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宅邸的围墙比看起来更加高耸,墙面湿滑,布满苔藓。唐十八在墙角阴影处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院内隐约传来极轻微的声响——不是打斗声,而是压抑的对话声,还有机括转动的轻微“咔哒”声?
斗篷人潜入后,并未立刻爆发冲突。难道他们并非敌人?或者,斗篷人正在暗中胁迫?
唐十八定了定神,沿着围墙寻找攀爬点。墙面虽滑,但有年代久远的砖缝可供着力。他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咬在口中,手脚并用,小心向上攀爬。得益于这些日子在山林和地底的锻炼,他的身手已敏捷不少。
爬上墙头,伏在阴影中向内窥视。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荒草丛生,只有正屋透出一点微弱的、被窗纸过滤后的昏黄灯光。两个护卫打扮的壮汉倒在正屋门外,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屋门虚掩,对话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阁下深夜到访,破门而入,伤我仆从,恐怕不是为客之道吧?”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尚足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傩戏面具人的声音,此刻他已摘下面具?
“少废话。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另一个声音冰冷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正是斗篷人!
“呵呵,老朽纵横江湖数十载,什么风浪没见过?想要这‘封火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和资格。”老者声音不急不躁,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若老朽所料不差,你应是北边‘黑鹞营’的人吧?身上那股子冰原狼的腥臊味,隔着面具都遮不住。”
被点破身份,斗篷人(黑鹞营杀手)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气息更冷了几分:“既知来历,更该明白,与我大辽作对的下场。老家伙,你身上旧伤不少,气血两亏,还能发挥几成功力?识相点,交出秘匣,说出开启之法,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旧伤?”老者嗤笑一声,“杀你这条北辽野狗,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屋内骤然传来劲风呼啸和器物碎裂之声!打起来了!
唐十八再不犹豫,从墙头轻轻跃下,落地无声,迅速贴近正屋窗下。他用唾液沾湿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向内窥视。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放着那暗沉的秘匣。此刻,两道身影正在狭窄的空间内快速交手!
那老者果然便是傩戏面具人,此刻露出真容,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身穿褐色布袍。他手中并无兵器,仅凭一双肉掌,掌风呼啸,刚猛凌厉,招式大开大合,显然是外家硬功的好手。只是正如那黑鹞营杀手所言,他气息略显虚浮,动作间偶有迟滞,似是旧患未愈。
黑鹞营杀手依旧笼罩在宽大斗篷中,看不清面目,身法却诡异飘忽,如同鬼魅,手中一柄短刃幽光闪烁,招招阴毒,专攻老者要害和旧伤部位。他显然对老者的武功路数和弱点有所了解,以游斗消耗为主,并不急于硬拼。
“砰!”老者一掌拍空,将木桌一角震得粉碎,木屑纷飞。他气息一乱,脚下踉跄半步。黑鹞营杀手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刺老者心窝!
老者勉力侧身,短刃擦着肋下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同时,老者怒喝一声,不顾伤痛,左掌狠狠拍向杀手头颅,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杀手似不愿硬接,身形鬼魅般向后飘退,险险避开掌风。老者趁机后退,背靠墙壁,喘息加剧,肋下鲜血染红衣襟。
“哼,强弩之末。”杀手冷笑,目光扫向桌上的秘匣,“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开启之法。”
老者靠着墙,脸色苍白,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开启之法?嘿嘿,老夫若知道,还用得着买这打不开的玩意儿?此匣‘封火印’独特,除非有对应的‘火钥’或精通离火宗核心机关术之人,否则暴力开启,只会引发内藏的自毁机关,匣毁物亡。你们北辽费尽心机想要它,想必知道里面是什么,也定然有备而来吧?何必问老夫?”
唐十八心中一震。这老者也不知道开启之法?那他还花五百两买下?是故作不知,还是另有所图?黑鹞营杀手似乎对秘匣志在必得,而且很可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杀手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老者话语真假。随即,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径直扑向桌上的秘匣!显然,他打算先夺走秘匣,再慢慢逼问或另寻他法开启。
老者岂能让他如愿?怒喝一声,不顾伤势,合身扑上,双掌齐出,封锁杀手去路!
