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站在亭边,看着这对父子,嘴角微扬。
他们驱车前往预订的山间民宿,民宿坐落在琅琊山脚的一个小村落里,白墙黛瓦,庭院深深。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安排好晚饭,他们上了二楼。
房间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木质家具,窗明几净。推开窗,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菜畦,炊烟袅袅,暮色渐合。
乐乐一进房间就扑到床上打了个滚:“好大的床。”
高途和沈文琅的房间在隔壁,稍大一些,有个小阳台。
放好行李后,高途来到乐乐房间,帮他整理衣物。
“乐乐,晚上一个人睡可以吗?”高途一边把睡衣拿出来,一边问。
“当然可以,”乐乐坐在床边晃着腿,“我已经八岁了。”
沈文琅倚在门框上,闻言挑眉:“是吗?那上次是谁半夜跑到我们房间说做噩梦了?”
乐乐脸一红:“那、那是上次,这次不会了。”
高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我们乐乐长大了。不过要是害怕或者睡不着,随时可以来找我们,知道吗?”
“知道啦。”
乐乐洗完澡,穿着小恐龙睡衣,抱着他的玩偶,乖乖爬上床。高途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讲了两个故事。
“最后,小王子回到了他的星球,和他的玫瑰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高途合上故事书,“好了,该睡觉了。”
乐乐眨巴着眼睛:“爸爸,再讲一个嘛。”
“不行,明天还要早起去露营呢。”高途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晚安,乐乐。”
“晚安爸爸。”乐乐乖巧地闭上眼睛。
高途关了灯,回房找沈文琅。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高途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他睁开眼,沈文琅也醒了。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很轻,带着犹豫。
高途起身,披上睡衣去开门。
门外,乐乐抱着枕头和两个玩偶,光着脚丫,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可怜兮兮的。
“爸爸”他小声说,“我我有点害怕。”
高途的心瞬间软成一团。他蹲下身:“怎么了?做噩梦了?”
乐乐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我听到奇怪的声音”
沈文琅也走过来,看着儿子:“什么声音?”
“好像好像有东西在抓窗户”乐乐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知道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说过不会害怕,现在有些不好意思。
高途把他抱起来:“没事,可能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今晚跟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乐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沈文琅侧身让开,高途抱着乐乐回到床上,把他放在两人中间。小家伙立刻钻进被窝,一手搂着玩偶,一手抓住高途的睡衣下摆。
“睡吧。”高途重新躺下,给他掖好被角。
沈文琅关掉最后一盏灯,房间陷入黑暗。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只小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指。
“爹地”乐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也睡了吗?”
“还没,爹地在。”沈文琅握住儿子的小手。
“爹地,山里会有狼吗?”
“现在没有。”沈文琅耐心回答,“就算有,也不会来村子里。”
“哦”乐乐沉默了一会儿,“爹地,你会一直保护我和爸爸吗?”
沈文琅的手紧了紧:“当然会。”
“那我长大了,也要保护你和爸爸。”乐乐认真地说。
高途在另一侧轻笑:“好,等乐乐长大了,就换你保护我们。”
“嗯!”乐乐的声音里充满了使命感。
又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沈文琅以为儿子已经睡着时,乐乐忽然又开口:“爸爸,爹地。”
“嗯?”
乐乐呢喃着:“乐乐真的好爱好爱你们。”
黑暗中,高途和沈文琅在黑暗中望向彼此,又同时在儿子两侧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们也爱你。”高途轻声说。
“嗯对,睡吧乐乐,晚安。”沈文琅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一次,乐乐真的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沈文琅和高途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八岁了,还是有点怕黑。”高途低声说。
“他还是个孩子。”沈文琅的手越过乐乐,找到高途的手,十指相扣,“而且,能这样一起睡的时光,过一年就少一年了。”
高途握紧他的手:“嗯。”
窗外,月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山村的夜温柔而安宁。
乐乐是在两个爸爸中间醒来的。
他先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意识到自己昨晚跑到大房间睡了,小脸立刻红了。
“醒了?”高途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他睁眼,微笑着问。
乐乐把脸埋进枕头里,害羞道:“我我昨晚其实也没有特别怕,我其实是怕爸爸和爹地怕,而且我想你们了,所以才、才过来的。”
高途没有拆穿:“对,我们乐乐最勇敢。”
沈文琅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醒了就起来吧,今天要去采购食材,露营。”
一家三口驱车前往镇上最大的超市进行露营前的采购。
沈文琅推着购物车,高途手里拿着事先列好的清单,乐乐则兴奋地跑在前面,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爸爸,我们要买很多很多肉吗?” 乐乐扒在冷藏柜的玻璃上,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肉品。
“嗯,晚上要烤肉。” 高途核对清单,“鸡翅、羊肉、牛肉还有你喜欢的香肠。”
“哇。”乐乐眼睛放光,随即又想到什么,跑到蔬菜区,指着嫩绿的娃娃菜,“爸爸,这个,烤娃娃菜甜甜的,还有这个蘑菇,好吃。”
“好,记下了。”高途在本子上添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