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勾了勾唇角,笑着说道:“玉妃倒是有心了。她向来聪慧,做事周全,有她在,本宫也能放心不少。此次去圆明园,皇后翻不起什么大浪,最该提防的便是太后,她那般安静,反倒让人心里不安。咱们既要防备太后的算计,也要好好争取皇上的恩宠,只要咱们联手,后宫之中,便没人能撼动咱们的地位。”
正说着,殿外传来宫女的通报声:“娘娘,永寿宫的云溪姑娘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华贵妃眸色微动,心中清楚,云溪是沈眉庄负责联络消息的宫女,此时前来,定然是有要紧事。她连忙说道:“快让她进来。”
云溪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奴婢云溪,参见华贵妃娘娘。”
“起来吧,玉妃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华贵妃语气急切地问道。
云溪起身,压低声音说道:“回贵妃娘娘,奴婢是来向娘娘禀报,寿康宫的绘春方才趁着去御膳房取斋饭的机会,又和景仁宫的江福海见了面,两人密谈许久,绘春还塞给了江福海一个小包裹,想来是皇后的密信。只是寿康宫都是皇上安排的人盯着,太后明面上的心腹早被清理干净,皇后就算有心思,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我家娘娘的意思是,不必过于在意皇后的小动作,重点还是要提防太后那边——她近来太过安静,怕是在暗中筹划大事,留着皇后在寿康宫抄经,不过是怕皇后急躁生事,坏了她的谋划。”
华贵妃闻言,眸色沉了沉,缓缓道:“玉妃说得对,皇后不足为惧,太后才是真正的隐患。她在后宫埋了不少早年的钉子,如今虽明面上无权无势,暗地里却能调动人手,手段深不可测。她若是想算计咱们,咱们未必能轻易察觉。看来此次去圆明园,咱们不仅要护好自己和孩子,还要时刻留意太后的动静,绝不能有半点疏忽。”
颂芝连忙上前说道:“娘娘,奴婢已经让人留意寿康宫的动静了,若是太后那边有什么异常,会立刻禀报娘娘。此次随行,咱们也安排了不少人手,只要太后敢动手,咱们定然能应对。”
华贵妃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嗯,不可掉以轻心。太后向来擅长隐忍,如今这般安静,定是在憋什么大招。咱们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要让她抓住把柄,同时也要牢牢抓住皇上的恩宠,只要皇上看重咱们,就算她有暗线,也不敢太过放肆。”
她抬眼看向云溪,说道:“你回去告诉玉妃,让她放心,本宫这边会立刻加强防备,不仅会盯着景仁宫的人,也会重点留意太后随行的人手——那些看似普通的宫人,说不定就是她早年埋下的钉子,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本宫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玉妃,咱们暗中联手,定然能化解危机。”
“是,奴婢遵旨,这就回去向我家娘娘复命。”云溪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要告退。
“等等。”华贵妃叫住她,说道:“你告诉玉妃,三日后启程的时候,让她和六阿哥的马车走在前面,本宫的马车跟在后面,这样若是有什么事,本宫的人能第一时间上前保护,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免得引人怀疑。另外,让她吩咐身边的宫女太监,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人,都不要轻易相信,饮食和饮水一定要仔细检查,尤其是太后那边送来的东西,更是要多加留意,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奴婢记住了,定会转告我家娘娘。”云溪躬身应道,再次行礼后,便匆匆退了出去,赶回永寿宫向沈眉庄复命。
华贵妃坐在软榻上,眼神凝重,心中暗暗盘算着。太后的安静太过诡异,此次圆明园之行,怕是不会太平,自己必须更加谨慎,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既要护得自己周全,也要帮着沈眉庄护住弘暄,更要守住两人联手的秘密,同时还要抓住机会,巩固自己的恩宠,不让太后有可乘之机。
“颂芝,你即刻去安排。”华贵妃语气果决地说道:“让咱们安排在景仁宫的人手,继续盯着江福海的动静,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若是他敢搞小动作,立刻禀报本宫,但不必急于拆穿,免得打草惊蛇。另外,让随行的侍卫都做好准备,路上多加警惕,重点留意太后随行的宫人,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处处透着沉稳的,极有可能是她的暗线,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暗中盯着,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本宫和玉妃的马车。”
“是,奴婢遵旨,这就去安排。”颂芝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不敢有半点耽搁。
华贵妃望着窗外炙热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太后也好,皇后也罢,若是敢挡自己的路,自己定然不会手软。此次圆明园之行,既是挑战,也是机会,只要自己把握好,定能让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永寿宫内,沈眉庄正坐在窗边,看着听竹为六阿哥整理随身的药材。云溪匆匆赶回,将华贵妃的话一一禀报,沈眉庄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眸色深沉。
“贵妃娘娘考虑得这般周全,倒是省了不少心思。”沈眉庄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太后随行的宫人,确实要重点留意。她明面上的心腹虽被清理,可早年埋下的钉子藏得极深,说不定就混在随行的人里,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咱们联手之事,更是重中之重,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让咱们陷入险境。”
云溪躬身应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随行的人都会暗中留意太后那边的动静,一旦有异常,即刻禀报。另外,贵妃娘娘说让六阿哥的马车走在前面,她的马车跟在后面,娘娘觉得可行吗?”
