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字还没说出口,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男人身姿挺拔,缓步踏入房内。
“裴大人?”蒋淮玉讶异出声。
裴砚缓步踏入房内,月色衣摆带出清风,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谢瑶枝身上。
他刚刚推门之前,好象听到了,蒋家公子想要娶谢瑶枝?
“过来。”
裴砚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起伏,可对于熟悉他的人,比如凌肃,就知道他如今心情并不是很好。
谢瑶枝乖乖地跑到裴砚身边。
“哥哥,你和叶小姐谈完了?”
她故意仰起头,露出那一段洁白的脖颈。
如今这上面,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红痕。
其实这红痕,是谢瑶枝刚刚自己故意捏出来的。
她皮肤嫩,轻轻一捏,就可以制造一个暧昧的痕迹。
裴砚的目光落在她脖颈上时,骤然变得凌厉。
“公子,那位女子如何处理?”凌肃在一旁悄声问道。
“裴大人,人就交给我吧,此乃蒋府家事,淮玉希望能自己问清楚。”
蒋淮玉向裴砚作揖行礼,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瞬即看向了谢瑶枝,有些吞吞吐吐道:“此次是三小姐帮了我,裴大人可否让我与三小姐单独说几句?”
裴砚眸色冷淡,毫不留情地拒绝:“谢蒋两家婚约作废,作为当事人,如今你们更该避嫌了。”
“可是——”蒋淮玉还想再说几句,瞧见裴砚的眼神时,骤然浑身冰凉。
他屡上沙场,对这种眼神很熟悉——那是一种雄性的攻击欲以及占有欲。
蒋淮玉本能站直身体,每块肌肉蓄成攻击的紧绷状态。
氛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谢瑶枝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有意思。
“蒋淮玉,大恩不言谢,你不必单独跟本小姐道谢了。”谢瑶枝瞥了蒋淮玉一眼,又补充道:“我讨厌你,咱们私下还是不见最好。”
“你!”蒋淮玉一听这话,气得牙痒痒,瞪了谢瑶枝一眼,“谢瑶枝我不跟你吵,你今日泼我一身茶,这笔帐我肯定要算!”
说完便拂袖而去。
像只炸毛的小狼狗,骂骂咧咧却不得不灰溜溜离开。
谢瑶枝顿时觉得他有些可爱,勾起嘴角轻笑时却看见了裴砚那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自己。
她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后背生麻。
谢瑶枝赶紧走近些,拉了拉裴砚的衣袖,声音细细软软:“大人刚刚和叶姐姐聊得顺利吗?”
裴砚一脸清冷疏离,默了片刻,将衣袖从谢瑶枝手中抽出:“我还以为你心中只装得下小蒋将军一人之事。”
谢瑶枝怎么听不出裴砚话里有话。
她乌黑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带着些求饶:
“大人,瑶枝真的只是路过顺手一救,你别误会我。”
裴砚不说话,反而伸出手,大拇指掠过她颈间,重重地摩擦一下。
“这里。”裴砚敛眸道。“怎么回事?”
“唔。”
谢瑶枝吃痛,却依然仰头看他,声音软糯中更是带着几分楚楚可怜,“刚刚不小心蹭到的。”
谢瑶枝生的极白,如今还被裴砚的大拇指狠狠擦过,更是泛出一片诱人的红。
裴砚眼眸变得晦涩,他象是被烫到般,突然收回手。
谢瑶枝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神色清纯又无辜:“大人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蒋淮玉?”
裴砚喉头一哽。
谢瑶枝又继续絮叨:“蒋淮玉刚刚还说什么重新娶我,若非哥哥突然闯进来——”
“他不适合你。”裴砚出声打断她,却在那么一瞬间产生了茫然。
蒋淮玉年少有为,战功赫赫,按理来说是难得一见的如意郎君,配谢瑶枝侯府嫡女绰绰有馀。
只是他心性不定,既然退婚,就不该来纠缠谢瑶枝。
谢瑶枝,值得更好的男人,比如。。。
裴砚一时竟不知道,是谁可以配得上这个娇生惯养又天真烂漫的小女郎?
