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鹤见桃叶却步履稳当,行走自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陈设。
不得不说,这座荒废的神社竟依旧齐全,香案、蒲团、神龛一应俱全,想来往日里也曾香火鼎盛,会落得这般境地,估计是因恶鬼在此盘踞许久的缘故。
“田上那家伙,这次的速度倒是挺快。我才刚催完他,转头就给我送来了新人啊。”一道慵懒而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大殿里悠悠回响。
声音四处碰壁,令人难以辨不清源头。
鹤见桃叶目不斜视,装作不清楚来源的样子。
“还算不错,这次的人倒是完好无损,没缺胳膊少腿,看来你没怎么挣扎。”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满意,“走上前来吧,让我好好瞧瞧你。”
鹤见桃叶垂眸,不动声色将腰间日轮刀轻轻掩进银色羽织之下,装作在寻找的样子,视线扫前方那倒挂在殿顶横梁上的男人。
男人显然笃定她在黑暗中视物不清,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语气贪婪又玩味:“这次的祭品生得真标致,细皮嫩肉的,不错,真是不错。”
他身形一翻,轻盈落回房梁上,懒洋洋地趴着,自顾自絮叨起来:“你肯定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吧?不用怕,田上既然选了你过来,必然给你家里送了一大笔钱,足够你的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大人?”鹤见桃叶顺着他的话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惧意。
“嗯?倒是个懂事的。”鬼的声音里添了几分赞许,“不像前面几个,要么吵吵嚷嚷着要逃,要么哭天喊地惹人烦,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田上大人先前确实和我说过关于您的一些事情。”鹤见桃叶主动接话,刻意吊着对方的兴致。
果不其然,那只鬼瞬间来了兴趣,身形一晃便从房梁跃下,稳稳落在地面。
他身着一袭白金配色的拖地宽袍,料子华贵,可外露的皮肤上却爬满了一圈圈红色印记,像被粗重的绳索反复勒过,狰狞又刺目。
鹤见桃叶抬眼平视。哟,这还是个矮个子小老头。
“田上那家伙,说的定是些我听腻了的废话。”他嗤笑一声,背着手,佝偻着身子慢悠悠晃着,“他定然跟你说,这神社供奉的神明温柔又善良,会引领大家走向安稳幸福的生活,对吧?”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出了声:“诶呀——有时候啊,我是真觉得人类这种生物,实在有趣得很。
他说得可没一句真话。”
话音未落,朽三郎身形骤然逼近。
鹤见桃叶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那腥气。顺带配合地抖了下身子:“大人、您、您在说什么……”
朽三郎一双幽绿的竖瞳在浓稠的黑暗里亮得惊人,死死锁着鹤见桃叶的脸,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恶意。
“啪!”
朽三郎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殿内散落的灯台应声亮起,幽绿的火光骤然铺开,将漆黑的神殿照得诡谲又清晰。
他得意洋洋地盯着鹤见桃叶,满心等着看她露出慌乱惊诧的模样,随即放声大笑:“这种表情,我真是百看不厌啊哈哈哈哈!”
他的眉毛细长却粗密,从眉尾直直垂落,几乎要遮住半只眼睛。此刻那两道粗眉得意地耸动几下,他猛地抬起双臂,语气带着炫耀:“这身衣服,好看吧?”
“这是田上那家伙送来的。”他嗤笑一声,鄙夷地说,“他就爱搞这些自欺欺人的破烂玩意儿——打从很早以前就是这副德行。”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朽三郎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低又透着恶意,“他在人前装得人模狗样,风光无限,当年可是跪在我面前,哭喊着磕头求饶,磕得头破血流呢!”
话音落,他再度畅快大笑:“不过也多亏了他主动提交易,不然我哪能过得像现在这么轻松惬意,哈哈哈哈!”
见他说得愈发得意,鹤见桃叶故意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哆嗦,顺势追问:“交、交易是……什么?”
朽三郎嘴角瞬间咧到耳根,神情阴恻恻的,一字一句说得直白又残忍:“你们这些人,肯定早听过这一带常有妖怪抓人的传闻吧?每隔一个月选一个祭品送来,再附上重金献祭,就能暂时换得一方安稳,免于灾祸。”
“他要钱,而我,要人。”他搓了搓手掌,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
“以往送来的全是些先天残疾的孩子,都是被父母狠心抛弃的累赘。”他的目光在鹤见桃叶身上肆意游走,满是垂涎,“像你这样四肢健全、品相上好的,可是少见得很呐。”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残忍:“你放心,我定会细细品尝。毕竟下一次再遇上这么完美的祭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朽三郎五指成爪径直朝鹤见桃叶心口抓来。
鹤见桃叶脚下错步,轻松躲过,同时反手将羽织下的日轮刀抽出,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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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利刃划破皮肉的痛感传来,朽三郎慌忙捂住流血的胳膊,满眼惊怒地瞪着她:“你是什么人!”
鹤见桃叶收刀而立,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真是少见。看来你从没有跟其他恶鬼共享过记忆啊。”
她微微颔首:“倒也难怪,一个月才吃一个人,你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也怪不得是派给低级剑士的任务了。
鹤见桃叶听够了故事就没心思浪费时间了,朽三郎连血鬼术都没能调用就已经被砍下了头颅。
鹤见桃叶随意看了眼这大殿,径直离开了。
一出门,她就听见了我妻善逸的哭诉。
她笑着走过去,说:“原来善逸也是雷之呼吸啊,那你的培育师是谁呢?”
“你说爷爷吗?”我妻善逸看她出来,松了口气,想着不能在女孩子面前丢人,于是用袖子抹了把脸。
他整理好仪容才扭过头来看鹤见桃叶,说道:“爷爷叫——桑岛慈悟郎。”
鹤见桃叶本来还在因为他的核桃眼感到好笑,这名字一出来,她立马上下多看了我妻善逸好几眼
把孩子看得都脸红了。
而鹤见桃叶想的却是:桑岛和鳞泷不是朋友来着吗?怎么培育水平……呃,差得好像有点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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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碎碎念:
朽三郎人类时期的名字叫做远三光汰,与爷爷相依为命,二人时常去山上的神社祈祷。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镇上的田上来暴力收取保护费,导致爷爷的脑袋磕在台阶上失去了生命。
远三光汰失去唯一亲人,又失去经济来源,而当地官府被田上收买,将他绑起来丢在了山上自生自灭。
四肢被铁链缠缚,他奋力朝着神社的方向爬行,最终因为流血过多与失温而即将死去的时候,被变成了鬼。
他忘记了一切。却变成了和爷爷样子很像的样貌,心中对神社的执念让他占据了这里。
之后在觅食的时候与田上达成了合作。他吃人,顺带帮田上解决一下用钱买通不了的棘手家伙。
在朽三郎被消灭之后,失去了保护伞的田上被人举报,最终以谋财害命的罪行被来巡查的上级府兵抓走处以了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