“可行。”沈眉庄点头,“贵妃娘娘的马车跟在后面,既能暗中护着弘暄,也不会太过显眼,免得引人非议。路上的饮食饮水,你再叮嘱听竹一遍,务必仔细检查,尤其是外人送来的东西,哪怕是太后那边赏赐的,也要先验过无毒,才能给本宫和弘暄用。”
“是,奴婢记下了,这就去跟听竹姑娘说。”云溪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听竹放下手中的药材,上前躬身道:“娘娘,您放心,奴婢定会亲自检查每一份饮食饮水,绝不会出半点差错。李太医也特意交代过,路上若是遇到不明来历的食物、花草,都要避开,奴婢都记在心里了。”
沈眉庄看向听竹,眼中满是信任:“有你在,本宫自然放心。弘暄年纪小,经不起半点折腾,此次去圆明园,他的安危是头等大事,绝不能有丝毫疏忽。”
“奴婢明白,定会护得六阿哥周全。”听竹语气坚定地应道。
画春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藕粉桂花糕走进来,轻声道:“娘娘,小厨房刚做了藕粉桂花糕,您尝尝?加了些冰糖,甜而不腻,还能清热润燥。”
沈眉庄拿起一块糕点,浅尝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几分燥热。她抬眼看向画春,问道:“涵秋馆那边,内务府的人都布置妥当了吗?皇上特意吩咐了要临水的住处,想来通风凉快,弘暄住着也舒服些。”
“回娘娘,已经妥当了。”画春笑着回话,“奴婢听内务府的小太监说,涵秋馆的院落极大,不仅有主殿、偏殿,还有专属的花园和小池塘,池塘里种满了荷花,此时正是盛开的时候,景致极好。殿内也多备了冰块,还摆放了不少解暑的花草,连六阿哥的住处都特意布置在了通风好的侧殿,铺了凉席,备了轻薄的被褥,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
沈眉庄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内务府的人虽向来趋炎附势,可皇上特意吩咐的事,他们也不敢怠慢。此次去圆明园,咱们既要享受片刻的清凉,也要时刻绷紧心弦,太后的心思深不可测,绝不能掉以轻心。”
画春连忙点头:“娘娘说得是,奴婢们都会打起精神,好好伺候娘娘和六阿哥,绝不让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
沈眉庄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思绪万千。太后的安静太过反常,定是在密谋大事,留皇后在寿康宫不过是为了稳住她,免得坏了自己的计划。皇后虽被束缚,却也未必安分,此次圆明园之行,看似是一场避暑之旅,实则暗藏杀机。她必须步步为营,谨慎应对,守住和华贵妃联手的秘密,才能护得自己和弘暄周全,也才能在后宫的风浪中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寿康宫内,太后正坐在佛堂的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目诵经。竹息姑姑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神色恭敬。殿内香烟缭绕,佛音袅袅,一派肃穆宁静,可这份宁静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暗流——寿康宫的宫人皆是皇上安排,明面上的眼线无处不在,太后能信任的,唯有竹息姑姑,以及那些早年埋在后宫、从未暴露过的暗线。
许久,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她放下手中的佛珠,淡淡道:“皇后那边,还安分吗?”
