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二殿下。”
殿中众人看到景昭时,都起身行礼。
但只有谢瑶枝一人仍旧坐着。
“大胆谢瑶枝,你见着二皇子殿下,为何不请安?”梁燕怒斥道。
她看向谢瑶枝的目光分外愤怒。
谢瑶枝甚至怀疑她跟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估计她是被人撺掇了吧。
至于是谁?谢瑶枝的目光在沉清澜和叶舒婉之间来回游动。
不是她就是她,但是谁都不重要,这两个到最后都要刀的。
景昭见谢瑶枝坐在殿内最远最偏僻的小角落里,阳光洒在她的脸庞上,微微发着光。
她蹙着眉,坐在那边,脸上尽是为难。
景昭不自觉迈开步伐朝她那边走去,语气却有些许不耐:“谢瑶枝,发生何事?”
谢瑶枝见了景昭,脸上染过一丝薄红,“殿下,并非瑶枝失礼,只是瑶枝无法、无法起身。”
景昭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莫非她想故意在众多姑娘和沉清澜面前耍威风,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景昭上次在佛寺里遇见谢瑶枝,有过纳她为侧室的念头。
但这几日他又听见了京城风言风语,说谢瑶枝不安分,明明与蒋家退婚了,还与蒋淮玉在酒楼厮混。
因而景昭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如今一见到谢瑶枝,他又隐隐有些动摇。
只因谢瑶枝,长得实在过分美丽。
“殿下,此事太、太过失礼。”谢瑶枝薄唇紧咬,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她温软地看着自己,可怜却也十分诱人。
景昭脑海里对这画面有些似曾相似。
是梦里出现过吗?他有些迷茫。
但他语气稍微温和些:“你说吧,本殿不怪你。”
谢瑶枝眼眸闪了闪,轻声说道:“殿下,臣女的裙子刚刚被树枝划破了。”
景昭听后,脸色一变,心跳骤然加快。
面前的女子娇羞的神态,让他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这谢瑶枝这么不知廉耻,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口跟自己这个外男说道?
但看谢瑶枝如此率真坦荡的模样,说不定她并没有存什么龌龊心思。
景昭眸色黯了黯。
谢瑶枝心里头冷哼一声。
她前世跟景昭当过一年的夫妻,后又跟在沉梦身边晃荡许久,她敢说,自己比景昭本人都了解景昭。
景昭最喜欢这种小白莲的样子。
谢瑶枝演这一出,不是为了勾引景昭。
她故意气沉清澜的。
果然,那女人看见景昭俊脸微红,气得都快喷火了。
“殿下,您和瑶枝在聊什么?”
沉清澜见到谢瑶枝,便知道她又要搞鬼。
只是不知道她这次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谢瑶枝不理她,反而对景昭说道:“殿下,帮帮我可好。”
景昭深吸一口气,还是跟身旁的有福说道:“去取我车上的披风来。”
沉清澜忙道:“瑶枝妹妹若是要额外的衣裳,正好我马车上也有。”
“谢谢清澜,可是恐怕。”谢瑶枝瞧了她身上一眼,又垂眸说道,“怕是清澜姐姐的衣服,我穿着不合适。”
这一句如雷般,在沉清澜的耳边炸开。
谢瑶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合适?
拐着弯骂自己没料吗?
沉清澜的脸色难堪得不行。
景昭见她如此,张开了嘴,却终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该怎么安慰?沉姑娘的确没有如谢瑶枝般丰腴娇软的身形。
景昭只得皱眉看向谢瑶枝,“谢瑶枝,若是再胡言乱语,本殿就命人将你赶出去。”
谢瑶枝低声答道,“知道了。”
景昭被她这么一服软,气都消了一大半。
罢了罢了,此女本就是娇生惯养,被纵得无法无天。
“清澜,你先回座,等下等考试结束,本王亲自带你到周边逛逛。”景昭温和地对沉清澜说道。
又冷冷地看向谢瑶枝:“你,日后谨言慎行,别给裴砚丢脸才好。”
说罢他亲自带着沉清澜入座后,才跨步离开。
“清澜,二皇子殿下果真十分重视你。”梁燕回过头来对沉清澜殷勤笑道。
沉清澜不仅受二皇子殿下喜欢,也十分受皇后太后青睐,如今封了郡主,更是地位扶摇直上。
梁燕自恃身份尊贵,但其实她内心还是希望能嫁给皇室子弟。
若是跟沉清澜交好,就能时时入宫,虽然二皇子看不上她,她可以去找大皇子啊!
