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傀动了。
不是迈步，是“瞬移”。百丈高的金属躯体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四人头顶，手中巨剑裹挟着斩断天地的威势劈落！剑未至，剑风已经压得登天路嗡嗡作响，两侧云海被撕裂出千丈沟壑。
太快！
林昊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爆鸣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被硬生生砸退十丈，脚下剑意凝结的台阶寸寸碎裂。他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好恐怖的力量！
这剑傀的每一击都带着纯粹的“斩”之法则，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极致的破坏力。而且林昊感觉到，剑傀的剑意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波动——观察者的能量特征！
“它身上有观察者的烙印！”苏九儿九尾齐摇，尾尖琉璃小剑化作九道流光刺向剑傀关节。剑傀不闪不避，任由小剑击中，甲壳上溅起一串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白痕。
防御也强得离谱。
“攻它胸口核心！”慧明大喝，九重莲台升起，佛光化作金色锁链缠向剑傀。锁链触及剑傀瞬间，剑傀胸口突然亮起暗红色纹路，佛光锁链“滋滋”作响，竟被快速腐蚀！
“它能吸收能量！”慧明脸色一变。
剑傀似乎被激怒了，巨剑横扫，剑风如海啸般席卷。苏玉清咬牙，左手雷剑炸开紫色电光，试图硬扛。但她的修为差太多了，雷光刚一接触剑风就崩碎，人被震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血。
“玉清！”林昊急冲过去接住她。
就这么一瞬分心，剑傀的巨剑已经再次劈到头顶！
躲不开了。
林昊咬牙，将苏玉清推到身后，混沌核心中的万情道纹疯狂运转，七彩光华在身前凝聚成盾。
“轰——！！！”
剑盾相撞，气浪炸开。
林昊脚下的台阶彻底崩碎，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撑住了，七彩盾牌虽然布满裂痕，却没碎。
剑傀的复眼红光闪烁，似乎有些意外。
它收回巨剑，没有再追击，而是用一种僵硬的、机械的声音开口：
“潜力评估……合格。”
“情感共鸣……超标。”
话音落，剑傀胸口裂开一道口子，飞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剑”字。
“持此令，可入下一关。”剑傀说完，庞大的身躯开始后退，每退一步就缩小一圈，十步后化作一柄三尺长的普通铁剑，插在了登天路中央。
林昊喘着粗气站起来，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剑意能量，但这些能量被某种禁制锁着，暂时无法吸收。
“这就……过了？”苏玉清抹去嘴角的血，一脸茫然。
“只是第一关。”林昊看向前方，登天路在剑傀消失后延伸了百丈，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虚掩的石门，“后面还有。”
四人走到石门前。
门很普通，灰扑扑的，没有任何装饰。但门缝里透出的气息让林昊心头一紧——那是比剑傀更危险、更诡异的感觉。
“观察者的试炼……不会简单。”慧明双手合十，佛光护住周身，“根据玉简记载，登天路共九关，每一关对应一种‘本源法则’的测试。刚才的剑傀是‘力’，后面可能是‘速’、‘防’、‘智’、‘心’……”
他顿了顿：
“最危险的是最后三关：‘情’、‘命’、‘道’。”
“先进去再说。”苏九儿推开石门。
门内不是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四人站在虚空中，脚下是流转的星河，头顶是璀璨的星云。远处，无数陨石缓缓飘浮，更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建筑残骸——像是某个文明的遗迹。
“这是……空间秘境？”苏玉清惊讶。
“不。”林昊蹲下身，伸手触摸脚下的星河，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这是‘幻境’，但真实度极高。我们被传送到观察者创造的测试空间了。”
话音刚落，星空深处亮起一道光。
光由远及近，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最后变成一个穿着白袍、面容模糊的“人”。它没有五官，整张脸像一面光滑的镜子，反射着周围的星光。
它特意加重了“淘汰”二字。
林昊心头一凛。观察者口中的“淘汰”，绝对不是送出幻境那么简单，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开始。”无面人说完，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万丈之外。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残影！
林昊立刻催动混沌核心，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追去。苏九儿九尾舒展，天狐血脉的遁速全开，紧追不舍。苏玉清咬牙，雷光裹身，速度也不慢。慧明则相对迟缓，但九重莲台旋转，佛光化作丝线提前布阵，试图限制无面人的移动空间。
然而无面人的速度太变态了。
它像鬼魅般在星空中闪烁，每次出现都在不同的位置，没有任何规律。林昊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它的节奏，却始终拉不近距离。
一炷香很快过半。
这样下去不行！
林昊突然停下，对苏九儿传音：“九儿，用狐火标记空间！”
苏九儿会意，九尾齐摇，尾尖喷出紫金色的狐火。狐火没有攻向无面人，而是散入星空，在虚空留下一个个微小的坐标点。
这些坐标点彼此共鸣，形成了一张覆盖方圆千里的“感应网”。只要无面人穿过任何一点，苏九儿就能瞬间定位！
