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碧波万顷。炽烈的正午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将起伏的浪涛染成一片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海天之间,除了偶尔掠过的海鸟,空无一物,寂静得只剩下风与浪永恒的絮语。
然而,在这片凡人视线难以触及的、贴近海面数百米的高空,一道极其黯淡、扭曲了光线的暗金色流光,正以远超任何飞行器的速度,平稳而寂静地向着西方疾驰。流光所过之处,连空气的涟漪都微不可查,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
流光内部,易安春负手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力场,隔绝了高空气流的呼啸与烈日的灼烤。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已隐约可见的、华夏东部蜿蜒的海岸线轮廓,眼神深邃,无喜无悲。吞噬“祸津”本源、融合“金鳞镜印”带来的磅礴力量,在体内如同沉睡的汪洋,浩瀚而内敛。眉心那枚奇异的镜印,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神秘的光泽,中心那点属于绯月的女子虚影轮廓,似乎也在这片故土气息的临近中,微微雀跃。
在他身侧,绯月的灵体轻盈悬浮。她已收起了那身暗红劲装,灵体幻化出一袭素雅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袂飘飘,长发如瀑,眉心的微型镜印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之美。她同样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陆地,暗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新奇、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里,是主人的故乡,是这片土地上的力量,曾让她所属的帝国付出惨痛代价。如今,她却以这种形态,跟随主人归来。
“前方就是江浙沿海了,主人。” 绯月轻声说道,她的感知在易安春力量加持下,也变得极其敏锐,能清晰分辨出下方海域能量的细微差别,“我们直接去上海吗?”
“嗯。” 易安春微微颔首,“先与老顾他们汇合,了解国内最新情况。苏婉的毒,也需要尽快处理。” 提到苏婉,他冰冷的眼神深处,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坚韧、默默等待他归来的女子,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真正在意的人之一。虽然吞噬“祸津”本源后,他对各种负面力量与“毒”的理解达到了全新高度,对解除“彼岸花”之毒有了更大把握,但一日未真正解决,便一日难以安心。
“苏婉姑娘” 绯月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微黯。她知道这个女子在主人心中的分量,也隐约知晓她与主人的过往。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好奇、羡慕与淡淡涩意的情绪,在她初生的灵体意识中悄然滑过,旋即被她压下。她是主人的镜灵,只要能在主人身边,便已足够。
易安春不再多言,略微调整方向,流光朝着上海外海的方向,稍稍偏转,速度再次提升。
约莫一刻钟后,流光悄然减速,在一处远离主航道、礁石密布、人迹罕至的荒僻海岸上空悬停。下方是陡峭的悬崖和嶙峋的礁石,海浪拍打其上,溅起雪白的泡沫。易安春【心镜】之力无声铺开,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确认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和人员窥视后,才带着绯月,如同两片落叶,轻飘飘地自高空落下,精准地踏上一块突出的、平坦的黑色礁岩。
脚踏实地,感受着脚下岩石的坚实与海风的咸湿,易安春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终于,回来了。尽管只是荒凉的海岸,但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这片土地的独特气息,依旧让他那颗冰冷杀戮了太久的心,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主人,这里好安静。” 绯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险峻的海岸地貌,灵体在阳光下微微透明,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这里是预定的一处备用接应点,很隐蔽。” 易安春解释了一句,随即闭上眼,【心镜】之力凝聚,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向着内陆方向,悄然发出了一道极其隐秘的精神波动。这是他与上海地下党约定的紧急联系信号之一,只有“渔夫”老顾等极少数核心人员能够接收并解读。
信号发出后,两人便在这块礁岩上静静等待。易安春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进一步熟悉和掌控体内新增的力量,尤其是对“祸津”本源的转化与应用。绯月则乖巧地守在一旁,灵体时而好奇地观望海景,时而将目光落在易安春沉静冷峻的侧脸上,眼神温柔。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远处山崖的乱石堆后,传来一阵有节奏的、类似海鸟鸣叫的口哨声。易安春睁开眼,同样以口哨回应。片刻后,一个穿着粗布短褂、戴着破草帽、肤色黝黑、看起来像本地渔民的汉子,动作敏捷地从乱石后探出身,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才快速向这边跑来。正是“渔夫”老顾,只是此刻的他,比在东京时更加精瘦,眼神也更加锐利,透着长期在敌后斗争磨砺出的沉稳与机警。
