着眉,她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皱着眉摸过手机:“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带笑的嗓音,磁性十足,尽是显而易见的宠溺:“是我,太阳都晒屁股了,我们家小公主还没醒呢?”
听到是温澍(树),温甜的起床气非但没消,反而更盛了几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温澍你烦不烦!我昨晚睡得晚!你吵到我睡觉了!都怪你!”
这无理取闹的指责,温澍却听得十分受用,只觉得自家妹妹连发脾气都象在撒娇,可爱得紧。
“好好好,是三哥不对,不该打扰我们甜甜睡觉。”
温澍好脾气地哄着,语气纵容得不象话,“这不是想你了么?中午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樱桃肉和松茸鸡汤。”
“不想动”温甜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哼唧,“累。”
“累了哥哥让人去接你,或者我亲自去抱你回来,好不好?”温澍含笑,完全是在哄小朋友,“你林琳姐也在,正好见见。”
温甜还是不高兴:“她来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想见”
她其实对林琳没什么特别感觉,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纯粹就是被吵醒后心情不佳,看什么都不顺眼。
“甜甜乖,就当给三哥个面子?
“哼,她做的提拉米苏还不错,让她中午再做一份。”
“行,我让她给你做。”温澍一口答应,仿佛这要求再理所当然不过,“快起来吧收拾一下,等你吃饭。”
温甜这才不情不愿地“恩”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温澍放下手机,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摇了摇头,满眼都是“自家小妹怎么都可爱”的疼惜。
别墅的起居室里,林琳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从干洗店取回的温澍的西装,将温澍哄妹妹的全程听在耳中。
她和温澍在一起三年了。
三年里,她温柔体贴,贤惠大方,努力扮演好一个完美女友的角色,记住他所有喜好,打理好他生活的一切细节,才勉强在他身边站稳脚跟。
温澍私生活不算太乱,但也绝非长情之人,女朋友向来是无缝衔接,仿佛没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陪着就不行。
当初温甜还吐槽过他“跟没断奶似的”,气得温澍转头就甩给她两座海外矿产的产权,才换来小祖宗一句软和的“三哥最好”。
这些事,林琳都知道。
她对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姑子,心情复杂极了。
既忌惮她在温澍心中无可比拟的地位,又羡慕她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却依然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她不是没想过提前讨好温甜,曾小心翼翼地向温澍打听温甜的喜好,想准备礼物,却被温澍严厉警告:
“甜甜脾气娇,不喜欢别人刻意接近,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别去打扰她。”
此刻,听着温澍为了哄温甜起床,温言软语了十几分钟,对比自己每天早晨需要精心准备早餐,为他搭配好衣物,化好妆后还要再钻进被窝唤醒他,林琳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与不平。
温澍对她不算差,帮林家解决了不少麻烦,将原本在圈子里籍籍无名的林家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她花钱也从不手软,只是他送给她的珠宝首饰,限量手袋,多半是温甜挑剩下,或者前一两季的旧款。
温澍曾不经意提过:“新款先紧着甜甜挑,她眼光刁,剩下的也差不了。别让她哪天兴起想要个什么,我这里却没有了,平白惹她不高兴。”
林琳当时只能笑着应下,心里那点疙瘩却始终没散。
她揉了揉脸,立刻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温柔笑容:
“阿澍,甜甜中午回来,厨房的菜单是不是要再确认一下?我记得她爱吃偏甜口的樱桃肉,松茸汤要炖得久一点才好。”
温澍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恩,你去跟厨房说一声,盯着点。甜甜垮你提拉米苏做得好,你去准备准备,要她上次夸过的那个口味。”
“好的,我这就去。”
温甜挂断温澍的电话后,又在床上翻滚赖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打开微信。
屏幕上,谢砚辞的消息早已堆积成山。
从早上七点半的“宝宝醒了吗?记得吃早餐”,到几分钟前“会议中,但想你”,中间穿插着嘱咐她记得喝水,要吃早餐,他今天行程汇报等等,事无巨细,罗嗦又殷勤。
温甜睡眼惺忪地扫了几眼,密密麻麻的文本看得她头晕。
她撇撇嘴,手指随意划拉了几下,从收藏的表情包里挑出“猫猫探头”的动图,点了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送达的瞬间,屏幕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此时此刻,谢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突然,一声格外清脆的专属铃声打破了沉寂。
谢砚辞立刻抬手示意暂停,他拿起手机,看到熟悉的头像和发来的表情包时,上午堆积在胸口的烦躁瞬间消散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一条又一条:
“刚醒?是不是又赖床了?”
“想吃什么?我让‘松云斋’给你送早点过去?”
“脚还疼不疼?”
“会议快结束了,中午我去接你?还是你想多睡会儿?”