竹息姑姑连忙躬身回话:“回太后,皇后娘娘今日一直在佛堂抄经,只是上午得知众人要去圆明园避暑的消息后,脸色沉了许久,想来是心里不痛快。绘春借着取斋饭的名义,和江福海见了一面,应该是在传递消息,不过有皇上的人盯着,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痛快也得忍着。”太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性子越发急躁,做事不计后果,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若是让她在后宫搅风搅雨,坏了哀家的谋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留她在寿康宫抄经祈福,既占了孝顺的名头,也能牢牢困住她,免得她添乱。”
竹息姑姑连忙应道:“太后英明,皇后娘娘被留在宫中,就算有心思,也无处施展。绘春和江福海那点小动作,成不了气候,不足为虑。”
“小动作也得盯着些,免得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蠢事。”太后淡淡道,“倒是沈眉庄和年世兰,近来在后宫颇为低调,却处处透着沉稳,皇上对她们也越发看重,不可小觑。此次去圆明园,哀家倒要看看,她们能安分多久。”
竹息姑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太后是担心她们势力渐大,影响后宫平衡?要不要让暗线暗中盯着她们,若是有什么异常,即刻禀报?”
“自然要盯紧些。”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佛堂中央的佛像上,眼神幽深,“哀家谋划多年的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沈眉庄聪慧沉稳,有六阿哥在手;年世兰家世显赫,深得皇上宠爱,这两人若是各自为营,倒不足为惧,可若是她们有什么勾结,那便成了隐患。不过目前看来,她们之间并无往来,倒也省心些。”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安陵容的七阿哥养在敬妃身边,此次去圆明园,敬妃定会带着七阿哥同行。欣嫔的淑和公主年纪小,也容易引得皇上怜惜。你暗中吩咐暗线,多给她们创造些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也好平衡一下后宫的势力,免得沈眉庄和年世兰太过张扬,坏了哀家的布局。”
“是,奴婢遵旨,这就去安排暗线行事。”竹息姑姑躬身应下,转身悄悄退了出去——她行事极为隐秘,每一步都避开了寿康宫的眼线,确保太后的指令能安全传递给暗线。
太后重新拿起佛珠,闭目诵经,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后宫之中,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安稳,只有永恒的谋划。沈眉庄也好,年世兰也罢,甚至是皇后,都只是她实现目标的棋子,若是棋子敢脱离掌控,她自然有办法让她们回归原位,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绝不会让自己多年的谋划付诸东流。
三日后,启程前往圆明园的日子如期而至。紫禁城的宫门外,马车整齐地排列着,侍卫、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皇上乘坐的御驾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各宫嫔妃的马车,浩浩荡荡的队伍,场面十分壮观。
沈眉庄抱着弘暄坐在马车内,马车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垫,还放了一盆冰块,驱散了车内的燥热。弘暄乖乖地靠在沈眉庄怀里,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偶,时不时眨着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环境。
听竹坐在一旁,仔细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药材和解毒的器具,低声道:“娘娘,路上的饮食奴婢都准备好了,都是从永寿宫小厨房带来的,不会经过外人的手,您放心用。”
沈眉庄点头,轻轻拍着弘暄的后背,柔声道:“嗯,辛苦你了。路上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是,娘娘。”听竹应道。
马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致渐渐向后退去。沈眉庄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向外面,只见一角,看向外面,只见阳光炙热,宫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却也挡不住强烈的日光。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行进,侍卫们骑马跟在马车两侧,神情严肃,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华贵妃乘坐的马车紧随其后。颂芝坐在车内,轻声道:“娘娘,玉妃娘娘的马车在前面,咱们的人都已经暗中跟上了,一旦有什么情况,会立刻出手。太后的马车在队伍中间,身边只跟着竹息姑姑和几个看似普通的宫人,想来那些宫人就是她早年埋的暗线,一直盯着咱们这边。”
华贵妃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语气平淡地说道:“嗯,盯紧些,别让她们看出破绽。咱们联手之事,绝不能让太后察觉,否则以她的手段,定会立刻出手打压咱们。”
“是,奴婢明白。”颂芝应道,又道:“娘娘,太后此次在圆明园的住处,内务府安排在了畅春园的春晖堂,那里离皇上的勤政亲贤殿不远,也靠近玉妃娘娘的涵秋馆,想来是方便她暗中观察各宫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