“易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老顾几步冲到近前,压抑着激动,上下打量着易安春,当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即便极力收敛、也依旧令他灵魂感到微微战栗的深邃气息时,眼中震撼之色更浓。他又看向易安春身旁那绝美得不似凡尘中人、且明显是灵体状态的绯月,瞳孔微微一缩,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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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辛苦了。” 易安春点点头,语气平和,“国内情况如何?苏婉怎么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老顾压低声音,示意两人跟上。他带着易安春和绯月,钻进乱石堆中一条极其隐蔽、被藤蔓遮蔽的裂缝,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背风的小小天然石洞。洞内干燥,有简单铺垫,显然经常有人在此潜伏。
进入洞内,老顾才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警惕,低声道:“易同志,你东京那边的事情,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了解了个大概太惊人了!现在日本国内已经彻底乱套,裕仁被废,高层清洗,军队瓦解,美国佬也被你吓得不轻,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在东亚轻举妄动!你这可真是捅破天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与钦佩。作为一名坚定的革命者,他自然对日本军国主义的覆灭拍手称快,但易安春达成这一切的方式与速度,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这些稍后再说。苏婉呢?” 易安春更关心这个。
提到苏婉,老顾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苏婉同志情况不太好,但也不算太坏。你离开后,我们按照你留下的方子和搜集到的药材,一直尽力为她压制毒性,延缓发作。但‘彼岸花’之毒实在霸道诡异,近来她身体越来越虚弱,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时常陷入昏睡,偶尔醒来,也精神不济。我们都很担心”
易安春眼神一冷。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中仍是一沉。“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安全!绝对安全!” 老顾连忙道,“为了躲避日伪和特务的搜捕,也为了给苏婉同志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养病,我们将她转移到了浦东郊区,靠近川沙的一处隐蔽农庄,那里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秘密交通站,守卫森严,绝对可靠。有两位可靠的同志假扮成夫妻,和她同住照顾。另外,我们还请了一位信得过的老中医,定期秘密前去诊视,虽然解不了毒,但能帮忙调理身体,减缓痛苦。”
听到苏婉暂时安全,且有专人照料,易安春心中稍定。“带我去见她。现在就走。”
“现在?” 老顾看了看天色,“易同志,你刚回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或者听我详细汇报一下上海和国内的最新局势?最近暗流涌动,不太平啊。而且,去川沙那边,也需要时间准备和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路上说。” 易安春语气不容置疑,“苏婉的毒,拖不得了。我的实力有所突破,或许有了新的解法。至于安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有我在,无人能伤她分毫。”
感受到易安春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隐隐透出的恐怖威压,老顾不再坚持,重重点头:“好!我马上安排!不过这位” 他看向绯月,有些迟疑。一个如此显眼、气质特殊的灵体,贸然带入秘密交通站,风险太大。
“她是我的‘镜灵’,绯月。” 易安春简单介绍,“绝对可靠,不用担心。她可以暂时依附于我,不会引人注目。” 说着,他看向绯月。
绯月会意,对老顾微微颔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易安春眉心“金鳞镜印”之中,只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波动。老顾看得目瞪口呆,对易安春的手段更加敬畏。
在老顾的安排下,三人迅速离开了海岸。老顾早已准备好了伪装的身份和交通工具——一辆不起眼的、运货的旧卡车。易安春和老顾换上早已备好的、沾着泥灰的粗布衣衫,易安春稍作易容,遮掩了过于出众的气质,扮作跟车的伙计。卡车摇摇晃晃,沿着偏僻的乡间土路,朝着浦东川沙方向驶去。
路上,老顾一边开车,一边压低声音,向易安春汇报着上海及国内的最新情况。
“日本本土剧变的消息传来后,上海的日伪势力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人心惶惶。驻沪日军和‘梅机关’、76号等特务机构,虽然还未公开崩溃,但内部已经乱成一团,很多中下层都在为自己找后路。租界里的西方列强,态度也暧昧起来,尤其是美国,被你上次在东京湾一吓,现在对东亚事务谨慎了许多,暗中开始与重庆方面和我们都有些接触”
