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妻善逸情绪彻底稳下来,便乖乖照着鹤见桃叶的指示,小心翼翼将伤员拖到了更隐蔽安全的地方。
鹤见桃叶挑眉。动作比她预想中利落不少。该说虽然我妻善逸看着胆小又爱哭,可既然能通过藤袭山选拔,应该是有着实打实的实力吧?
那边。
安置好一切,我妻善逸犹犹豫豫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视线一路铺展,了望到很远都没有遮挡,直到云落在地上,亦是如此。
那里除了透着月光的云,什么都没有。
不安再次翻涌上来,我妻善逸干脆解下腰间的日轮刀,连刀带鞘紧紧抱在怀里。
微凉的刀鞘贴在发烫的脸颊上,那抹凉意才稍稍让他定了心神。
纠结了许久,他终究还是挪着步子,轻轻走到鹤见桃叶身后,声音细弱又发颤:“鬼、那只鬼要怎么办?……没有别的支援过来了吗?”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其实他想说的是,能不能就这样直接撤退。
但身前的女孩只是回头看着他,然后指了指她自己的眼睛:“这里,要好好冰敷一下才会消得更快喔,就用你的刀鞘吧。”
我妻善逸心头一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急声道:“可是!那只鬼要怎么……”
“眼下鬼的底细还不明朗。”鹤见桃叶打断他,“善逸,你留下来守着那位队员。”
她的笑一直维持着:“善逸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我……”我妻善逸握紧了刀。
他想否认的,但看着那双眼睛,听着对方温柔的话语,他没能说出来。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鹤见桃叶说着,一招手,原本落在一旁树上的大福就飞了出来。
树叶发出的声音再度让我妻善逸吓得蹦起来:“哇啊!”
鹤见桃叶有些无奈。
她摸摸大福的蓬松胸口毛,道:“这是我的鎹鸦,她叫大福,是只笨笨小鸟,所以我进去不能带她了,就麻烦善逸替我照顾一下啦。”
接着,大福很自觉地朝我妻善逸飞了过去,落在了他的肩头。
“太、太近了吧……”我妻善逸道。
但是,很温暖让他的心更加安定了下来。
“对了,大福对鬼的感知很敏锐喔,如果她突然飞起来或者是有在做出别的动静,一定要好好戒备喔。”
“啊?”
话音落,她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那座看着便透着诡异邪气的神殿走去。
“等……”我妻善逸下意识伸出手,结果也只是在半空徒劳地抓了几下,终究还是无力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想按吩咐去守着伤员,可脚步刚迈出去一步,又忍不住猛地回头。
那抹银色身影早已踏入神殿,门扉里面是黑暗,彻底没了踪迹。
他咬了咬唇,强压下心头的纷乱,踉跄着转回身,心底兀自嘀咕:应该、应该没关系的吧。
“啪!”
他突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颊。
善逸!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啊,那个女孩虽然很漂亮,可是她不是人类!你还在担心她?你能在她手里活着就不错了!
————
我妻善逸是一个胆小且怕死的人。
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听力实在太过敏锐,能够听出别人的心跳,血液的流动。甚至能听出对方是不是在说谎,或是别的什么。
这种听力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恩赐。
如果这是恩赐的话,大家为什么会以此来打骂他呢?
他是在流浪的时候,被爷爷收养的。
爷爷是个凶凶的小老头,但爷爷对他很好。
会把好吃的让给他,会在他被师兄冷嘲热讽时会维护他,也是爷爷,告诉他——他的听力是一种祝福。
他希望爷爷开心。
所以他努力想和师兄搞好关系,因为这是爷爷所希望的。
但他真的太胆小了,实力也不够强。
他进入鬼杀队大概只有死路一条吧?唯独在这一点上,他想违背爷爷的意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谁能不怕死呢?
但不知道是不是爷爷在保佑他,一次次的任务,他居然都好好完成了。
可他仍然没有信心。因为他完全没有斩杀恶鬼的记忆。
估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他总是这样想。
我妻善逸害怕死亡,他不想自己还没结婚就死在任务中,所以他一直都希望能够有好心的姑娘和她结婚。
但没有一个答应的。
这次的任务来得突然,他正在祈求一位姑娘呢!
只是啾太郎又一次不停啄他的头发来催促他快点动身。
这地方看着就很阴森!明明是个这么大的神社,居然荒废了这么久!
和他一起来的队员在与他并肩进入围墙后,很快发出一声闷哼后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他,什么都没发现。
我妻善逸崩溃了。
他甚至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实在太诡异了!
支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等他好不容易盼来了,结果!对方却不是人类!
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吧?!来真的吗?!
明明穿着鬼杀队的制服,也有佩戴日轮刀,可是他根本没有听到对方心脏搏动或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个胸膛!只是在做样子起伏,根本没有呼吸声!在骗谁啊!
鬼杀队绝对要完蛋了吧?!不,先完蛋的可能是他啊!!
咿!!她过来了过来了!别出声,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她怎么还是注意到我了!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
嗯?她的声音倒是……唔,不刺耳,泉水一样流进耳朵。
她在……安慰我?真的假的。
桃叶?怎么是个桃子,一个非人类的家伙取这么可爱的名字吗。
仔细一看……她好漂亮啊……啊!我怎么真的把手放上去了!呃啊啊啊被握住了,完蛋了。
嗯?我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她好像没有想杀我的意思。嗯?她要自己进那个诡异的地方?那让鬼和她两败俱伤吧,嗯,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可是……她好像对我没有敌意。拜托善逸,你在担心什么!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
我妻善逸立在伤员身边正在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突然,肩膀一轻。
那只白色的鎹鸦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