然而,他终究是伤重力衰。杀手身形诡异一折,竟似违背常理般从掌风缝隙中穿过,左手如钩,抓向秘匣,右手短刃反撩,逼退老者。
眼看秘匣就要落入杀手之手!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直静静躺在桌上、毫无动静的暗沉秘匣,在杀手手指即将触碰到它的瞬间,表面那个残缺的倒置火焰符号,竟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橘红色光芒!紧接着,秘匣“咔哒”一声轻响,竟然自动向上弹开了一条细缝!
,!
一股炽热干燥、带着古老气息的气流,从缝隙中溢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杀手和老者都愣住了!杀手的手僵在半空,老者也忘了追击。
秘匣自己开了?是因为靠近了杀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窗外的唐十八,此刻只觉得怀中的离火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发疼!那秘匣的开启,竟是与离火令的剧烈共鸣有关!是离火令在近距离感应下,无形中“激活”了秘匣上残留的“封火印”?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愣神,给了唐十八机会!他猛地踹开虚掩的房门,如同一头猎豹般冲入屋内,目标明确——桌上的秘匣!
“什么人?!”杀手和老者同时惊怒转身。
唐十八对两人的呵斥充耳不闻,身形疾扑,左手抓向弹开一道缝的秘匣,右手紧握匕首,看也不看,凭着感觉朝着杀手可能袭来的方向反手一挥!
“当!”匕首与杀手的短刃交击,火星四溅!唐十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但他也借着这股力道,加速扑到桌边,一把将微微开启的秘匣捞在手中!
入手沉重,非金非木,触感温润,竟与离火令有些相似。匣盖并未完全打开,只是弹开了一条细缝,看不到里面具体是何物。
“小子!找死!”杀手又惊又怒,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舍弃老者,短刃化作一片幽蓝寒光,如同暴雨般向唐十八笼罩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唐十八武功低微,如何能抵挡这等高手的全力袭杀?他只觉眼前一花,森寒刺骨的杀意已至面门!
“小心!”那受伤的老者见状,强提一口气,不顾自身,一掌拍向杀手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杀手似乎对老者这一掌颇为忌惮,不得不回身格挡,短刃划出半圆,“嗤”地一声割裂了老者的袖袍,带起更多血花,但也因此攻势稍缓。
唐十八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抱着秘匣,就地一滚,躲到了桌子另一侧,背靠墙壁,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太险了!
“小兄弟,好胆色!”老者喘着粗气,与唐十八形成犄角之势,面对杀手,“你我联手,先宰了这北辽野狗!”
杀手眼神冰冷地扫视两人,最终目光定格在唐十八怀中的秘匣上,又看了看唐十八年轻的脸庞和手中的匕首,忽然嘶哑地笑了:“原来如此离火令的感应小子,你就是那个从‘离宫’逃出来的唐姓余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果然知道!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自己(或者说离火令持有者)!
“你们北辽,对我离火宗遗物,还真是念念不忘!”唐十八咬牙道,握紧了秘匣和匕首。离火令在怀中持续发烫,与秘匣的共鸣似乎更加强烈,秘匣的缝隙好像又大了一丝。
“离火宗已亡,其秘宝当归能者居之。我大辽天命所归,自当掌握这‘地火龙吟’之力,横扫天下!”杀手语气狂热,“小子,交出离火令和秘匣,说出‘龙吟阁’所在,或许可留你性命,为我大辽效力!”
“做梦!”唐十八断然拒绝。
“那便死吧!”杀手不再多言,身上气势陡然暴涨!斗篷无风自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显然要动用真正的杀招!
老者脸色一变:“小心!这是黑鹞营的‘玄冰煞气’!不可硬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平静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在屋内响起。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部分阴寒杀气。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了唐十八和老者身前,正是觉明!
