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妃嫔离开,华贵妃才对周宁海道:“你立刻骑马去甘露寺,给皇上和皇后递消息,就说‘莞嫔在翊坤宫祈福时突发腹痛,已送回碎玉轩请章太医保胎’,务必把消息尽快送到,不得延误!” 周宁海躬身应下,快步走出宫门,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刺耳。
华贵妃又对颂芝道:“备轿,本宫要去碎玉轩。另外,传李太医去碎玉轩偏殿,给和答应也诊诊脉,务必仔细些,菀嫔的胎出问题了,她的胎可千万不能出问题。” 颂芝连忙应下,很快,贵妃轿辇停在翊坤宫门口,华贵妃扶着颂芝的手上车,轿辇由四名太监抬着,快速往碎玉轩去——这是贵妃专属的规制,既显威仪,也让沿途所有人都知晓,她此刻正为龙胎之事奔波。
碎玉轩寝殿内,气氛已紧张到极点。章太医跪在床边,指尖搭在甄嬛腕上,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猛地起身,对崔槿汐道:“快!准备参汤,要快!” 崔槿汐不敢耽搁,自己则亲自去炖参汤。
甄嬛躺在床上,冷汗已浸透寝衣,小腹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她抓着章太医的衣袖,声音微弱:“太医……救救我的孩子……求你了……” 章太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沉声道:“娘娘放心,臣定尽全力!” 说着,他取出银针,快速刺入甄嬛的穴位,动作精准却带着急切。
偏殿内,李太医也已赶到,正给甄玉隐诊脉。甄玉隐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方才见到甄嬛的模样,她至今心有余悸。李太医诊脉片刻,对沁心道:“小主胎气尚稳,只是受了惊吓,气血有些紊乱,我开一副安神安胎的方子,煎服三日便可,无需太过担心。” 沁心松了口气,连忙接过药方,吩咐小厨房去煎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轿辇落地的声音,华贵妃扶着颂芝的手走进来,先去寝殿外询问章太医:“章太医,莞嫔怎么样了?龙胎能保住吗?” 章太医头也不抬,专注地捻着银针,沉声道:“娘娘,臣还在尽力,但莞嫔失血过多,胎气已散,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华贵妃闻言,故作震惊地后退一步,扶着门框才站稳:“怎么会这样?祈福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寝殿内,甄嬛听到华贵妃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因疼痛无力开口。崔槿汐端着参汤进来,见华贵妃站在门口,语气带着疏离:“贵妃娘娘,我家主子正在诊治,还请您在外等候,免得打扰太医。” 华贵妃点头,退到前殿,对颂芝道:“你去看看李太医那边怎么样了,务必让他好好给和答应诊脉,菀嫔的胎凶多吉少,和答应的胎定不能出事。” 颂芝应下,往偏殿去。
半个时辰后,章太医终于放下银针,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崔槿汐摇了摇头:“崔姑姑……龙胎,没能保住。” 崔槿汐手中的参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她扑到床边,握着甄嬛的手,泪水汹涌而出:“娘娘……娘娘!” 甄嬛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空洞,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她的孩子,终究还是没了。
甘露寺外,皇上与皇后的祈福仪式刚结束,周宁海就骑着快马赶来,翻身下马时险些摔倒,他踉跄着跪在皇上面前:“皇上!莞嫔娘娘在翊坤宫祈福时突发腹痛,已送回碎玉轩请章太医诊治,贵妃娘娘让奴才来报信,说情况危急!”
皇上脸色骤变,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泛白:“什么?怎么会突然出事?” 皇后在一旁故作担忧:“皇上,莞嫔怀着龙胎,可不能有闪失,咱们快回宫吧!” 皇上点头,对苏培盛道:“快!起驾回宫!直接去碎玉轩!” 銮驾立刻调转方向,往皇宫疾驰而去,皇上坐在銮驾内,心中满是慌乱——他想起纯元当年失胎时的模样,如今甄嬛又遭此劫,难道他真的留不住自己的孩子?
