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武松就让人去叫鲁智深、杨志、戴宗。
昨晚想了大半夜,翻来复去把那些消息嚼了又嚼。童贯不信任宋江,要拿他们当炮灰,还下了三天的死命令。这事儿,有搞头。
不多时,三人陆续进帐。鲁智深打着哈欠,杨志神色如常,戴宗眼底带着血丝,看来昨晚也没睡好。
武松没说话,先让亲兵送了水和干粮进来。等人退出去,他才把帐帘放下,转过身。
武松摆摆手,止住他的话头。
三人都看过来。帐中安静下来,只听见外头隐约有兵卒走动的声音。
武松走到桌边,把那张地图铺开,用刀鞘压住一角。
武松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戴宗一下子坐直了。他在宋江军中待了那么久,最清楚那帮人的弱点。
武松点点头,没再追问。李逵那边,我给他交代过,等咱们的信号。
武松重新把地图卷起来,声音不紧不慢:"等童贯逼宋江强攻的时候。
他把地图往桌上一放,目光锐利。
鲁智深听明白了,禅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先乱他的心,再乱他的阵!
杨志站起身,在帐中走了两步。他是将门出身,打仗的眼光毒辣,很快就想通了关节:"妙。这一招,比正面硬拼强多了。
武松看向戴宗。
武松没接他的话。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大亮了。营地里炊烟袅袅,兵卒们正在生火做饭。
杨志也应了一声。
三人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帐中安静了一瞬。
鲁智深点点头,没说话。杨志也沉默着应了。
武松看着他,轻轻点头。
三人鱼贯而出。帐帘落下,帐中只剩武松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桌上那卷地图上。
三十里外,八千人。
童贯的十万大军,宋江的八千炮灰。
还有李逵,还有徐宁,还有那些在招安中死去的、活着的、后悔的、不后悔的兄弟。
这一局棋,他必须赢。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亲兵来送早饭。
他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窗外传来鲁智深的大嗓门,正在招呼人集合。远处有马蹄声,是斥候出营的动静。
营地活过来了。
武松抬起头,望着帐门的方向。
今天,谣言就会传出去。
明天,或者后天,童贯就会坐不住。
到时候——
他重新拿起那块饼子,这次没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