“左前三千丈！”她忽然喝道。
林昊毫不犹豫，七彩剑光撕裂空间，精准地刺向那个位置。无面人刚现身，剑尖已经到了眼前。它似乎有些意外，身形再次闪烁——
“后右五百丈！”苏九儿再次预警。
这次是苏玉清，她提前预判，雷剑化作电网封死那片区域。无面人被电网阻了一瞬，就这一瞬，慧明的佛光锁链缠住了它的脚踝！
“就是现在！”林昊暴喝，整个人化作剑光，直冲无面人。
无面人想躲，但佛光锁链限制着它。眼看林昊的剑就要刺中——
它忽然笑了。
那张光滑的脸上裂开一道弧度，发出空洞的笑声：
“速度……不是快。”
“而是……无处不在。”
话音落，无面人身体炸开，化作亿万光点，散入星空每一个角落。林昊一剑刺空，光点重新凝聚，在远处重组成人形。
“时间到。”无面人说。
林昊心头一沉。
失败了吗？
但无面人没有宣布淘汰，而是抬起手，指向苏九儿：“你，通过。”
又指向慧明：“你，通过。”
最后指向林昊和苏玉清：“你们，待定。”
“凭什么？”苏玉清不服。
“速度试炼，考验的不仅是身法快慢，还有‘配合’与‘预判’。”无面人解释，“她（苏九儿）用狐火布网，是智慧的预判。他（慧明）用佛光限制，是时机的把握。而你（苏玉清）虽然尽力，但全程被动，只会跟着指令行动。”
它转向林昊：
“而你……太过依赖力量。速度的本质不是‘追’，是‘等’。等对手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等时机自己成熟。你追得越凶，离真相越远。”
林昊沉默。
无面人说得对。刚才他确实急躁了，只想靠蛮力追上对方，却忘了思考。
“待定者，有一次补考机会。”无面人抬手，星空扭曲，化作一片茂密的森林，“第三关·智试。规则：在这片‘迷踪林’里，找到‘真实之果’。时限：半个时辰。”
“找到就能通过？”林昊问。
“找到，并通过我的问题。”无面人补充，“记住，迷踪林里的一切都会说谎，包括你们自己。”
说完，它消散在空气中。
林昊四人站在森林边缘。
林中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遮蔽天光，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雾里隐约传来诡异的笑声和哭泣声。
“分开找，还是一起？”苏玉清问。
“一起。”林昊毫不犹豫，“这林子不对劲。”
四人踏入森林。
刚走几步，四周景象就开始扭曲。树木移动位置，路径消失，连脚下的泥土都变得松软粘稠。更诡异的是，雾气中开始浮现出熟悉的人影——
“林昊……救我……”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爬过来，那是林昊记忆中已故的师父。
“九儿姐姐……我好痛……”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树下，那是苏九儿青丘的小表妹。
“玉清……娘在这里……”一个温柔的女子张开双臂，那是苏玉清早逝的母亲。
“慧明……为何不救我们……”一群僧人跪在远处，那是慧明药佛寺的师兄弟。
全是幻觉！
但这些幻觉太真实了，连气息、声音、甚至情感波动都一模一样。
“别信！”林昊咬牙，一剑斩向爬来的“师父”。剑光穿过，老者化作雾气消散，但林昊心里还是痛了一下。
苏九儿闭眼，天狐真纹发光，强行驱散靠近的幻觉。但她脸色苍白，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这样下去不行。”慧明盘膝坐下，九重莲台绽放金光，“老衲用佛光开一条‘真实之路’，你们跟着佛光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停。”
佛光如灯塔般照亮前方。
四人沿着佛光前进。
幻觉越来越密集，甚至开始攻击他们。但佛光所照之处，幻觉如冰雪消融。
一炷香后，他们来到了森林中央。
那里有一棵枯树，树上只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实。果实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真实之果。
“这么容易？”苏玉清警惕。
“当然不容易。”无面人的声音响起，它从枯树后走出，“现在，问题：这颗果实，你们四个人分，该怎么分才公平？”
林昊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一人四分之一？”苏玉清试探。
“错。”无面人摇头。
“按功劳分？”慧明问。
“错。”
苏九儿盯着果实，忽然开口：“我们不拿，留给更需要的人。”
无面人顿了顿：“接近了，但还不够。”
林昊看着那颗果实，又看看身边的三人，脑海中闪过一路走来的画面：剑域血战，丹域炼丹，熔炉净化，登天闯关……
他们从来不是“分”东西的关系。
而是一起拼命，一起承担，一起分享所有的一切。
“答案很简单。”林昊抬头，看向无面人，“我们四个，一起吃。”
说完，他走过去摘下果实，分成四瓣，递给每人一瓣。
“吃。”
四人同时咬下。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没有增强修为，没有提升境界，只是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四人之间的情感共鸣，变得更清晰、更紧密。
无面人看着他们，光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笑意。
“智试……通过。”
“答案不是‘怎么分’，是‘为什么分’。”
“观察者留下的试炼，从来不是考验个体能力，而是考验……‘羁绊’。”
它抬手，四枚青铜令牌飞出，落入四人手中。
令牌上，这次刻的是一个“智”字。
“恭喜你们，闯过三关。”无面人说，“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星空幻境开始崩塌。
前方，登天路再次出现。
路的尽头，第四关的石门，已经打开。
门内，是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无数生灵的哀嚎、哭泣、狂笑……
那是“心”之试炼。
也是最危险的一关。
林昊握紧令牌，深吸一口气。
“走。”
他率先踏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