他僧袍微动,手持那根短棍,面色平静地看着杀手:“北辽的朋友,此地乃大梁京畿,非尔等逞凶之所。”
杀手瞳孔骤缩,显然认出了觉明,声音更加嘶哑:“是你!坏我大事的秃驴!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他不再保留,短刃上幽蓝光芒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携带着凛冽的玄冰煞气,直扑觉明!速度比之前更快,威力更猛!
觉明不闪不避,短棍抬起,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点在短刃的侧面!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铁交鸣!没有气劲爆裂,但杀手前冲的身形却硬生生顿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他周身的玄冰煞气,竟被觉明棍尖一点淡金色的微光迅速消融!
杀手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他显然低估了觉明的实力!
“你不是普通的和尚!你究竟是谁?”杀手厉声问道。
“方外之人,斩妖除魔而已。”觉明语气依旧平淡,短棍横在身前,“再给你一次机会,退去,或可保全性命。”
杀手眼神闪烁,看了看觉明,又看了看唐十八怀中的秘匣和受伤但虎视眈眈的老者,心知今日绝难得手。他嘶声道:“好!秃驴,今日之赐,他日必百倍奉还!还有你们,离火宗的秘密,我大辽志在必得!我们走着瞧!”
,!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撞破侧面窗户,没入外面的黑暗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速度快得惊人。
觉明并未追击,只是凝神感知片刻,确认对方已远遁,才转身看向唐十八和老者。
“大师!”唐十八松了口气,连忙查看老者伤势,“前辈,您没事吧?”
老者捂着肋下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灼灼地看着唐十八手中的秘匣,又看了看觉明,苦笑道:“多谢二位援手。老夫‘铁掌’赵坤,今日若非二位,怕是要栽在这北辽狗贼手里了。”
“赵前辈客气。路见不平而已。”觉明合十还礼,又看向秘匣,“此匣”
赵坤摆摆手:“这玩意儿,老夫原以为是某个前朝机关大师的遗作,想买来研究把玩,没想到竟引来北辽‘黑鹞营’的追杀,还牵扯到‘离火宗’和什么‘地火龙吟’看来是个烫手山芋。方才若非这位小兄弟,它也不会自己弹开。小兄弟,你是否与此物有缘?”
他目光如炬,看向唐十八。
唐十八犹豫了一下,看向觉明。觉明微微点头。
唐十八深吸一口气,道:“实不相瞒,赵前辈,晚辈唐十八,家父唐毅,当年供职工部将作监,卷入‘离火案’此物,以及北辽追杀,皆与此有关。这秘匣,似乎需要特定的‘钥匙’或条件才能开启。”
“唐毅?你是唐毅的儿子?!”赵坤猛地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唐十八,神色复杂,有惊讶,有追忆,还有一丝痛惜?“难怪难怪你会被牵扯进来,还对这匣子有反应。你父亲唉,是个好人,可惜了。”
“前辈认识家父?”唐十八急问。
“何止认识!”赵坤叹道,“当年老夫也曾是工部将作监的客卿匠师,与你父亲共事过一段时间,一同参与过一些机密项目。你父亲技艺精湛,为人耿直,老夫很是佩服。后来‘离火案’发,老夫因是客卿,未被深究,但也心灰意冷,离开了将作监,混迹江湖。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故人之子,还救了老夫一命。”
竟是父亲当年的同僚!唐十八心中激动,连忙追问:“前辈可知当年‘离火案’内情?家父究竟为何蒙冤?”
