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亭中闲谈,话题多围绕着园中的景致和日常琐事。襄嫔言语间偶尔提及华贵妃,也是满是恭敬,显露出忠心耿耿的模样;安陵容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苏贵人图雅也只是适时回应,并不多言,显得十分低调。
另一边,沈眉庄在涵秋馆处理完几件琐事,便带着画春,沿着湖边小径前往水木明瑟散心。水木明瑟以水景取胜,亭台楼阁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十分雅致。沈眉庄身着湖蓝色绣水仙纹旗装,身姿婀娜,神色平静,一路上遇到不少宫人,都纷纷躬身行礼,她只是淡淡点头示意。
“娘娘,前面亭子里好像有位阿哥。”画春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轻声说道。
沈眉庄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亭中有一位少年端坐着,面前摆着书卷,却并未看书,而是时不时看向涵秋馆的方向,正是四阿哥弘历。他身着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眉目清秀,只是眼神中偶尔会流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算计。
沈眉庄心中了然,四阿哥弘历养在圆明园别苑,多年来难以见到皇上,一心想要回宫,如今见她受宠,便想借机拉近关系,好让她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她本想转身离开,不想与他过多牵扯,却不想弘历早已看到她,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儿臣参见玉妃娘娘。”弘历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眼神中带着刻意的亲近,“娘娘怎么会来此处?”
沈眉庄停下脚步,淡淡回了一礼:“四阿哥不必多礼,本宫只是过来逛逛,没想到会遇到四阿哥。”她语气疏离,没有丝毫想要亲近的意思。
弘历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疏离,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恭谨:“儿臣在此读书有些时日了,心中时常思念皇阿玛,却难得有机会向皇阿玛请安问安,娘娘常伴皇阿玛左右,若是日后有机会,还望娘娘能在皇阿玛面前代为提及,让儿臣能有机会亲近阿玛,略尽孝心。”
沈眉庄听着,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神色,语气轻柔又恳切:“四阿哥一片孝心,本宫自然明白,只是近来皇上政务繁忙,日夜操劳,实在抽不出多余的时辰见宗亲皇子,你若想向皇上请安,不妨再等等,待皇上处理完要紧政务、得了空闲,你再前去请安,皇上素来重视皇子孝心,定然会见你的。”
“娘娘所言极是,儿臣也知晓皇阿玛辛劳。”弘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仍不死心,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愈发恳切,“只是儿臣久居园中,不知何时才能等到皇阿玛空闲,也怕皇阿玛忙起来忘了儿臣。娘娘常伴皇阿玛左右,只需在皇阿玛闲暇时随口提一句儿臣的孝心,便已是帮了儿臣大忙,儿臣必定感激不尽,日后若是娘娘有需要,儿臣也定会尽力相助。”
沈眉庄微微垂眸,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四阿哥不必如此,皇上心系天下,虽政务繁忙,却从不会忽略皇子们的孝心,你安心等着便是,不必急于一时,本宫若是贸然提及,反倒会打扰皇上处理政务,得不偿失,再者,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在此久谈,若是被人瞧见,难免生出闲话,于你于我都不妥。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安心读书等候便是。”
弘历见沈眉庄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用,反而会惹她厌烦,心中虽失望,却也只能压下不甘,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是儿臣思虑不周,叨扰娘娘了,儿臣这就告退,望娘娘莫要怪罪。”
沈眉庄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四阿哥去吧。”说罢,便转身带着画春缓步离开。
弘历看着她温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回到亭中,他知道,沈眉庄看似温柔,实则心思通透、底线分明,不易拉拢,但他不会就此放弃,只要能回宫、能得到皇上的重视,他愿意付出更多努力。
沈眉庄离开水木明瑟后,便带着画春返回涵秋馆,路上,画春忍不住低声说道:“娘娘,这四阿哥倒是一片孝心,只是找娘娘帮忙,确实有些逾矩了。”
“他在圆明园待得久了,急于向皇上尽孝、想回宫,也是人之常情。”沈眉庄语气平淡,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只是后宫之中,规矩大于天,我若是帮了他,便是逾矩,不仅会惹皇上不快,还会给人留下话柄,反而会害了他。他若真有孝心,不如沉下心来读书,安分守己,皇上自有决断。”
画春点点头:“娘娘说得是,只是四阿哥心思太重,怕是不会甘于安分。”
“那便与我们无关。”沈眉庄语气平淡,“我们只需守好自己的本分,照顾好阿哥,其余之事,不必过多理会。”
回到涵秋馆,沈眉庄刚坐下,云溪便进来禀报:“娘娘,含芳阁那边传来消息,四位小主上午学习进展顺利,嬷嬷们说小主们基础规矩扎实,宫廷礼仪也学得很快,华贵妃娘娘刚才去看过,颇为满意。”
