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春风楼前。
谢瑶枝独自走进酒楼二楼的一间厢房。
赵德才坐在里头焦急等待了几个时辰,从傍晚等到入夜,他原以为谢家兄妹又将他耍了一回,气得拍案而起,要离开之际,
却听到门扉吱呀一声。
半扉渐辟,进来了个带着面纱穿着一身素白襦裙的少女。
她袅袅婷婷地走近前来,赵德才顿觉一种异香,扑入鼻中。
“瑶枝、瑶枝小姐?”
赵德才不由抬头一望,见眼前女子摘下面纱。
露出了一张绝色之脸,他的目光黏上,寸步难移。
“瑶枝!快坐。”
“赵世子,我家二哥哥得了风寒,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谢瑶枝温温柔柔地福了福身子,就在赵德才的面前坐了下来。
“没事,兄长未能相陪,由你这个妹妹代替也是一样的。”赵德才嘴角裂开,眼珠子发着亮,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
“咳咳咳。”
谢瑶枝故作娇弱地咳嗽了几声。
“瑶枝,是怕冷吗?我起身将窗户关了。”
赵德才笑着起身去关窗,在他背过身的那一刻,谢瑶枝眸光一沉。
杯沿倾斜后,指捻轻落,将藏在袖口的药包撒入他的酒杯中。
“谢谢赵公子。”
谢瑶枝扬起一抹明媚的笑,等赵德才走进来后,又说道:“赵世子,您真贴心,瑶枝敬你一杯。”
“能为瑶枝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赵德才早已经被谢瑶枝迷得找不到北,半是讨好,半是淫邪说道。
一杯下肚,赵德才还嫌不够,又倒了一杯。
“瑶枝姑娘快喝,难得你我如此投缘,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他偷偷瞄了坐在面前的美人,眼底藏着邪火。
谢瑶枝心底冷笑,可面上还是装作十分温顺,接过了赵德才的酒。
一杯接着一杯。
她前世用酒消愁,早就练成了千杯不醉的本领。
赵德才想用酒来灌醉她,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烛火幽深,窗闭不透,空气沉闷带浊。
赵德才全身燥热,暗影遮他半脸,涎意显露,目光越发下流。
谢瑶枝摇着酒瓶,笑道:“没想到世子酒量如此好。”
“嘿嘿嘿、”
“世子,我们不如拿着这酒楼的春风醉,去瑶枝的马车上喝如何?”
赵德才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她这提议猛点头道:“甚好甚好。”
这春风楼人多,想干什么坏事都不太方便。
而且既然谢瑶枝主动提议,那就证明她也是有想法的。
谢瑶枝笑着戴上面纱,开门下楼。
赵德才紧随三步其后,跟着她走进了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那里赫然听着一辆马车。
他们徐徐走近,赵德才见马车上挂着谢家玉牌。
心下放心后,更觉得全身如火般在烧,直冲下腹。
谢瑶枝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便知道自己刚刚下的媚药已经生效。
见他瞳孔赤红,眼里猥琐早被欲火烧成浑浊一片,谢瑶枝忙伸出莹白的手。
她用魅惑的声音吼道:“世子,咱们吃个东西助助兴。”
赵德才欲火中伤,一看到入嫩笋般修长的指节,他本能地张开嘴巴。
药丸一入肚,谢瑶枝脸色瞬间变冷,嘴角原本温婉笑意瞬间收平。
“将他带上去。”
周临安翻车下马,将赵世子塞进马车,自己也随即上车。
马车里传来一阵稀稀疏疏后,周临安跳了下来。
“过不了多久,锁情蛊发作,那两人干柴勾烈火,会一直交合、交合到精尽而亡。”
谢瑶枝唇角轻扬,笑意如霜。
她看向唇线绷直,面容冷峻的周临安:“你觉得我恶毒吗?”
周临安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小布。
谢瑶枝迷惑抬眸:“怎么了?”
“小姐刚刚脏了手,得擦。”
谢瑶枝一愣,随即莞尔一笑:“谢谢你。”
她接过帕子,又从怀里掏出周临安的卖身契,笑道:“你自由了。”
周临安垂眸:“我不愿离开谢府。”
更不愿离开你。
他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谢瑶枝眸光微凝,而后点头:“自然不想走,那就留在我身边吧。”
前世她嫁入王府时,便给了周临安卖身契,他是收了的。
如今既然他不要,那谢瑶枝也不强求。
马车里开始晃动,随即一阵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入这两人耳中。
仔细分辨,象是从她的好二哥口中发出来的。
“看样子,上京今晚出来溜达的都可以看到活春宫了。”
周临安看见谢瑶枝的笑容,不自觉微微攥紧眼角,他连忙低眸:“小的得去了。”
“去吧,先往闹市人多的地方去绕上一圈,记得,把帘子掀起来。”
谢瑶枝重新戴上面纱,唇角轻扬,心情十分愉悦。
见着谢家马车慢慢离去,她转身也想离开。
可就在此时,谢瑶枝骤觉脚下轻飘飘。
狗东西,赵德才既然也在她的酒瓶里下了毒。
不是媚药,而是让她意识模糊的迷药。
谢瑶枝指尖微麻,胸口发闷,四肢象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
她想到了裴砚当日的做法,便伸手取了头上的一根发簪。
望着尖锐的发簪,谢瑶枝内心一阵惧怕。
很疼,但她必须得这么做。
不然药效很快就会席卷全身。
她咬牙,拿银簪正要往自己的肩膀上刺去时,一道低沉凌冽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
她抬眸望去,在巷头,景昭长身玉立站在那里。
谢瑶枝顿时有了主意。
“殿下!”
——
春风楼小巷处。
景昭刚要上马车,却瞟见见女子欲自戕,便出声制止。
不料那带着面纱的女子听到自己声音,竟然飞扑到自己怀中。
“殿下——”
他的怀抱被一股暖箱充盈。
他低头望去,那面纱未复盖住的眼睛水汪汪的,藏着惊恐。
景昭心重重一跳,觉得声音特别熟悉。
怀里的女子自动将面纱解下,露出了明媚的脸庞。
“谢瑶枝??”
景昭微微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殿下?”沉清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不一会儿,谢瑶枝便看见她从马车里下来,看见自己时眼底闪过惊讶。
景昭见她紧紧抱住自己,又见沉清澜探寻的目光。
他怕沉清澜误会,便忙将谢瑶枝从怀中推开,“站好说话。”
没想到谢瑶枝被他猛地一推,竟生生地被推到墙根处。
“你——”景昭微微睁大眼眸,只好对沉清澜说道:“谢瑶枝怕是被下药,我们将她扶上马车。”
“殿下安排就是。”沉清澜柔柔回答道。
阴冷的目光扫过谢瑶枝。
她原本今晚已经做好的攻略景昭的准备,可如今谢瑶枝一来,她的计划一下子被打乱了。
“殿下。。。瑶枝好晕。。。”
景昭走到她面前,薄唇微抿:“谢瑶枝,还走得动吗?”
谢瑶枝背靠墙壁,鬓间的碎发已然湿透。
她晕晕沉沉,似乎都听不见景昭在喊她。
景昭身旁的有福上前一步:“殿下,让属下来吧。”
有福的手正要碰到谢瑶枝肩头时,景昭沉沉开口道:“退下。”
他走到谢瑶枝面前,解下披风后罩在了谢瑶枝的身上。
沉清澜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殿下,这怕是。。。”
“清澜,你放心,我只将她带回谢府,其馀本殿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