赵坤神色变得凝重,看了看破损的房门和窗外夜色,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北辽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官府。老夫在城南另有隐秘住处,较为安全。二位若信得过老夫,可随我去那里,再从长计议。这秘匣或许到了那里,才能真正打开。”
唐十八看向觉明。觉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赵施主伤势需处理,此地也确非谈话之所。”
三人迅速收拾。赵坤给昏迷的护卫喂了解药(只是被迷晕),嘱咐他们醒来后自行隐匿。随后,他带着觉明和唐十八,借着夜色掩护,穿街过巷,来到了南城另一处更为隐蔽、看似普通民居的小院。
进入屋内,点亮油灯。赵坤先自行处理了肋下伤口,敷上金疮药。他的伤势虽不致命,但失血不少,需要休养。
唐十八则迫不及待地将秘匣放在桌上。离火令依旧发烫,秘匣的缝隙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赵前辈,您说此物到了这里才能真正打开?”唐十八问。
赵坤点头,指着屋内一角一个看似普通的、用来放杂物的陈旧木柜:“去,把柜子第三层左边那块活动的隔板取下来,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个小铜盒,取来。”
唐十八依言,果然在木柜暗格中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样式古朴、表面刻着简单云纹的扁平方形铜盒。
“打开它。”赵坤道。
唐十八小心打开铜盒,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块暗红色的、半个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触手温热,质地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如同火焰流淌般的纹路。
“地炎髓碎片?”唐十八惊讶。这块碎片的质地和感觉,与他从地宫得到的那块极为相似,只是更小一些。
“不错,正是地炎髓碎片,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共鸣芯’。”赵坤道,“当年离火宗的一些核心物品或机关,会设置特殊的‘封火印’,需以特定的地炎髓碎片作为‘共鸣钥匙’,在近距离内,配合正确的能量波动(比如离火宗内功或离火令的引导)才能开启,以防外人强夺。老夫这块碎片,是当年你父亲私下赠予,说或许将来有用没想到,真用上了。”
原来如此!难怪秘匣在靠近自己(身怀离火令)时会弹开缝隙,但未完全开启,因为还缺少这块作为“共鸣芯”的地炎髓碎片!
“将碎片,贴近秘匣上那个火焰符号的残缺处。”赵坤指导。
唐十八将那块温热的地炎髓碎片,轻轻按在秘匣表面那个倒置火焰符号的缺失部位。
碎片与符号轮廓不完全吻合,但当两者接触时,碎片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暗红光芒!与此同时,唐十八怀中的离火令也爆发出强烈的橘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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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匣剧烈震动!表面那个残缺的符号被补全,亮起完整的橘红色火焰虚影!
“咔嚓!”
一声轻响,秘匣的盖子,终于彻底向上弹开!
匣内没有耀眼光芒,只有两件物品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黑色丝绒衬垫上。
左边,是一卷极其轻薄、近乎透明的、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卷轴,卷轴用一根细小的金色丝线捆扎。
右边,则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钥匙长约三寸,通体呈暗金色,并非金属的冰冷感,反而温润如玉。钥匙柄部雕刻成一条盘绕的微型火龙,龙口张开,衔着一颗米粒大小、却熠熠生辉的红色宝石(疑似更精纯的地炎髓或某种火晶)。钥匙齿部分复杂无比,由多层嵌套的、细如发丝的微型齿牙和凹槽组成,精巧得不像人间造物。
“这是”唐十八屏住呼吸。
赵坤也凑近细看,眼中露出震撼之色:“这卷轴恐怕是‘离火真传图谱’的一部分!这钥匙难道是开启‘龙吟阁’更深层禁地,或者控制‘地火龙吟’核心的‘枢匙’?!”
唐十八小心翼翼,先拿起了那卷透明的卷轴。入手轻若无物,却异常坚韧。他解开金色丝线,缓缓展开。
卷轴上的图案和文字,并非用墨书写,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微微发光的暗金色线条勾勒而成,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内容并非武学秘籍,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精密的、关于某种庞大地下能量循环系统的结构总图!图中明确标注了“镇龙枢”(熔心)的位置、与“琉璃净火”及外围法阵的能量连接线路、几处关键的平衡节点、以及一套完整的、关于如何以“纯净火源”和特定材料进行周期性维护、延缓“镇龙枢”异变的操作流程和符文阵列布置方法!
更重要的是,在总图的一角,以更小的字体和符号,标注了几个可能寻找到“天外炎铁”同源之物或“更高阶纯净火源”线索的古老地点!虽然地点名称古老难辨,但结合图形和方位描述,似乎指向帝国西南的莽莽群山、西北的死亡戈壁、以及海外某个传说中的岛屿?
