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无课,落雪轩此时空无一人
谢瑶枝走到房门前,却被谢江一把攥住了手,拉着不让进。
“谢瑶枝!你给我站好!”
谢江横眉竖眼盯着她道:“我中午就想问你!说,为什么爽约?害我在世子那边讨不到好,反被奚落一番”
谢瑶枝本就厌恶他,见他敢抓自己手,想也不想便狠狠伸出脚,朝他膝盖一踢。
“你!”谢江疼得几乎眼泪发飙,松开谢瑶枝的手后,顿时火气之上,本想好好教训她时,后头却传来一道笑声。
“谢江,原来你在那里。”
转头一看,赵德才挥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谢江急忙笑脸相迎:“赵世子,你怎么也来落雪轩了。”
他看到谢瑶枝,顿时眼露邪光,咧嘴笑道:“想必你就是谢江妹妹瑶枝小姐吧?”
赵德才是恒亲王嫡子,太后最宠的孙子,可他长得满脸横肉,又极其好色,被他看上一眼,谢瑶枝都嫌脏。
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江一看,连忙用手肘推搡她一下:“瑶枝,不得无礼!”
“世子好。”
谢瑶枝这才怯怯抬眸,露出一个娇柔的笑容。
赵世子瞧着口干舌燥,心跳漏了一拍,忙道:“很好很好,瑶枝果然如传言般,彬彬有礼。”
美若天仙,令人垂涎。赵世子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谢瑶枝早就察觉到他露骨的眼光,心中冷笑,面上仍温婉回道:“谢世子夸奖,只是近来母亲身子不爽,瑶枝今日想去好好陪她,世子和哥哥别怪罪瑶枝了好不好?”
谢瑶枝眨了眨那双狐狸似的水眸,引得赵世子心头发酥。
“怎会!”赵世子急忙答道。“探望侯夫人要紧,”
谢江却道:“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改天偷偷溜出来陪陪我们。”
谢瑶枝略有迟疑:“可是,这与礼不合吧。”
“怎么会呢?我朝民风开放,男女结伴出游是常有的事情,再说我都说偷偷地,你小心点便是。”谢江摇扇,拿出兄长的架势不耐烦道。
放狗屁!
谢瑶枝内心冷笑,面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还故意害怕摸了摸自己的半边脸颊。
谢江心想,他这妹妹定是记起了那日父亲毫不留情地扇了她的那一巴掌。
“不同意便算了。”谢江故意提起那天的事,“就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又生气,再赏你一巴掌?”
谢瑶枝咬唇:“我没说不同意。”
不就是想将自己卖了,好为他将来铺路吗?
狗东西。
赵世子心中讶异,想这谢江对自己亲生妹妹态度如此恶劣。
他心疼谢瑶枝,却也眼馋谢瑶枝的美色,便假意笑着劝道:“谢江,要是瑶枝不愿,那就算了。”
谢江横了谢瑶枝一眼,才道:“怎么样?到底去不去?”
“那,行吧。”谢瑶枝微微叹气。
过了半晌才道:“三日吧,但是我们晚上再出门,好吗?”
那副哀求的模样看得赵世子全身发痒,忙连连点头:“都听瑶枝姑娘的,到时候不如就去春风楼,我带谢小侯和瑶枝妹妹好好玩玩。”
他巴不得晚上出门呢,月黑风高,好办事啊。
谢江笑着对赵世子说:“那咱们先回去吧。”
谢瑶枝冷眼瞧着那两人走远,才淡淡地吩咐百灵进去房内将自己东西收拾好。
正当她转身时,却意外看见裴砚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不知道观察了这边多久。
谢瑶枝愣住,百灵从房内将书袋拿了出来:“小姐,咱们走吧。”
却见裴砚迈步朝自己走来。
他应当是看到了刚刚谢江那二人。
谢瑶枝道:“百灵,先去外头等我,我有话跟裴大人说。”
“是。”
裴砚走到身前,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粉面含春的脸在日光下白淅剔透,象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见他如此细致地注视自己,谢瑶枝心中异样,怕自己刚刚所谋会被猜透,于是转身便要离开。
不料裴砚一把将自己手臂抓住。
谢瑶枝讶然,这里可是太学,裴砚好歹也是夫子,就在这里同她拉拉扯扯。
真是放肆而不自知。
“裴砚哥哥,怎么了?”
