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官场凶险,也知道儿子最近在通县那边失利,差点丢了官帽,在皇上面前已经失去了半成的信任,若是再得罪,那怕是真没活路了。
于是徐老太爷沉默半响,声音坚定地答应了:“好,我认下这个干孙女。香浅小姐是镇国公掌上明珠,能喊我一声干爷爷,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徐海道在旁不满地嘟囔一句:“爹,您主意可真大啊。”
“徐老太爷想认个干孙女,难道还要你这当儿子的同意?徐老太爷比你看事通透,徐大人你太让我失望了,镇国公府算是被你得罪了,徐老太爷不过是替你修复关系而已。”
徐海道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之间关系怕是要完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
“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我帮你你却不觉得,简直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让我下不来台,实在是太过分了。”
徐海道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既成事实,不得不讨好赔罪:“请息怒……”
“这也是我特特带着香浅,过来参加徐老爷子寿辰的原因,否则我又岂能来?我相信先前很多人也很纳闷,甚至猜测吧?现在知道原因了吧?只是想趁机为香浅找干爹,而找干爹这种事,还是在场合上,让大家知道个所以然比较好,免得好像是搞什么见不得人事似的。”
她侃侃而谈,甚至还拿出来了,大师给香浅披卦及国公夫人的亲笔信,来证实。
香浓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徐大人贤内助,徐家合格当家主母吗?你差点毁了徐大人,人家镇国公府虔诚相求,你们却各种妄自揣测,既然做不到锦上添花,也不能落井下石吧。明知道香浅有难,却不伸手……”
这番话,说得徐夫人羞愧难当。
徐海道见状恨得牙根痒痒,心中暗骂,还以为她多有本事。
于是他斥责道:“赶紧回后院去吧,别冷落了那些女眷,否则你我担待不起。”
徐夫人趁机离开了,不再管这边的闲事。
她心里很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皇家绝不能挑衅。
“徐大人,这种没有见识的夫人,也亏你能认,但凡换个贤内助,你也不是今天的样子。”
徐海道除了陪笑附和,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而后宴会继续进行。
宋县令忍不住小声对香浓浓说道:“想不到徐大人也被女人们拿捏在手里。”
香浓浓听到这句话,勾唇笑了:“县令大人也看出来了,一切不过是表象而已。”
宋县令自从站队傅景正,对徐海道的事,便没有什么顾忌,毕竟知道他的为人,只要太子不倒,徐海道就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表象下面的真相是什么?”他试探着问道。
“谁会上杆子非认干爹,干爷爷?除非……”香浓浓神秘笑道。
宋县令听到这话,惊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来,失声问道:“不会吧?怎么可能?”
香浓浓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了,勾唇笑道:“真,不信等着瞧。”
宋县令连连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忽然觉得这县令之位难保了,还不如李文山他们在通县呢,哎……”
他知道若是真,蒲山势必要有一场大风暴了,很可能被殃及无辜。
香浓浓微笑劝慰:“你能坚持立场,对得起自己身上的官服,或许还是一个能提升机会。”
宋县令狐疑地望着她,不敢相信地反问道:“真的吗?我不想提升,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做个天子脚下太平小官官,侍奉父母于膝下,成个小家就好,且一定会对得起官服。”
香浓浓点头笑道:“那不就结了,只管放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宾客们酒至酣处,话也都多了起来。
徐海道随即明白,这是要找他说悄悄话。
他心有顾虑,毕竟这是在家里,周围都是眼睛,宾客也多,便只当没有看到。
她干脆直接点名:“徐大人,可否带我去你书房看看?我想写封信,送回到中都,让他们提前出发,路上迎接我回去。”
这个理由,徐海道没有理由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结果不但看到了宾客中有傅景正还有香成远等人,意识到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