“不过,表面的混乱下,暗流更加汹涌。” 老顾话锋一转,神色严峻,“‘梅机关’的残余死硬分子,似乎并未放弃,反而在策划更疯狂的行动。我们得到情报,他们可能与某个潜伏在租界内、背景极其神秘的西方极端组织搭上了线,似乎想搞什么‘最后的大动作’。另外,重庆方面和南京汪伪那边,也因为日本剧变,开始了新一轮的激烈博弈和秘密谈判,都想在战后格局中抢占先机。上海,现在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还有,” 老顾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无表情的易安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关于你‘雷神’的传闻,现在已经不仅仅在地下世界和超凡圈子流传了。日本那边发生的事情,虽然被各方极力掩盖扭曲,但很多细节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泄露了出来。现在国际上,很多势力都在打听你的消息,试图确认你的立场、实力和目的。你这次回来,一定要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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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春静静听着,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西方极端组织?最后的疯狂?各方势力的窥探?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力量带来敬畏,也必然招来觊觎与敌意。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阴谋诡计,不过是土鸡瓦狗。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苏婉的毒,以及彻底解决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可能威胁到他在意之人的臭虫。
“那个西方极端组织,有什么具体信息吗?” 易安春问道。
“很神秘,代号似乎叫‘黄昏之手’。” 老顾摇头,“我们的人只打听到这个名字,以及他们似乎对‘神秘仪式’、‘古代遗物’和‘超凡力量’非常感兴趣,行事风格狠辣诡异,背景可能牵扯到欧洲某些古老的隐秘结社。他们与‘梅机关’残党的具体合作内容,我们还在查。”
“‘黄昏之手’” 易安春咀嚼着这个名字,将其记下。可能与之前窥视裕仁的那个诡异存在有关?还是另一股势力?看来,上海这潭水,确实比离开时更加浑浊了。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约莫两个时辰,期间绕过了几个日伪哨卡(老顾对路线极熟),终于在天色将晚时,抵达了川沙边缘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被竹林和水塘环绕的偏僻农庄。
农庄不大,几间灰瓦白墙的平房,一个晒谷场,看起来与周围其他农舍并无二致。但易安春的【心镜】能清晰“看”到,农庄周围暗处,至少隐藏着四名持枪的暗哨,警戒布置得颇为专业。房屋的结构也经过简单加固,有隐蔽的射击孔和撤退通道。
老顾将卡车停在竹林边,与易安春下车。他对着竹林深处打了几个手势,很快,一对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朴实、眼神却精明的农民夫妇(地下党假扮)从一间平房里快步走出,警惕地看了看易安春,对老顾点了点头。
“老顾,这位是” 那男人(化名老周)低声问,目光在易安春身上打量,带着审视。
“自己人,最高级别的。” 老顾沉声道,没有多解释,“苏婉同志怎么样?易大夫是来给她看病的。”
听到“最高级别”和“看病”,老周夫妇神色一凛,连忙让开身子:“苏婉同志刚喝了药,睡下了。情况还是老样子。大夫请进。”
易安春对老周夫妇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那间平房。屋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甜腻中带着腐朽气息的异香。正是“彼岸花”之毒特有的味道!
里间的床榻上,苏婉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薄被。仅仅数月未见,她比易安春记忆中更加消瘦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唇色黯淡,呼吸轻浅,仿佛随时会断掉。唯有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依旧能看出往日的清丽轮廓。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似乎正承受着痛苦。
看到苏婉这副模样,易安春冰冷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手搭上她纤细冰凉的手腕。一丝精微的【大衍劫雷】之力,混合着“金鳞镜印”的映照之力,悄无声息地探入苏婉体内。
毒素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彼岸花”之毒已深入她的五脏六腑、骨髓经脉,甚至与她的生命力、精神力隐隐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强行拔毒,很可能连她的生机一起摧毁。之前留下的药方和压制手段,只是勉强延缓了这种侵蚀与纠缠的速度。
但如今,易安春的力量与眼界,已非昔日可比。吞噬“祸津”本源,让他对“死亡”、“衰败”、“终结”等负面力量有了本质的理解;“金鳞镜印”的映照与净化之力,也随着融合绯月真灵而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他眉心镜印中心那点“终结”黑暗,似乎对这种纠缠生机的“毒”,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与“食欲”?
“有办法。” 易安春收回手,对一旁紧张注视的老顾和老周夫妇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把握,“但需要时间,也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任何打扰。另外,准备一些热水、干净的布巾,还有烈酒。”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准备!” 老周夫妇闻言大喜,连忙出去张罗。
老顾也松了口气,深深看了易安春一眼:“易同志,需要我做什么?”