她边抽回手边说道,故意露出不明所以的模样。
掌心突然一空,骤然传来失落感。
裴砚眼眸微动,却只问:“刚刚谢江可是又欺负你了?”
他方才经过,就见谢江与那永昌侯世子赵德才站在落雪轩前与谢瑶枝说话。
虽然看不清谢瑶枝脸上表情,但直觉告诉他,谢江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的,大哥他就来找我玩闹。”
谢瑶枝说这话时眼眸低垂,故意露出心虚遮掩的表情。
裴砚剑眉微蹙,他何尝不知道,谢江此人心怀不轨。
“瑶枝,不可对我隐瞒。”
他语调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谢瑶枝不想让裴砚知道明日外出之事。
她抿着唇,抬头对上那幽深冷沉的眼:“裴砚哥哥,真的没事,大哥他也只是关心我而已。”
“若是真的关心,就不会要你去陪二皇子了。”
“裴砚哥哥,他与你不同,他是我亲大哥,我也总不能时刻忤逆兄长。”
谢瑶枝见裴砚仍旧看着自己,怕再问下去真的明天就出不了门。
她话锋一转,委屈地嘟囔着:“大哥比裴砚哥哥好,你对我不闻不问,倒是对叶舒婉殷勤得很。”
“前几日瑶枝也想去寻你,可你对我避而不见。”
“我知道,哥哥为二皇子殿下的事情与我置气,哥哥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二皇子。”
说罢她鼻头红红,竟是又哭了起来。
裴砚闻言一怔。
他深深地望着谢瑶枝。
见她泪眼一片,裴砚有些不忍,却始终没有靠近她,为她擦泪。
“瑶枝,你与二皇子的事,我不会插手。”
“我从未与你置气,我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却见谢瑶枝如玉似的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眼眸含泪,呼吸也是不太平稳。
裴砚不假思索地上前,将手探向那额间,脸色微变:
“瑶枝,你发热了。”
“我送你回府。”
谢瑶枝听见这话,却摇摇头:“裴砚哥哥,我没事,你还是去陪叶舒婉吧,反正她比我重要。”
“瑶枝。”
裴砚沉默许久,脸上才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缓缓:“我与叶舒婉之间没什么,你不要误会。”
“真的吗?裴砚哥哥,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跟我的家人一样。”谢瑶枝冲他粲然一笑,如花般明艳。
见裴砚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谢瑶枝不由心里一动,正想继续追问时,便看见庭院里站着两个人。
景昭以及身后的侍卫。
谢瑶枝骤然看见景昭,心里还是忍不住闷痛,连带着头昏脑胀。
裴砚也察觉到她的不适,上前对景昭作揖行礼后道:“二殿下,臣妹妹刚刚落水,如今正发热,臣先带她回谢家。”
景昭见裴砚后头的谢瑶枝,低垂着眉眼,只是沉默着。
又想到刚刚亲耳听见她说“配不上二皇子”时,那眼眸含着的一汪清泪,顿时心口一颤。
“殿下?”
有福在旁边悄声提醒,景昭猛然惊醒,不自然地咳了咳,才问道:“谢。。。她发热了?”
裴砚看着他,淡淡说是。
景昭见少女伫立在那,阳光洒在她脸上,一片粉红,仿佛开得正艳的桃花,可身形却比前几日消瘦,摇摇欲坠。
不知为何,景昭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居然希望谢瑶枝能活泼乱跳些
“本殿刚好带了府内的大夫给张监学医治,不如让他也给谢瑶枝看看吧?”
裴砚拒绝的话呼之欲出,却突然想起刚刚自己所说。
谢瑶枝喜欢二皇子,必然想要多些亲近景昭的机会。
自己为何要夺人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