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强光灯,将湾流g650银白色的机身照得一片惨白。
十几辆改装过的福特猛禽,象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将这架迫降的飞机围得水泄不通。
“嗤”
液压杆工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
机舱门缓缓打开,一道纯黑色的金属舷梯,无声地延伸至地面。
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男人,从为首的猛禽车斗里跳了下来。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把双管猎枪,大摇大摆地走到飞机前。
他抬起枪,对着漆黑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夜鸟。
光头男人吐掉嘴里的烟头,用枪管指着洞开的机舱门,扯着嗓子吼道。
“哪来的鸟人。”
“不知道这路,是我们天豪集团修的私家路吗。”
话音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
李青云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那件超薄的凯夫拉防弹背心。山区的夜风很冷,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过下方那群拿着砍刀钢管的乌合之众,没有半分波澜。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下舷梯。
在他身后,蝎子领着十二名身穿同款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出。
他们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战术手提箱,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无声,象一群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死神。
光头男人看着走下来的李青云,看着他那张比电影明星还俊俏的脸,和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哟,我还以为是天兵天将呢。”
“闹了半天,是哪家的小少爷出门打猎,迷路了。”
他身后的那群混混,也跟着爆发出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光头用猎枪的枪管,点了点飞机旁边被撞得稀烂的金属护栏。
“小子,你这一下,撞坏了我们马王爷的路。”
“把你这破飞机赔给我们,都不够。”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马家庄园。
那间仿若宫殿的密室里,红蝎正慵懒地躺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任由两个女仆为她修剪着涂满蔻丹的脚趾甲。
她拿起电话,声音慵懒。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蝎姐,那疯子把飞机降落在北川高速上了,就在k102路段。”
红蝎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兴趣。
“没死。”
“命真大。”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
“让独眼过去处理一下。”
“记住了,别弄死了,也别弄残了。”
“这可是只从江南游过来的大肥羊,宰之前,得先放放血,让他知道知道,西川这地界,谁才是爷。”
……
北川高速,k102路段。
李青云走到了光头男人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光头男人比李青云高了半个头,也壮了一圈,他狞笑着,将那黑洞洞的双管猎枪枪口,直接顶在了李青云的额头上。
“小子,跪下。”
“给爷磕三个响头,爷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让你留个全尸。”
李青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把顶在脑门上的枪。
他象是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威胁,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他身后的蝎子,上前一步。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
都彭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精准地点燃了那根香烟。
李青云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一口浓白的烟圈,缓缓地,吐在了光头男人那张嚣张的脸上。
烟雾缭绕中,李青云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这条路,是国家交通运输部规划,国资委出钱修的。”
“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马家的了。”
光头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被李青云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操你妈的,找死。”
他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猎枪,那沉重的红木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青云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周围的混混,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小白脸头破血流,跪地求饶的场面。
然而,下一秒。
枪托,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手,不知何时,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枪身。
是蝎子。
光头男人甚至没看清蝎子是怎么动的。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
擒拿。
折腕。
夺枪。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彻夜空。
光头男人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把双管猎枪,已经落入了蝎子的手中。
“敢动我老板,你该死。”
蝎子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干他娘的。”
“弄死他们。”
剩下的那群混混,看到自己老大被废,愣了一秒后,纷纷举起手里的钢管砍刀,嘶吼着冲了上来。
李青云身后的那十二名黑衣安保,动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黑色战术手提箱,放在地上。
打开。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密集地响起。
十二把黑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p5短冲锋枪,被他们从箱子里取出。
拉动枪栓的声音,整齐得象一个人的动作。
十二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群冲上来的混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脚下象是被钉子钉住了,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他们手里的钢管砍刀,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这他妈的,哪里是保镖。
这是军队。
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光头男人抱着断掉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李青云弹了弹指间的烟灰。
他走到光头男人面前,抬起脚,那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重重地,踩在了男人那只血肉模糊的断手上。
然后,用力碾磨。
“啊啊啊啊。”
光头男人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别踩了,爷,我错了,我错了。”
李青云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北川矿难的现场,在哪里。”
“封锁线,又在哪里。”
光头男人疼得浑身抽搐,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
“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从,从这里往前开五公里,有个岔路口,进山的路,被独眼老大带人封了,不让任何人进去。”
李青云站起身,不再理会地上那滩烂肉。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安保团队,下达了命令。
“卸载装备。”
“架设临时通信基站。”
“准备车辆。”
十二名安保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几人从飞机货舱里,推出两辆经过重度改装,车身布满狰狞装甲的黑色路虎卫士。
另外几人,则迅速打开几个更大的设备箱,开始在路边架设起一套军用级的卫星通信设备。
十分钟后。
两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李青云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队,缓缓激活。
就在这时。
“滋啦”
车载电台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从电台里传了出来。
“朋友,来西川,不先拜关二爷,就敢动我马王爷的人,胆子不小啊。”
“前面的那个弯,是条死路。”
“你敢过。”
“我就敢送你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