“我也没说要嫁他。”谢瑶枝小小纠正裴砚,“我本来就是要拒绝他的。”
“我喜欢的是二皇子,大人难道忘记了吗?”
一瞬间,裴砚眉心凝结了霜雪。
他怎么会忘?她为景昭哭,为景昭受伤,如此深情。
那才是谢瑶枝深爱的人。
一股流窜的炙火烧过裴砚的五脏六腑,他忍不住冷嘲道:“你觉得,他看得上你吗?”
这是裴砚第一次出言讽刺谢瑶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说。
可话一说出口,就见谢瑶枝诧然失色,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紧咬着唇瓣,脸上闪过难堪的神色,比霜白,也比露白。
裴砚心下一沉,他并非有意贬低谢瑶枝,只是听到她说喜欢景昭,心中便十分不适。
“抱歉,我口不择言了。”
裴砚按了按眉心后才道。
这一瞬间,谢瑶枝看清了裴砚眼眸里闪过的纠结,故意呜咽着哭诉道:
“大人不必说,我自知自己几斤几两,别说二皇子,就连大人也看不上我,讨厌我——”
“没有。”裴砚蓦然出声打断她,“我不讨厌你。”
男人冷玉般的眸子盯着谢瑶枝,象是对谢瑶枝说,又象是自我确认般,重复了一遍,“瑶枝,我不讨厌你。”
。
谢瑶枝内心满意得不得了,脸上却仍旧佯装气恼。
“那大人好好说。”谢瑶枝认真看向他,甚至伸出双手,捧住裴砚那冷厉俊美的脸庞。“我好不好?配得上二皇子么?”
在外头等着的凌肃看得下巴都掉了。
二小姐管教起公子,真的是一套一套的,公子平时冷言冷语,没想到心里还是怕妹妹的。
裴砚被她捧着脸,瞧着那一双灵动的美眸,心口狠狠一缩。
他下意识将下颌角绷紧,音色些微沙哑:“瑶枝,你别闹。”
裴砚甩开谢瑶枝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裹着层层情绪,混乱冷烈又灸热烫人。
他别过脸,才慢慢道:“你很好。”
“裴大人——”
门外叶舒婉的声音不适时地传来。。
谢瑶枝见她走进来,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还偷偷地捏了裴砚一把小脸,软嫩有弹性,触感不错。
叶舒婉不是未窥见这暧昧流动的气氛。
她也亲眼瞧见了裴砚碰了谢瑶枝。
举止亲密,根本不象他会做的事,她一时大惊失色。
但叶舒婉理智尚存,知道此时此刻不该将裴砚自己都不知晓的情愫挑明。
因而她只迅速看了裴砚一眼后,问道:“大人说好要一起回叶府的。”
但她如今只能暗中沉下气,温柔地望向裴砚:“大人答应过清婉,要帮清婉,难道要食言?”
这个时候,谢瑶枝断然不会让裴砚走:“裴砚哥哥,你得陪瑶枝回府,不然我怕。。。”
只见她低下头。
委屈劲上来,一声不吭,眼泪却滴答下坠,看上去凄婉动人。
裴砚看了谢瑶枝一眼,心里微微叹气。
“凌肃。”
裴砚将侍卫喊了进来,“去谢府将画拿过来。”
叶舒婉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
还未来得及消化,又听见裴砚对她说道:“清婉,明日我自会去叶府,探望老师。”
叶舒婉身形一晃,才抬眸道:“既然如此,那清婉谢过裴大人,时辰不早,清婉便先回府等大人的消息。”
拜别转身之瞬,她深深地瞧了谢瑶枝一眼。
谢瑶枝也感受到那道凌厉中带着嫉恨的眼神。
叶舒婉此刻定是恨极了她。
谢瑶枝无辜地回望她,勾起一抹天真的笑。
叶青澜越恨她,她才越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