沉清澜淡淡笑了下,内心总是不太舒服。
刚刚景昭可是特地派人取披风给谢瑶枝。
这不是摆明跟大伙说,他在意谢瑶枝吗?
那她算什么???
沉清澜回过头,却瞧见谢瑶枝一直盯着她,目光很是阴冷锐利。
她还冲沉清澜微微一笑,眩耀似的用葱葱玉指勾了勾那缠金线的披风绑带。
沉清澜脸色一僵。
谢瑶枝这贱人,是在提醒她,这一回是她赢了。
“考试开始。”
谢瑶枝将心思放回在试题上,她拿起名贵的毛笔,醮墨后开始认真书写。
祭酒负着手,目光横扫全场,最终落在最后座位上的谢瑶枝身上。
见她用的是上等的笔墨纸砚,眼底掠过一阵嘲讽。
这谢瑶枝胸无点墨,配得上那白玉管镶金鼠须笔吗?
她能够到女学来学习,全靠裴大人和公主推荐,如今倒也学会装模做样起来,实在是好笑。
祭酒缓缓走到谢瑶枝面前,脸上的讽刺在看到那洋洋洒洒的策论后,瞬间消失了。
他不禁走近一步,慢慢地琢磨着谢瑶枝的文本。
此次策论以“男卑女尊”为命题。
而谢瑶枝的这篇文章,写得是有理有据,以先人理论来解释,倒是十分出其不意。
祭酒不禁赞叹出声:“好文章。”
众贵女都惊讶抬头。
廖祭酒是京城四大大儒之一,能得他称赞的文章,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一瞬间,众人心里头又对谢瑶枝有了些许改观。
等到交试题的时候,祭酒特地还将谢瑶枝留了下来。
他一改前面的不屑一顾,慈眉善目地问道:“你虽然文笔稚嫩,但文章流畅,有理有据,在家是否有读过书?”
“回祭酒,瑶枝一直跟着裴、裴大人读书。”谢瑶枝答道。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祭酒开怀大笑,抬头看见裴砚往这边走了进来,便起身合辑行礼道:“裴大人好,谢三小姐的确天资聪颖,值得留在太学。”
裴砚点头,似乎早就习惯了祭酒的恭顺殷勤。
简单寒喧几句后,他便将谢瑶枝领了出来后,低头问道:“今日除了考试以外便无其他课程,你可想要出去逛逛?”
“真的吗?大人陪我我就去。”谢瑶枝雀跃抬头。
裴砚表情疏淡松动。
可原本浮在嘴角的浅笑在看见谢瑶枝身上的披风后,瞬间凝结了。
“你这衣服,从何而来?”
谢瑶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带着少女独特的羞涩,“这是二殿下给的。”
“我不小心划破了衣裙,殿下便叫侍卫去给我拿了他的披风。”
谢瑶枝的脸上喧染着幸福的满足。
她故意对裴砚阴沉如云的表情视若无睹。
周围空气十分安静,只听到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响。
谢瑶枝看着裴砚的表情从温和转为冷峻,便知道,他心里不虞。
可她的目的,就是要让裴砚生气,只有裴砚一次次为自己吃醋生气,他才会一次次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心上。
“扔掉。”
果然,裴砚的眼神中带着些愠怒。
谢瑶枝面色刷的一下变白,不甘心地急忙答道:“可是这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
裴砚眼里迸发出寒意,“谢瑶枝!你知道穿了景昭的披风,出去会被打上他的标签吗?”
“你就那么想成为他的人?”
谢瑶枝咬唇,“我原本就心悦他,如果能够跟在——”
“够了!”裴砚冷斥一声,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上前拉过谢瑶枝,二话不说就伸手去解谢瑶枝身上的披风。
“哥哥你!”谢瑶枝瑟索了一下,眼睁睁看裴砚将她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收拢在臂弯。
“我是为你好。”裴砚深沉地看着眼里都是水光的谢瑶枝,“景昭心不在你身上,早点清醒便能少受点委屈。”
谢瑶枝自然知道,景昭如今对沉清澜十分上心。
令她惊讶的却是,裴砚居然会分心思到这些小事上。
谢瑶枝故意装得委屈,哭得眼尾和鼻头都是红的,“裴砚哥哥,可是我真的喜欢二皇子。”
她握住裴砚的掌,哀求道:“哥哥,让我试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