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歇息时,含芳阁来了一位访客——襄嫔,她带着温宜公主,说是路过此处,特意进来瞧瞧四位小主,实则是受华贵妃所托,顺便看看小主们的情况。
“见过襄嫔娘娘。”四位小主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恭敬。
“都免礼吧。”襄嫔笑着抬手,“本宫只是路过,听闻各位正在学习规矩,便过来看看,想必各位都是大家闺秀,规矩学得定是极好的。”
“多谢娘娘夸奖,我们还差得远,正在跟着嬷嬷们认真学习。”穆尔察明慧率先回话,语气谦和。
襄嫔打量着四位姑娘,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停留,笑着道:“各位品性端庄,容貌秀丽,日后定能得到皇上的喜爱,只是宫中不比府中,凡事需谨言慎行,多听多看少说话,方能长久立足。”
“多谢娘娘教诲。”四位姑娘齐声应道。
温宜公主在一旁看着四位姑娘,好奇地问道:“额娘,她们以后都会成为娘娘吗?”
襄嫔笑着点点头:“是啊,日后她们会入居后宫,你要以礼相待。”
温宜公主跑到张语然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你长得真好看,日后我能常来跟你玩吗?”
语然温柔地笑了笑:“自然可以,公主不嫌弃便好。”
襄嫔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四位姑娘态度谦和,没有因为家世而傲慢,也没有因为未册封而自卑,这般心性,倒也难得,她又与姑娘们闲谈了几句,便带着温宜公主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襄嫔立刻让人给华贵妃递了消息,禀报了四位姑娘的情况,言语中多有肯定。
下午,四位小主继续学习礼仪,嬷嬷们开始教她们宫廷中的宴会礼仪,这部分礼仪更为繁琐,涉及座次、敬酒、奉茶等诸多细节,小主们学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向嬷嬷们请教,嬷嬷们也耐心解答。
沈眉庄在涵秋馆中,偶尔听云溪禀报含芳阁的情况,心中始终平静。她知道,华贵妃会把一切安排妥当,她无需插手,只需静待大封旨意的到来。
傍晚时分,皇上突然驾临涵秋馆,沈眉庄连忙起身迎接,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皇上扶起她,笑容温和,“今日处理完政务,朕想着过来看看你和弘暄。”
“多谢皇上挂念。”沈眉庄笑着将皇上迎进殿内,“弘暄正在院中玩呢,臣妾这就让人把他抱进来。”
很快,乳母便抱着弘暄走进来,弘暄看到皇上,立刻伸出小手,叫着:“皇阿玛,皇阿玛。”
皇上心中一暖,接过弘暄,抱着他坐在椅子上,逗着他玩:“弘暄越来越乖了,朕许久没见你,倒是长壮了不少。”
沈眉庄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皇上,含芳阁的四位小主学得勤勉,华贵妃娘娘调教得极为妥当。”沈眉庄适时提起新人,语气平淡谦和,无半分邀功之意。
皇上点点头,笑容温和:“贵妃办事,朕向来放心,这四人皆是名门闺秀,基础规矩扎实,再打磨几日,便可册封入宫了。”
“皇上圣明。”沈眉庄垂眸应道,姿态恭谨。
皇上话锋一转,沉声道:“大封后宫的旨意,朕已让人拟好,三日后便会颁布,此次大封,既要安抚后宫妃嫔,也要给新人合理位分,方能让后宫安稳和睦。”
沈眉庄心中一暖,连忙起身行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大封后宫,实乃后宫之幸,臣妾替众姐妹谢皇上恩典。”
皇上笑着扶起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簪,眼中带着赞许:“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你与华贵妃一同主持甄选,事事稳妥,辛苦你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何谈辛苦。”沈眉庄语气恭顺,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皇上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了几分:“你一向沉稳懂事,不贪功、不越矩,朕很放心,弘暄有你这样的额娘,是他的福气。”
沈眉庄微微低头,轻声道:“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是尽己所能,照顾好阿哥,打理好份内之事罢了。”
皇上在涵秋馆停留许久,与沈眉庄闲聊家常,又逗着弘暄玩了半晌,殿内气氛温馨和睦,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宫人已悄然备好晚膳,皇上见状,对沈眉庄温和道:“今日便在此处歇下,陪你和弘暄多待些时辰。”
沈眉庄心中一暖,连忙应道:“能得皇上相伴,是臣妾与弘暄的福气。”随即吩咐宫人伺候晚膳。晚膳后,弘暄困倦睡去,皇上与沈眉庄在殿内静坐品茶,忽然看似随意地提及:“弘历在圆明园待了许久,性子倒是沉稳了些,只是这孩子久不见朕,怕是心中有盼。”话落,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眉庄的神色,试探之意暗藏。
沈眉庄心中一凛,瞬间察觉皇上的试探——皇上是怕她借机拉拢弘历,壮大自身势力。她连忙放下茶盏,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疏离:“知子莫若父,四阿哥的心思,唯有皇上知晓。臣妾身为后宫妃嫔,只知打理内闱、照顾年幼的阿哥,前朝皇子之事,臣妾不敢置喙,也不该过问。皇上圣明,自有决断。”她刻意表明立场,避嫌之意尽显,绝不给皇上留下任何“拉拢皇子”的猜忌。
皇上见她反应得体、分寸拿捏得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缓缓颔首:“朕不过是随口一提,你不必放在心上。”皇上的试探已然落幕,见沈眉庄无任何越矩之心,便不再多提弘历。
皇上睡熟之后,一旁的沈眉庄,心神才稍稍放松了些,心中仍有几分警醒,她知晓皇上的试探并非无的放矢,后宫之中,任何一点“结党营私”的嫌疑都可能招来祸患。三日后大封旨意便会颁布,四位新人即将入宫,后宫格局即将洗牌,她与华贵妃的盟约虽稳固,但自身更需谨小慎微。弘历的回宫之心未绝,日后或许还会有牵扯,唯有始终坚守本分、不越雷池,才能护住自己与弘暄。
含芳阁的四位姑娘也已得知三日后大封的消息,心中既期待又忐忑,她们知晓,这是改变自身命运的关键时刻,纷纷格外用心地复习着所学礼仪,盼着能在册封大典上有最好的表现,为自己的后宫之路开个好头。
圆明园的夜色温柔而静谧,荷塘边的蛙鸣与远处的虫鸣声交织成和谐的夜曲。涵秋馆内烛火渐暗,一派安稳祥和,沈眉庄躺在床上,心中已然笃定——新的风暴虽已临近,但只要她谨守本分、不贪不躁,有皇上的看重与自身的沉稳,便能从容应对一切挑战,后宫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