“守住外面,在我出来之前,一只苍蝇也不要放进来。” 易安春淡淡道。
“明白!” 老顾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亲自守在门口。
屋内只剩下易安春和昏睡的苏婉。他凝视着苏婉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女子,在他最落魄、最危险的时候,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帮助,也因此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承受了太多痛苦。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易安春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收敛心神,眼神恢复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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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让老周媳妇送来热水和布巾,亲自拧了热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苏婉脸上和颈间的虚汗。接着,他取出老周找来的、最烈的烧刀子,以【大衍劫雷】之力稍作提炼,化去其中的暴烈杂气,只留其最精纯的阳刚酒意。
然后,他扶起苏婉,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一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另一手端着酒碗,凑到她唇边,小心地、一点点地喂她喝下那提炼过的烈酒。酒液入喉,苏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微微发热,呼吸也急促了些许。这烈酒能暂时激发她体内的气血,让毒素活性增强,方便他下一步的“引导”与“捕捉”。
做完这些,易安春将苏婉轻轻放平,自己则脱鞋上床,盘膝坐在她身侧。他深吸一口气,眉心“金鳞镜印”光芒流转,缓缓亮起。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其凝练、散发着淡淡“终结”与“映照”气息的暗金色光芒,轻轻点在了苏婉的眉心。
“以我之镜,映照汝毒。以我之雷,捕捉汝痕。毒溯本源!”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与手术刀,顺着易安春的手指,缓缓注入苏婉眉心,沿着她的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光芒所过之处,苏婉体内那纠缠的、甜腻腐朽的“彼岸花”之毒,如同黑暗遇到了阳光,开始剧烈地躁动、显形!在易安春【心镜】的清晰映照下,那毒素不再是无形的侵蚀,而是一道道细密的、如同有生命的暗红色丝线,深深扎根于苏婉的生命本源之中,不断汲取着她的生机,又释放出致幻与衰败的毒性。
易安春屏息凝神,操控着那缕暗金光芒,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苏婉脆弱的本源,如同最灵巧的渔夫,开始“缠绕”、“剥离”那些显形的暗红毒丝。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且危险,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与力量控制。汗水,渐渐从易安春额头渗出。
与此同时,他眉心“金鳞镜印”中心那点“终结”黑暗,也微微旋转,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那些被剥离出来的、失去了凭依的暗红毒丝,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吸引,开始缓缓地、一丝丝地被抽离出苏婉的身体,向着易安春眉心的镜印汇聚而去!
这并非简单的“吸取”,而是以“金鳞镜印”的“终结”与“净化”特性,结合对“祸津”本源的领悟,行“以毒攻毒”、“以终结化解纠缠”之法!将“彼岸花”之毒,视为一种特殊的“负面能量”与“生命诅咒”,以更高层次的“终结”法则,强行将其从苏婉的生命系统中“剥离”、“解析”,并最终纳入镜印,慢慢转化、磨灭!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老周媳妇悄悄点燃了油灯。易安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眉心镜印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内衫。苏婉的脸色,则在痛苦地潮红与舒缓的苍白之间反复,身体不时轻微抽搐,但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悠长起来。那一直萦绕在她身上的、甜腻腐朽的异香,也在逐渐变淡、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易安春终于缓缓收回了手指,眉心镜印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浊气,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成功了!苏婉体内纠缠最深的“彼岸花”之毒,已被他成功剥离了七成以上!剩余的部分,因为与她的本源结合过深,强行剥离风险太大,但已不足以致命,且失去了活性,随着她身体的恢复和新陈代谢,会慢慢被排出体外。而且,在剥离毒素的过程中,易安春以精纯的【大衍劫雷】生机,反哺滋养了苏婉受损严重的身体,稳住了她的根基。只需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她不仅能恢复健康,甚至因祸得福,体质可能会比之前更好。
床上的苏婉,呼吸均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不再是那种死气的灰白,而是带着一丝生机的莹润。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陷入了深沉而安稳的睡眠,这是中毒以来从未有过的。
易安春看着苏婉安详的睡颜,冰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弯了一下。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然后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大口灌了几口凉水。
这时,眉心镜印微热,绯月关切的声音传来:“主人,您没事吧?消耗很大吗?”
“无妨,休息一下就好。” 易安春在心中回应,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苏婉的毒,终于解了。了却了他最大的一桩心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老顾、老周夫妇,以及另外两名负责警戒的同志,都守了一夜,此刻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看着他。
“毒,已解了大半。剩下的已无大碍,好生调养即可。” 易安春平静地说道。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狂喜的低呼。老顾更是眼圈一红,用力拍了拍易安春的肩膀(虽然被对方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震得手指发麻):“太好了!易同志!太好了!你真是苏婉同志,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分内之事。” 易安春摆了摆手,“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休息半日。另外,关于‘梅机关’残党和那个‘黄昏之手’的最新情报,尽快整理给我。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在场的几人都感到心头一寒。他们知道,这位刚刚拯救了同伴的“雷神”,下一刻,就可能化身为索命的修罗,将上海滩的污秽与阴谋,再次用雷霆与鲜血,洗涤一遍!
黎明已然到来,但上海滩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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