一路疾驰,銮驾终于抵达碎玉轩。皇上不等太监掀轿帘,就直接跳了下来,快步走进寝殿。甄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看到皇上,眼中终于有了些光亮,她伸出手,声音沙哑:“皇上……孩子……没了……” 皇上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冰凉刺骨,心中一痛,柔声道:“嬛嬛,朕知道,是朕来晚了。”
皇后跟在后面走进来,看到甄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换上担忧的神色:“莞嫔,你别太难过,身子要紧,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甄嬛没有理会皇后,只是望着皇上,泪水不停地流:“我明明很小心……为什么还是没保住……皇上,我是不是很没用?”
皇上心中酸涩,想起纯元的孩子,又看着眼前的甄嬛,眼眶泛红:“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是这孩子与咱们无缘,你先好好养身子。”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甄嬛的背,却见她依旧浑身颤抖,半点没有平复的迹象,心中越发难受——两个孩子都没能保住,他这个皇上,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待甄嬛情绪稍缓,皇上对崔槿汐道:“你和流朱好好照看莞嫔,她想吃什么、需要什么,都尽量满足,有任何情况,立刻往养心殿递消息。身子是根本,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崔槿汐躬身应下:“奴婢遵旨。” 皇上又摸了摸甄嬛的头:“嬛嬛,朕先回养心殿处理政事,晚些再来看你。” 甄嬛点了点头,闭上眼,泪水依旧浸湿了枕巾。
皇上走出寝殿,苏培盛跟在后面,低声道:“皇上,您别太难过了,保重龙体要紧。” 皇上面沉如水,未开口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快步往养心殿走去,背影满是落寞。
翊坤宫内,华贵妃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等着皇上的消息。颂芝从外面进来,躬身道:“娘娘,皇上已经回养心殿了,碎玉轩那边,莞嫔娘娘一直哭,皇上看着也很是难过。” 华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过?本宫当年也很难过呢!这是他欠我的。” 随后又对颂芝道:“备轿,本宫去养心殿请罪。”
不多时,华贵妃的轿辇抵达养心殿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衣饰,提着裙摆走进殿内,见到皇上,立刻双膝跪地:“皇上,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听到华贵妃的声音,冷冷地问:“你何罪之有?”
华贵妃垂首道:“臣妾暂掌后宫,却没能照顾好莞嫔,让她失了龙胎,这是臣妾的失职,恳请皇上责罚。” 皇上沉默片刻,问:“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莞嫔会突然动了胎气?”
华贵妃连忙解释:“回皇上,今日臣妾见皇上与皇后娘娘为大清祈福,心中感动,便召集各宫妃嫔在翊坤宫一同祈福,希望能为大清求甘霖,也为莞嫔和和答应腹中的龙胎祈福。臣妾想着,莞嫔和和答应都怀有龙嗣,必是有大福气之人,有她们一同祈福,定能事半功倍。”
“祈福过程中,臣妾还特意询问了之前一直胎气不稳的和答应身子可承受得住,她说一切安好。可谁知没过多久,莞嫔就突然脸色发白,倒在地上。臣妾立刻让人去请章太医,还特意让章太医仔细诊治,可最终还是没能保住龙胎。” 华贵妃说到这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臣妾知道,此事臣妾难辞其咎,可臣妾真的是一片好心,想为大清和龙胎祈福,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悲剧。”
皇上皱着眉,问:“那和答应呢?她也在翊坤宫,她可有事?” 华贵妃道:“回皇上,李太医给和答应把过脉了,说受了些惊吓,气血略有浮动,但胎气很稳,并无大碍。臣妾也不知道菀嫔的龙胎为何会出事,一直胎气不稳的和答应到只是惊着了。”