这卷轴,简直是解决“镇龙枢”危机的路线图和操作手册!价值无可估量!
唐十八强忍激动,又拿起那枚暗金火龙钥匙。钥匙入手,离火令的共鸣达到顶峰,两者仿佛血脉相连。钥匙柄部的红色宝石微微发亮,传递出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波动。
“枢匙这一定是控制‘镇龙枢’或其附属核心机关的关键!”赵坤激动道,“没想到,离火宗竟将如此重要的两样东西,封存在这样一个流落黑市的秘匣中!若非有你身怀离火令,又有这地炎髓碎片,恐怕无人能打开此匣,这些秘密将永埋尘埃!”
唐十八捧着卷轴和钥匙,心潮澎湃。有了这些,他们就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可能的方法来应对“镇龙枢”危机!父亲当年是否也接触过这些?他的蒙冤,是否与这些核心秘密有关?
“赵前辈,”唐十八转向赵坤,郑重问道,“关于当年‘离火案’,关于家父,关于离火宗与朝廷的合作,您究竟知道多少?程墨轩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坤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恨和恐惧。
“程墨轩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咬牙切齿,“当年将作监与离火宗的秘密合作,正是由他一手促成并主导!你父亲和我,都是被选入核心项目的匠师。项目内容涉及利用离火宗的技术,改造和强化朝廷的火器,尤其是一种能够引动地火、制造大范围毁灭的‘禁忌武器’的可行性研究。”
“你父亲很快发现,这种研究极其危险,不仅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地火灾难,其成果若被滥用,更是涂炭生灵。他多次提出异议,并暗中记录了一些关键数据和危险之处。程墨轩表面安抚,实则已生杀心。后来‘离火案’爆发,所有参与项目的离火宗门人或相关匠师,被以‘通敌叛国’、‘研习妖术’等罪名清洗。你父亲被作为首要‘叛徒’抛出,证据‘确凿’而我,因为早早察觉到程墨轩的狠毒,并握有他一些不太干净的把柄,加之只是客卿,才侥幸逃脱,但也只能隐姓埋名,远离是非。”
赵坤看着唐十八,眼中满是愧疚:“孩子,我对不起你父亲。当年我若更有胆气,或许能揭发程墨轩,救下他可我,我也怕死啊”
真相,终于揭开了一角!父亲并非叛国者,而是因为反对危险的禁忌研究、掌握了高层黑幕,才被灭口!“离火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和灭口,程墨轩很可能是主要黑手之一,目的或许是掩盖项目危险、独吞成果、或迎合朝廷中某些激进势力的需求!
“程墨轩如今已是工部右侍郎。”唐十八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位高权重,党羽众多,且心机深沉。你想要扳倒他,为你父亲正名,难如登天。”赵坤叹道,“更何况,如今北辽虎视眈眈,‘镇龙枢’危机迫在眉睫孩子,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觉明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开口道:“赵施主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唐施主,当务之急,是妥善保管好卷轴和枢匙,并依据卷轴线索,寻找解决‘镇龙枢’危机的方法。至于程墨轩和旧案,需从长计议,找寻确凿证据,等待时机。”
唐十八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的,父亲的血债要讨,但眼前还有更紧迫的、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危机。
他将卷轴小心卷好,重新用金线捆扎,与那枚暗金火龙钥匙一起,准备放回秘匣。就在这时,他目光落在秘匣衬垫的角落,那里似乎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与黑色丝绒融为一体的字迹。
他凑近仔细辨认,那是一行古篆小字:
“枢匙启封之日,龙吟再现之时。真焰归位,方解倒悬。”
龙吟再现?真焰归位?这又是什么意思?
谜团似乎解开了一部分,但更深、更复杂的迷雾,又笼罩上来。而他们手中的卷轴和钥匙,既是希望,也可能成为更猛烈风暴的中心。
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天,快要亮了。
而京城这座巨大的迷宫中,暗流愈发汹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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