“猫猫表情包好可爱,象你。”
他完全忘了自己正在主持一个重要会议,也忽略了满屋子高管下属们精彩纷呈的表情。
下属们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飞快交流,有机灵的高管趁机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卡壳的汇报重点简洁重申了一遍。
谢砚辞虽然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等着温甜或许会有的下一条回复,但听到关键数据时,还是随口给出了果断的指示:
“按b方案调整报价,底线在这里,对方如果还要纠缠,就暂时搁置。另外,查一下背后是不是有陆家的影子。”
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与他方才对着手机傻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当他再次低头,看到温甜只是又回了一个猫咪表情包时,那抹柔软的笑意又回到了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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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澍还是亲自开车去接的温甜。
刚在别墅门口停稳,就看到自家小妹踩着精致的小羊皮拖鞋,穿着一身极为亮眼的嫩绿色短款吊带连衣裙走了出来。
纱质的裙摆蓬松轻盈,上面活泼的印花随着她的步伐跳跃,象是把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这裙子正是温澍前阵子在巴黎看秀时一眼相中的,觉得设计别致,颜色又嫩得能掐出水来,立刻联系了品牌方,要求按照温甜的身材量身定做了一件。
她腕上那条流光溢彩的钻石手炼,也是温澍某次出差时灵感突发,亲手画了草图,请了顶尖工匠打造出来的,全世界仅此一条。
温甜拉开车门,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副驾驶,带着一身清甜的香气,直接扑进了温澍怀里,开始秋后算帐:
“都怪你!我还没睡饱呢,脑袋晕乎乎的,难受!”
她象只娇气的小猫,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地控诉。
温澍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随即稳稳接住,大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
“好好好,都是三哥的错,三哥该打,困了就在车上睡会儿,毯子在后面,我给你拿。”
他侧过身,伸长手臂够到后座那条印着温甜英文名的定制羊绒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腿上,又仔细地掖了掖边角,生怕有一丝风钻进去。
“空调温度合适吗?要不要调高一点?”他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去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恩还行吧。”温甜这才稍微满意,靠回椅背,半眯着眼享受着哥哥无微不至的照料。
温澍看她这副慵懒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发动车子,将车速控制得很平稳,生怕惊扰了宝贝疙瘩。
车子驶入温家庄园时,林琳正在厨房里,一边盯着厨师准备午餐,一边小心翼翼地制作提拉米苏。
她不敢假手于人,从选料、处理咖啡液、打发奶油到组装,都是亲力亲为,生怕哪个环节出点差错,被温澍知道了觉得她不用心怠慢了温甜。
听到外面车子的声音,林琳赶紧洗净手,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温甜挽着温澍的手臂走了进来,兄妹俩姿态亲昵,温澍微微侧头听着妹妹说话。
温甜抬眼看到林琳,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琳心口一窒,难堪和不满再次涌上,脸上笑容丝毫未减:“甜甜来啦,路上辛苦吗?我洗了点水果,是你爱吃的晴王葡萄和蜜瓜,这就端出来。”
“恩。”温甜应了一声,松开温澍的手臂,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沙发最中央的位置坐下。
温澍自然地跟过去,坐在她旁边,接过林琳匆匆端来的果盘,叉起一块蜜瓜,递到温甜嘴边:“尝尝,甜不甜?”
温甜就着他的手吃了,点点头:“还行。”
林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每天跟个陀螺一样,也从未得到过温澍喂食,剥个橙子皮都没有过。
温澍见她吃下,才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最近跟谢砚辞处得怎么样?他没惹你不高兴吧?”
“就那样呗。”温甜漫不经心地吃着葡萄。
温澍皱了皱眉,还是没忍住:“甜甜,谢家那小子,家世还是差了点儿,三哥总觉着你跟着他太委屈了。”
这大概是所有宠妹狂魔哥哥的通病,看任何拱了自家白菜的“猪”都不够顺眼,哪怕那头“猪”本身已是人中龙凤。
温甜闻言,抬起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那三哥觉得,谁家的人才配得上我呀?”
温澍被她问得一噎,还真就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京圈乃至海外那些所谓的顶级豪门子弟。
家世够看的,人品能力也不入眼,能力尚可的,家世又差得远,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看似全能的,私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啧。
好象还真没有一个能让他觉得“恩,这人勉强能配得上我妹妹”的,不是这里差点意思,就是那里不够格。
看他语塞,温甜轻轻哼了一声:“反正我又不结婚,以后就算要孩子,找个基因不错又长得好看还有点能力的生就行了呀。”
“到时候孩子跟咱们温家温,至于孩子爹嘛,工具而已,好用就留着,不好用就换呗。”
她说得轻松随意,像只是在挑选一个合心意的花瓶或者宠物。
温澍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你这小脑袋瓜,想的倒是通透!”
笑过之后,他神色又认真了些,“三哥之前看你一直跟他在一起,还以为你就认定他了。既然你没那么在意,那就多看看,多挑挑。”
“我们甜甜这么好,同时交往几个也没关系,这样也热闹些,你身边总得有人陪着解闷伺候你开心不是?”
他说得理所当然,全然不觉得这话有任何问题。
在他心里,妹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陪伴与拥簇,至于世俗规则,那不过是给普通人设的界限罢了。
林琳站在不远处,听着这兄妹俩惊世骇俗的对话,手里本想拿给温甜的温水微微晃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掩盖住眸底翻涌的震惊与复杂。
在这个家里,温甜的每一个异想天开,都会被无条件地接纳,甚至纵容升级。
明明他们都见过家长了。
她依旧象个高级保姆,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揣摩温澍的心思,更要在温甜出现时,立刻切换成最殷勤周到的服务模式。
“琳琳,发什么呆?甜甜要的提拉米苏做好了吗?”
林琳猛地回神:“做好了做好了,我这就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