皇上沉默良久,心中不满,皇上刚想指责,突然停住——是欢宜香,欢宜香中含有大量麝香,会伤胎,欢宜香本是为了避免华贵妃怀孕,防止年家外戚专权。可如今,年羹尧在西南浴血奋战,为朝廷平定叛乱,还伤了一条腿,对他忠心耿耿;华贵妃在宫里心心念念想为他生个孩子,近来更是收敛了张扬,管理后宫越发稳妥,却因着这份痴心,常年熏着他赐的欢宜香,如今还间接害了甄嬛的孩子。
皇上心中满是复杂,有对甄嬛失胎的愧疚,有对华贵妃的埋怨,还有对年家的考量。他沉默良久,对苏培盛道:“传旨,华贵妃暂掌后宫期间,未能妥善照料有孕妃嫔,导致龙胎夭折,即日起收回协理六宫之权,仍居翊坤宫,闭门思过一月。”
华贵妃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只是咬着牙,躬身应下:“臣妾……遵旨。” 她缓缓退出养心殿,在即将退出养心殿之前,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快速低下头装作垂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转身缓缓退出养心殿。
回到翊坤宫,华贵妃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颂芝。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颂芝:“立刻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年府,告诉父亲和哥哥,不必为我求情,一切都是我的计划中。”颂芝接过信,疑惑地问:“娘娘,皇上收回了您的协理六宫之权,您怎么还……”
华贵妃冷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碎玉轩的方向:“收回宫权又如何?闭门思过正好给了本宫机会。你去让人在翊坤宫后院建一个小佛堂,对外就说为菀嫔未出世的孩子祈福,我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现在我也能有机会为他祈福了。”颂芝心中一惊,却还是躬身应下:“奴婢这就去安排。”
待颂芝离开,华贵妃走到香炉边,看着里面燃烧的欢宜香,眼中满是恨意。自从那日林薇偷偷告诉她,欢宜香里藏着麝香,她才恍然大悟——皇上用这香不让她怀孕,怕的不是她,是她身后的年家。还让她想起当年那个孩子,她年世兰的孩子,齐月宾(端妃)可不敢下手,这背后的人,除了那三个,还能有谁?
“我的孩子,”华贵妃轻轻抚摸着小腹,声音带着哽咽,“额娘总算是为你出了口气。”
碎玉轩内,甄嬛靠在床头,崔槿汐正给她喂药。药汁苦涩,甄嬛却一口咽下,没有丝毫犹豫。“娘娘,”崔槿汐放下药碗,轻声道,“方才养心殿来人说,皇上收回了华贵妃的协理六宫之权,让她闭门思过一月。”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声音沙哑:“收回宫权?闭门思过?我的孩子都没了,她不过是失去一点权力,关在宫里反省一月,这就是皇上的责罚?”崔槿汐心中一痛,却还是劝道:“娘娘,您现在身子虚弱,不能太激动。华贵妃失了宫权,已是皇上的警示,以后她再想兴风作浪,也没那么容易了。”
“警示?”甄嬛猛地抓住崔槿汐的手,眼中满是恨意,“槿汐,你还记得吗?去翊坤宫之前,我的胎象一直很稳,章太医从未说过有任何问题。可一到翊坤宫,我就觉得胸口发闷,后来就腹痛不止。翊坤宫肯定有问题!定是华贵妃害了我的孩子!”
崔槿汐心中一沉,她也觉得翊坤宫有些异常,却不敢妄下结论:“娘娘,没有证据,咱们不能乱说。您先好好养身子,等以后有机会,再查清楚真相。”甄嬛点头,眼中却满是坚定:“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我的孩子不能白死,华贵妃欠我的,我定会让她还回来!”
正在这时,流朱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崔姑姑,翊坤宫传来消息,说华贵妃要在翊坤宫后院建小佛堂,为娘娘未出世的孩子祈福。”甄嬛冷笑一声:“祈福?她是为了给我的孩儿祈福,还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装可怜?我看她是假仁假义!”崔槿汐道:“娘娘,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咱们都不必理会,安心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甄嬛点头,闭上眼,心中却满是恨意——华贵妃,你等着,我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