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跪在地上的童贯浑身一颤。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白狼狈的面孔。曾经的枢密使、十万大军的统帅,此刻衣袍破烂,满身血污泥土,发髻早已散乱,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额角,活象个落魄的老乞丐。
他的战甲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衬,肩膀处还撕开了一道口子。双手被麻绳紧紧捆在背后,绳子深深勒进肉里,渗出一丝血迹。
武松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周围火把林立,将士们围成一圈,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跪在中央的童贯。
童贯慢慢抬头,与武松的目光对上。他的眼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却被更浓重的恐惧压了下去。
周围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武松抬手,示意安静。
童贯的身子晃了一下,没有说话。
武松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罪状。
童贯脸色更白了几分。
周围将士的呼吸粗重起来。
有人低声咒骂起来。
童贯的头垂了下去。
武松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的将士。
这些人里,有当初跟着他从梁山出来的,有后来陆续投奔的,还有刚刚才从宋江那边倒戈过来的。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
仇恨。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武松抬手,声浪渐渐平息,但将士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
童贯的肩膀在发抖。
童贯颓然低头,再不敢与武松对视。
童贯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童贯的脸扭曲起来,眼底浮现出一丝屈辱。
武松任由喊声持续了片刻,然后再次抬手。
山谷安静下来。
这句话,如同判决。
童贯的身子软了下去,跪伏在地上,再无半点昔日枢密使的气度。
他低头俯视着童贯,目光如同在打量一只将死的蝼蚁。
童贯愣住。
童贯脸色变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愤怒声。
童贯浑身颤斗,再说不出一个字。
武松直起身,扫视四周。
火光映照下,将士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仇恨。有些人眼框发红,有些人咬紧牙关,有些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
林冲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手背上青筋暴起。杨志的刀已经抽出了半寸。鲁智深攥着禅杖,呼吸粗重。李逵更是早就按捺不住,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片刻之后,有人高喊: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越来越齐。先是零散的怒吼,然后是成群的咆哮,最终汇聚成排山倒海般的声浪,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火把在喊声中剧烈摇晃,映出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有人在喊声中红了眼框——他们的兄弟、袍泽,就是死在童贯的大军手下。有人握紧刀柄——恨不得亲手砍下这狗贼的头颅。有人挥舞着拳头——将心中积压的仇恨倾泻而出。
童贯瘫软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发抖,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武松抬起手。
喊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盯着武松,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武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童贯身上。
童贯的嘴唇哆嗦着,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武松转过身,面对将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