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暖流瞬间从喉间滑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让禾式微久违地感受到丹田深处传来一丝真实的生机,连带着四肢都仿佛轻松了些许,有了点力气。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暖暖的?”苏木紧张地看着她。
禾式微点点头,眼中露出惊异和赞赏。
她自己是符修,对丹医之道了解不深,但也知道这暖玉髓并非凡品,更难得的是苏木小小年纪,仅凭简单把脉就能判断她需要什么,并且毫不犹豫地将如此珍贵之物给她这个陌生人服用。
这份心性和天赋
“木木,”禾式微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苏木的发顶,语气是久违的、带着由衷赞许的轻快,“你简直是个小天才!”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禾式微背后响起。
苍术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房舍外的小径上,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脸上带着的温柔微笑,只是那双看向禾式微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悦。
她缓步走近,目光在禾式微和苏木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禾式微似乎比刚才红润了一点的脸颊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姐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苍术的声音依旧轻柔,伸手自然地想要去搀扶禾式微。
禾式微此刻心情正好,没注意到苍术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反而有些兴奋地拉过苏木,推到苍术面前:“苍术,你看!我遇到个小天才!她叫苏木,才这么点大,把脉准,心肠好,刚才还给了我一块暖玉髓,我感觉身体都舒服多了!”
她越看苏木越觉得喜欢,想起苍术如今是济世宗掌门亲传,医术高超,便脱口而出,“苍术,你收她当关门弟子吧!好好教,将来肯定不得了!”
苍术面上的微笑完美地维持着,甚至更加柔和了几分。
她看向苏木,小姑娘因为禾式微的夸赞和眼前这位传闻中美丽又厉害的掌门亲传师姐的注视,有些紧张,但眼睛亮亮的,满是纯然的敬慕。
收徒?
她所有的心思和时间都只想用在一个人身上,何来余力教导旁人?
但看着禾式微难得如此开怀,眼中满是期待,又想到若是收了这小女孩,既能顺了姐姐的意,让她高兴,又能将姐姐更稳固地拴在自己身边。
毕竟,姐姐似乎很喜欢这孩子,若这孩子在,姐姐为了监督她是否被好好教导,或许就不会总想着往外跑了。
电光石火间,利弊已在她心中权衡清楚。
“姐姐喜欢的话,”苍术微微颔首,笑容无懈可击,语气带着纵容,“那我便收了。正好,也能多个伴儿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
苏木闻言,惊喜得小脸都红了。
她早就听说过掌门这位亲传弟子苍术师姐天赋异禀,医术毒理皆精,只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没想到今日不仅得见,对方竟还愿意收自己为徒?她立刻就要跪下拜师。
“要好好教,可不是只为了陪我玩。”禾式微纠正道,但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好。
苍术微笑着,在苏木跪拜之前,伸手虚扶了一下,动作优雅。
随即,她极其自然地向前一步,巧妙地将禾式微和苏木隔开些许距离,然后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禾式微微凉的手,另一只手则虚虚牵起了苏木的小手。
“既是一家人了,便不必如此多礼,改日再行正式拜师礼不迟。”苍术的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她牵着两人,缓缓向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先随我回去吧,姐姐也该回去休息了。”
禾式微被苍术牵着,忽然想起刚才的正事,:“对了苍术,木木她那个师兄,分明是欺负她年纪小,派那么多活,还说什么不能用术法除虫,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既然是未来掌门亲传,又是她师父了,可得管管。”
苍术心思流转。
她自然知道有些特殊灵植确实对低阶法术敏感,但通常不会交给外门弟子打理,更不会让一个小女孩独自完成这么大面积的除虫。
那师兄多半确有欺压之嫌。
若是往常,她或许会顺手敲打一下,但此刻,她并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分神,尤其不想让禾式微的注意力过多停留在外界的不公上。
“那姐姐说,应当如何处置才好?”她将问题轻柔地抛回给禾式微,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仿佛一切以她的意见为准。
禾式微果然被问住了。
她只是仗义执言,具体如何惩戒管理,她哪里懂得济世宗的规矩?
“我哪知道,你是她师父,你自己看着办呗。” 说完,又转向另一边的苏木,弯下腰,语重心长地教导,“木木,你记住了,以后要是有人再这样明显不合理地使唤你,要学会拒绝,知道吗?不能太老实。”
苏木却眨了眨眼,小声道:“其实师兄说得也有道理,有些灵植开花前就是比较敏感。师兄可能是信任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吧?虽然累了点,但我学到很多辨认虫害和植株状态的知识呢。”
禾式微一听,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就是太乖了!”
苍术在一旁静静看着。
禾式微微微弯腰对着苏木认真说教时,身体不自觉地靠向自己这一侧。
那熟悉的语气跟温暖的体温,让苍术心底那点因苏木出现而生出的躁郁,平复了许多。
也好。
有这个小徒弟在,姐姐的注意力会分散一部分。
姐姐会不自觉地依赖自己来定夺事情,会习惯性地待在自己划定的范围内。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牵着手的姿态看似温馨。
苍术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指尖在禾式微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