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紫尾天狐
苏九儿看着水中倒影,指尖轻触那六条摇曳的紫意狐尾,触感温热而陌生。
她记得每一条尾巴断掉时的痛——是那种连神魂都被撕裂的、足以让仙帝昏厥的剧痛。可现在,新生的尾巴不仅完好如初,尾尖那抹鸿蒙紫意更是蕴含着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
“感觉如何?”林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站在星舰残骸的破口处,身后是永恒寂静的虚无海边缘。鸿蒙道纹在他眉心若隐若现,那双眼中混沌与鸿蒙交替轮转,却在对上她目光时,总会回归她熟悉的温柔。
“很奇怪。”苏九儿转身,狐尾无意识地缠上他的手臂,“血脉深处……有东西在苏醒。不是娘亲留下的封印,是更古老的……像是一直沉睡在我本源里的东西。”
林昊握住她的尾巴,紫意顺着他的掌心流淌,竟与他眉心的道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鸿蒙紫气在改造你的血脉。”他沉吟道,“银当年给你的监察烙印,墟和岳母留下的创世本源,加上我的鸿蒙紫气……你的血脉,正在朝某个未知的方向进化。”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星海:
“但我们现在没时间深究了。”
二、血色星图
两人离开星舰坟场时,外面的诸天已经变了模样。
曾经璀璨的星河,如今处处染着不祥的金红色——那是天道殿“清洗令”执行后的痕迹。整片整片的星域被格式化,亿万生灵无声无息地消失,连怨念都留不下分毫。
林昊展开神识,以鸿蒙仙帝的修为,足以覆盖小半个诸天。
他“看”见了——
东方青龙星域,七颗主星中的三颗已经熄灭。青龙一族最后的抵抗在三个时辰前被镇压,族长老青龙被抽去龙骨,悬尸于星域之门上示众。
西方白虎战城,城墙尽碎。白虎帝君自爆帝核,拖着三位金袍巡察使同归于尽,但战城子民……无一幸存。
南方朱雀火海,火焰已经熄灭。有传言说朱雀族圣女被生擒,正被押往天道殿受审。
北方……
林昊的神识猛地一颤。
他看见了青丘。
那颗他曾陪苏九儿看过桃花的、属于天狐一族的祖星,此刻正被十二轮金色太阳包围。太阳外围,密密麻麻的金袍修士结成大阵,正在一寸寸压缩青丘的护星结界。
结界内,桃花已谢,宫阙半毁。
白发苍苍的老妪——苏九儿的祖母,如今的青丘之主——正拄着拐杖站在最高处,身后是仅存的三千天狐族人,个个带伤,却无人后退。
“他们……在攻打青丘。”苏九儿的声音在发抖。
她通过血脉感应,也看到了那一幕。
“因为你是初代天狐之女。”林昊声音冰冷,“天道殿要的不仅是抹除‘异常变量’,更是要彻底斩断所有‘反抗的血脉源头’。”
他握住苏九儿的手:
“我们得回去。”
“可那是陷阱!”苏九儿急道,“他们围而不攻,分明就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我知道。”林昊看着她,“但那是你的家。”
他抬手,在虚空划出一道紫色轨迹:
“而且,有些债……也该讨了。”
三、归途杀机
从星舰坟场到青丘,原本需要横跨十七个星域,即使仙帝全力赶路也要三日。
但林昊只用了三个时辰。
少得反常。
“不对劲。”苏九儿第六次停下,狐耳警惕地竖起,“我们已经穿过六个被清洗的星域,按说应该遭遇至少三波巡察使……可这一路,连个巡逻队都没看见。”
林昊站在一片死寂的星空中,脚下是破碎的星辰残骸。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飘浮的星尘,放在鼻尖轻嗅。
“是‘噬灵粉’。”他眼神一凛,“有人在我们之前经过这里,用噬灵粉抹除了所有战斗痕迹和死亡气息。”
苏九儿脸色一变:“噬灵族?他们不是被我们……”
话未说完,前方虚空突然裂开七道口子。
七艘通体漆黑、形如骨爪的狰狞星舰缓缓驶出,舰首飘扬的旗帜上,绘着一只吞噬星辰的巨口——正是噬灵族的标志!
但更让两人心惊的是,星舰甲板上站着的,不是噬灵族。
而且不是普通巡察使,是胸口绣着三道金纹的殿前近卫——直属三位殿主的亲卫部队!
“等你们很久了。”为首的中年将领踏前一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林昊,苏九儿。奉第三殿主之命,在此……送二位上路。”
他一挥手,七艘星舰同时开火。
不是能量炮,也不是法则攻击。
七条粗如星辰的灰色锁链破空而来,每一条锁链表面都流淌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符文——这是专门用来禁锢“异常变量”的天道至宝,一旦被锁住,连鸿蒙仙帝都无法挣脱!
林昊却笑了。
“就这?”
他连躲都没躲,任由七条因果锁链缠上身体。
锁链收紧的瞬间,他眉心的鸿蒙道纹骤然亮起!
“咔嚓!咔嚓!咔嚓——!”
七条因果锁链,寸寸断裂!
不是被挣断,是锁链本身的“因果存在权”被强行否决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这些锁链能锁住林昊”这个事实,从逻辑层面直接擦除!