“嗯,知道了。”沈眉庄微微颔首,“华贵妃调教得好,四位小主也争气,你继续留意便是,有什么情况及时回禀。”
“是,娘娘。”
沈眉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华贵妃全权负责调教新人,进展顺利,对她们的暗盟也是一件好事,四位小主基础好,学得快,日后册封入宫,也能尽快融入后宫,不至于生出太多事端,只是,她也清楚,这些名门闺秀,各有心思,入宫后能否安分守己,还是个未知数。
傍晚时分,含芳阁的四位小主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孙嬷嬷给张语然讲解完最后一段宫规,语气恭敬地说道:“小主今日学得极好,明日我们再学习觐见皇上、皇后的礼仪,还请小主好好歇息。”
“有劳嬷嬷了。”张语然轻声道谢,示意宫人给嬷嬷奉上茶水。
孙嬷嬷接过茶水,道了谢便退了出去,宫人给张语然端来晚膳,四菜一汤,皆是精致可口的家常菜。语然坐在桌前,慢慢进食,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今日所学的每一项礼仪,都关乎着她日后在宫中的命运,她必须牢牢记住,不可有丝毫差错。
与此同时,穆尔察明慧正在房中练习今日所学的请安礼仪,王嬷嬷在一旁偶尔提点。明慧身姿挺拔,动作规范,眼神坚定,她心中清楚,自己的家世虽好,但在后宫之中,唯有谨守规矩,步步为营,才能站稳脚跟,不辜负家族的期望。
瓜尔佳文鸳则在院中散步,赵嬷嬷跟在身后,文鸳看着院中的月季,忍不住说道:“嬷嬷,宫中规矩虽繁琐,却也有趣,只是不知日后册封,我们会封什么位分。”
赵嬷嬷笑道:“小主家世显赫,品性又好,皇上定会格外恩宠,位分自然不会低,小主只需好好学好规矩,静待册封便是。”
文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入宫,不仅是为了家族荣耀,更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成为后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若彤则在房中看书,她性子沉稳,不喜张扬,即便入宫在即,也能保持平静的心态,她知道,后宫之中,危机四伏,唯有沉得住气,才能长久立足。
夜色渐深,圆明园渐渐安静下来。各院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巡逻的宫人提着灯笼,在小径上缓缓走过。沈眉庄躺在榻上,却一时难以入眠。她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想着四位小主的学习情况,想着弘历的刻意拉拢,心中思绪万千。
云溪轻轻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娘娘,颂芝姑姑派人送来的。”
沈眉庄接过密信,拆开一看,上面写道:“新人规矩渐熟,品性尚可。弘历今日曾见于你,此事需谨守皇上心意,不可因同情而罔顾圣意,以免累及自身。大封之事,皇上已有眉目,静待旨意。”
沈眉庄看完,将密信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她对云溪道:“回复华贵妃,本宫知晓了,弘历之事,不必在意,专注新人调教便可。”
“是,娘娘。”
云溪退出去后,沈眉庄闭上眼睛,她与华贵妃的交好,是基于彼此的利益和需求,只要双方都守好本分,便能一直稳固。而弘历,不过是后宫博弈中的一颗小棋子,只要她不被拉拢,不给他可乘之机,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四位新人的到来,大封后宫的临近,都预示着后宫格局即将发生变化,沈眉庄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会守护好弘暄,坚守与华贵妃的盟约,在后宫的风浪中,稳稳立足。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含芳阁的四位小主便按时起身了。宫人伺候她们洗漱更衣后,四位御前嬷嬷便陆续到来,开始了新一天的教导。今日的重点是觐见皇上的礼仪,这是宫廷礼仪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嬷嬷们讲解得格外细致。
“小主,觐见时,需行三跪九叩大礼,动作要标准,态度要恭敬,不可有丝毫懈怠。”王嬷嬷给穆尔察明慧示范着动作,“跪拜时,膝盖要并拢,额头需触地,起身时要缓缓站起,不可过快。”
明慧认真模仿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动作流畅自然,王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小主学得很快,这般模样,觐见时定不会失仪。”
赵嬷嬷则给瓜尔佳文鸳讲解觐见时的回话礼仪:“小主,皇上问话时,需如实应答,声音要清晰,语气要恭敬,不可含糊其辞,也不可多言多语。若是皇上赏赐物品,需行谢恩礼后再接过,不可直接伸手去拿。”
文鸳点点头,跟着嬷嬷练习回话,力求每一个字都说得得体恰当。
陈嬷嬷给李若彤讲解觐见时的服饰首饰规矩:“小主,觐见皇上时,服饰需素雅得体,不可过于张扬,首饰也不可过多,以免显得浮夸。未册封前,更要低调,不可僭越。”
若彤一一记下,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觐见时定要谨守规矩,不可有丝毫差错。
孙嬷嬷给张语然讲解觐见时的眼神礼仪:“小主,觐见时,目光需低垂,不可直视皇上,以示恭敬,若是皇上允许抬头,再缓缓抬头,眼神要温和,不可闪烁不定。”
语然跟着嬷嬷练习眼神,虽有些羞怯,却也做得十分认真。
一上午的学习紧张而有序,四位小主都学得格外用心,她们知道,觐见皇上是她们入宫后的重要一关,只有表现得好,才能得到皇上的认可,为日后的册封和立足打下良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