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婉跟在谢瑶枝的后头进了房,心里想着该怎么解释刚刚落水一事。
却见谢瑶枝将房门一闭,两位丫鬟面面相觑,被留在了门外。
“瑶枝,你、你怎么把门关了。”
叶舒婉扯出笑问道。
她的裙摆还在滴着水,身体抖如筛糠,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与谢瑶枝独处。
“有话问你,坐呀姐姐。”
谢瑶枝坐在桌旁,指尖有规律地叩着桌面。
咚咚咚咚。
仿佛象击打在叶舒婉脑袋上,她忽然想到刚刚差一点就要被谢瑶枝给淹死。
心里更是怕的不行,但如今两位丫鬟在门口候着,料想谢瑶枝也不会贸然出手对付她。
说不定她粉饰太平,谢瑶枝还以为自己真的是无心的。
叶舒婉战栗地坐下来,勉强:“瑶枝,我先换衣服好吗?”
顿了顿后,她又可怜兮兮道:“刚刚姐姐不是故意地,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落水,对不起瑶枝,害你受苦了。”
“姐姐说笑了,你落水,怎么要和我道歉呢?”谢瑶枝看着她秀丽的脸庞,忽地轻笑道。
前世她也见过叶舒婉好多次,她总跟在沉清澜后头,虽然相貌温婉动人,说着确实令人心寒的话。
“谢瑶枝,你偷用清澜的身份这么多年,合该向她道歉。”
“一想到裴大人跟你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我就觉得恼火,来人,将她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清澜,你不必心疼这下贱蹄子,她如今已经不是皇妃,而是一介贱民,你若心疼,我来帮你。”
。。。
谢瑶枝眼里闪过一丝仇恨,她站起身来走到叶舒婉的面前,轻轻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声线甜得象沾了蜜,却让叶舒婉背脊发凉,只听见她说。
“这弱柳扶风之姿,在我面前就不必费心再扮了,叶舒婉。”
叶舒婉猛地抬头,“你、你是何意思?”
“刚刚呛水的滋味,还记得吗?那种绝望窒息,痛不欲生的感觉。”
谢瑶枝缓缓逼近她,将她下巴越捏越紧:“再想陷害我的时候,想想这种感觉。”
指甲生生嵌入叶舒婉的血肉,她疼得眼泪直掉,惊恐地看着谢瑶枝。
谢瑶枝顿觉无趣,将手收回。
那指甲印印在白淅下巴里,象是刻进去般。
叶舒婉此刻才明白,这个谢瑶枝是个疯子。
“谢瑶枝,你这么恶毒,不怕被裴砚知道吗?”叶舒婉捂住下巴,低声冲谢瑶枝吼道。
“你觉得,我可能让他知道吗。”谢瑶枝噗呲一笑,慵懒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你真是无耻,为什么?你既然爱的是二皇子,又要缠着裴砚不放。”叶舒婉眼神迸发出汹涌的恨意。“你可真是贪心不足!小心自食其果。”
“你跟沉清澜见过面了吧?”谢瑶枝慢腾腾道。
“她定然挑拨过你了,但叶舒婉,你可知,沉清澜是我毕生的仇人。”
谢瑶枝看着她,红唇一张一合,用最清纯的脸说出最骇人的话:
“我是要食她血,啖她肉的。”
“你若与她为伍,就别怪我连你,也一起生吞了。”
吱呀一声,谢瑶枝打开门正想离开。
发现两个立在门外的丫鬟同样一脸害怕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真是会吃人的妖孽般。。
她们两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特别是叶舒婉身边的婢女,更是心底吓得不行。
谢瑶枝从前只是跋扈而已,如今恶毒到如此地步,她亲眼看见谢瑶枝将叶舒婉的头按下去又拉上来,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太可怕了!
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恶女!
谢瑶枝见她两垂着头,瑟瑟发抖。
她嗤笑一声,对着叶舒婉的丫鬟道:“好好照顾你小姐,别让她再做蠢事。”
谢瑶枝去了隔壁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重新挽好了发髻才出来。
期间有人服侍她喝了姜汤,又吃了点点心。
此刻她的胃暖暖地,脸色比刚才也要红润不少。
她刚走到垂廊处,便见到裴砚站在尽头等着她。
算一算,自从那日裴砚见她穿了景昭披风后,已经有三四日没见到她了。
他既避而不见,便是心中有鬼。
既然有鬼,何不将它揪出来瞧一瞧。
想到此处,谢瑶枝故意驻足,见他将目光投了过来,她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裴砚凝眉,刚想迈步追上去的时候,脚步却如同灌了铅般。
他不能。
“公子,您与二小姐怎么突然生分了。。”凌肃在旁悄声问道,“前几日二小姐在您院外等着,您回回都不见。如今她落水您也不去看望一下。”
“您是不是又讨厌二小姐了?”
凌肃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公子向来孤僻,是二小姐主动亲近,这才享受了迟来的手足之情。
难道公子又要跟之前一样独来独往了?
“她既没哭,就是没事。”裴砚盯着那抹石榴色身影,淡淡道。
“可是。”
凌肃还想再说,却看见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叶舒婉,他赶忙道,“叶小姐安好。”
叶舒婉虽然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但脸色尤为苍白。
“裴大人。。。”
裴砚收回目光,只是向她微微颔首,“舒婉,你应当在房内休息。”
“咳咳咳。。。”
叶舒婉咳嗽了好几声才止住,她抬起呛红的眸看向裴砚,苦笑道:“裴大人如今变了好多。”
裴砚眼眸微动,他将视线放在眼前的女子上:“此话怎讲?”
“以往舒婉一有什么事,裴大人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而刚刚。。”叶舒婉露出了受伤至极的眼神,“我落水时,裴大人竟然只想着谢瑶枝。”
“舒婉,她是我妹妹。”裴砚道。
叶舒婉心里一酸,忍不住反驳道:“我见裴大人,根本就没把她当成一般家人看待。”
话一出口,裴砚的脸色微变。
“叶舒婉,不准胡说。”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叶舒婉咬着唇看他:“你敢说,你对谢瑶枝绝无他想?”
裴砚皱起眉,俊美的脸庞平静疏离:“叶舒婉,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
“我想说的是。”叶舒婉深深地看向他,凄婉一笑,“裴大人,可否分一点心思给我?”
清风拂过,抚不平叶舒婉心里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对裴砚吐露心迹,自己是太傅之女,才貌双全,所有人都说她和裴砚是天作之合。。。
“舒婉,抱歉。”
裴砚退后一步,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叶舒婉刚刚说的是件稀松平常之事。
“我对你,从无他想,只有感激。”
叶舒婉眼睁睁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走掉,顿时心如死灰。
这些年的一往情深,都成了笑话!
她似嘲非嘲地笑了哭,哭了笑。
身旁的丫鬟有些害怕:“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叶舒婉摇摇头,掩下满眸的伤痛,“只要他一日记得我恩情,便永远都甩不掉我。”
叶舒婉攥着帕子,眉目变得有些狰狞,几乎是咬着牙道:“我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和谢瑶枝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