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的声音沉了下来。
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片凝重。那张信纸在他手里被风吹得微微颤斗,上面的墨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鲁智深上前一步,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淅:"二郎,信上写的什么?
周围的欢呼声已经渐渐平息。方才还在庆贺大胜的将士们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朱同和雷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他将信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山谷里一片死寂。
林冲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杆。他曾在汴京禁军任职多年,自然知道燕云十六州意味着什么。那是大宋的北方门户,是抵御北方铁骑的最后一道屏障。
武松将信纸折好,塞入怀中。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北方的夜空上。
夜色深沉,看不见星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刚经历一场大战,虽然获胜,但人困马乏。若金国铁骑趁势南下,朝廷自顾不暇,天下必将大乱。
几个将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武松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火把下,双手负在身后,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思考的姿态。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金国南侵,天下大势确实要变了。但这变化对他来说,是福是祸,还要看接下来怎么应对。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燕云……那是几百里之外的地方。就算金军推进神速,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这里来。
而眼前,还有更紧要的事。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解。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童贯还押在后面呢。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贼,率十万大军来犯,害死了多少将士,造下了多少孽?如今被生擒活捉,还没处置呢。
他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当年押送花石纲,就是因为朝廷这帮奸臣贪得无厌,才弄得自己丢官落魄,流落江湖。童贯虽然不是直接害他的人,但也是一丘之貉。
林冲没有说话,但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和童贯没有直接的仇怨,但童贯是朝廷的人,是和高俅一路的货色。这些年朝廷用这帮奸臣当道,害了多少忠良?林冲自己就是受害者。
武松环视一圈,众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众人纷纷响应。
武松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武松的脸庞被火光照亮,线条冷峻,神色肃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声命令在山谷中回荡,仿佛惊起了凄息的夜鸟。远处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动,紧接着是士兵们的应答声。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火把的光芒在山谷中移动起来。
武松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命令传去的方向。那里是关押俘虏的地方,童贯就被五花大绑地押在那儿。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人影绰绰,中间押着一个身影。那身影踉跟跄跄,走得很是狼狈,身上的华丽战袍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全然没有了昔日枢密使的威风。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士兵们押着童贯走过来,每一步都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冷冷地盯着他,但没有人出手——他们都在等武松的命令。
童贯被押到武松面前,士兵松开手。
他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满身尘土,发髻散乱,昔日不可一世的枢密使,此刻就象一条丧家之犬,伏在胜利者脚下。
武松低头,俯视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人物。
童贯缓缓抬起头,与武松的目光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