“什么?!”中年将领骇然失色。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林昊抬手,对着七艘星舰,轻轻一握。
七艘庞大如星辰的星舰,连同上面数千殿前近卫,像被无形大手捏住的纸船,瞬间坍缩成七个无限小的黑点,然后……
彻底消失。
连一点残骸、一点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苏九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林昊踏入鸿蒙仙帝后会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鸿蒙之力,可以修改‘存在定义’。”林昊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但消耗很大。刚才那一下,用掉了我三成力量。”
他看向青丘方向,眼中紫意流转:
“而且……正主来了。”
四、三殿降临
青丘星域外,十二轮金色太阳突然同时熄灭。
不是熄灭,是光芒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吸收了。
紧接着,星空深处亮起了三道无法形容的光——
一道纯金,炽烈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阳光。
一道暗金,沉重如诸天万界的所有黑夜。
一道灰金,缥缈如众生梦境的总和。
三道光芒中,缓缓走出三道人影。
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少年模样。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沉淀的岁月,让林昊都感到心悸。
天道殿,三位殿主。
竟然……亲自降临了!
“鸿蒙道种……果然重开了。”轻声开口,声音悦耳如天籁,却让听到的每一个生灵都本能地跪伏。
他看向林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上次见到鸿蒙道种,还是三个纪元前……那位,最终选择化道补天。没想到,这一纪,又出了一位。”
“化道补天是仁慈。这个……看起来不像会乖乖化道的。”
“初代血脉,鸿蒙改造……有趣。若是炼成道傀,应当能窥见一丝‘那个境界’的奥秘。”
三句话。
平淡如闲聊。
但青丘星域内,所有天狐族人已经瘫倒在地——仅仅是三位殿主无意中散发的威压,就足以碾碎仙帝!
苏九儿死死咬着唇,血从嘴角流下,却倔强地挺直脊梁。
林昊踏前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三位殿主亲临,真是荣幸。”他声音平静,“不过,想动我女人……得先问问我。”
曦笑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笑倾城”——他这一笑,周围破碎的星辰竟然开始自行修复,枯萎的桃花重新绽放,连死去的星域都焕发出一丝生机。
但林昊的瞳孔却骤缩。
“年轻人,有胆识。”曦微笑道,“但你可能不明白……我们三个,代表的是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不断旋转的金色齿轮。
齿轮每转一圈,林昊就感觉自己体内的鸿蒙紫气被削弱一分——不是被抽取,是齿轮在修改鸿蒙紫气的存在定义,试图将它从“至高本源”降格为“普通能量”!
“这是‘天道轮’。”曦轻声道,“诸天万界一切法则的总枢。在这里,我说什么是真理,什么就是真理。”
他看向林昊:
“比如,我现在说——”
“轰——!!”
林昊体内,鸿蒙紫气疯狂暴走!它们像是听到了不可违逆的旨意,开始自行瓦解、逸散,要遵从“天道轮”的判决,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昊!”苏九儿尖叫。
但林昊却闭上了眼。
“你说……真理?”
林昊睁眼,眼中已无混沌,也无鸿蒙,只剩一片最深沉的虚无。
“那你知道……”
“鸿蒙未判之前——”
他抬手,对着那枚天道轮,轻轻一点。
“嗡——!!!”
不是被攻击,是它所在的这片时空,突然被赋予了“天道轮不应存在”的逻辑定义!
曦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五、青丘绝唱
“有意思。”
第二殿主冥踏前一步,暗金光芒暴涨。
“那就……让我试试,你这鸿蒙仙帝,到底有几分斤两。”
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
这是“存在抹除”
林昊没有退。
他也一拳迎上。
两拳相撞的瞬间——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冲击波。
因为碰撞点周围的一切“物理现象定义”,都被两人的拳头强行抹除了。那片区域变成了逻辑上的绝对空白,连“碰撞”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但苏九儿看见了。
她看见林昊的拳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裂纹——那是鸿蒙道纹在崩解!
而冥的拳头……完好无损。
“终究……差了一线。”冥摇头,“鸿蒙虽强,但你太年轻。若是再给你万年,或许真能威胁到我们。但现在……”
他拳头一震。
林昊整条右臂,轰然炸碎!
不是血肉模糊,是整条手臂的“存在权”被强行否决,直接化作虚无!
“昊——!!”苏九儿疯了般冲上去。
但她被第三殿主梦随手一挥,定在了半空。
“别急。”梦微笑道,“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林昊踉跄后退,断臂处没有流血——因为连“流血”这个现象,都被冥的拳意禁止了。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右肩,突然笑了。
笑得……很疯狂。
“年轻……确实年轻。”他喃喃道,“所以,我才敢做一件事……”
他抬头,看向青丘方向,看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看向那三千誓死不退的天狐族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三位殿主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不是自残。
那颗……已经与鸿蒙道种完全融合的心脏。
“青丘的各位——”
林昊的声音,响彻整个星域:
“今日,借你们血脉一用。”
“来日……必还!”
“你疯了?!”曦终于失态,“自毁道种?!你会形神俱灭,连轮回都进不去——!”
但林昊没有理会。
他将那颗流淌着紫色血液的心脏,狠狠按向青丘的护星结界!
心脏融入结界的刹那——
整个青丘,活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了”——大地开始呼吸,山川开始心跳,每一株桃树都睁开眼睛,每一块石头都长出嘴巴!
三千天狐族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们的血脉深处,某种沉睡亿万年的东西……苏醒了!
以整个青丘为祭坛,以所有天狐血脉为引,唤醒……祖灵真身!
“嗷呜——!!!”
一声贯穿时空的狐啸,从青丘深处炸开!
紧接着,一头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九尾天狐虚影,缓缓从星球表面站起——它的一只眼睛就比整颗青丘还要大,九条尾巴轻轻一摆,就扫碎了六轮金色太阳!
而这,只是开始。
虚影深处,一双古老的眼睛,缓缓睁开。
看向了三位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