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浑身是土,脸上还带着血痕,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见人就喊:"别杀我!我是自己人!前头打散了跑回来的!
守门的士兵拦住他,盘问了几句。那人说的番号、长官名字都对得上,又确实一副被打散的模样,便放他进去了。
没人注意到,这人进了营地之后,脚步就不那么瘸了。
他在营地里转悠,见人就打听消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周围几个士兵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那人左右看了看,忽然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可别往外传。
几个士兵愣住了。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完,他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几个士兵站在原地,各怀心事。
没过多久,营地里就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谣言像长了腿一样,在营地里飞快地传开。
到了傍晚,宋江军营地里已经是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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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贯大营。
中军帐内,一名细作单膝跪地。
童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眯了起来。
细作低着头,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据说是有溃兵逃回去,在营地里乱说的。说宋江阵前对话的时候故意放水,没下令冲杀武松。
童贯没说话。
帐中安静了片刻。
童贯慢慢站起身来。
他背着手,在帐中踱了几步,脸色越来越阴沉。
阵前对话那天的情形,他是知道的。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武松就那么几个人,宋江手里有八千人,怎么就让武松全身而退了?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宋江是顾忌旧情,下不了手。
现在这谣言一出……
童贯一掌拍在案上,茶碗都跳了起来。
细作吓得把头埋得更低。
他越想越气。
这几天仗打得不顺,损兵折将,粮草被劫,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了这档子事——
帐外立刻有亲兵应声。
不多时,一个中年将领快步走进帐中,抱拳道:"大帅。
童贯阴沉着脸,盯着他看了几息。
张副将低下头,不敢接话。
童贯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张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副将转身出帐。
童贯站在帐中,脸色铁青。
让你打头阵,既是试探,也是惩罚。
你宋江要是真心归顺朝廷,就给我拿命去证明。要是暗中跟武松有勾连——哼,那就让你们狗咬狗去。
反正死的是梁山贼寇,我大军主力毫发无损。
他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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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武松营地。
戴宗掀开门帘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武松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块干肉。
武松点点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一角往外看了看。
夜色沉沉,营地里点点火光。
他看着戴宗,眼中有光。
戴宗重重点头。
帐外,夜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武松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块干肉,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