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可以开始了吗？”
钱伯斯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对解剖未知的渴望，那是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求知欲。
林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几个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的“活体样本”。他们的作战服被剥离，露出精悍强健的身躯，此刻上面已经布满了各种感应贴片，每一块肌肉的颤抖，每一次心跳的加速，都化作数据流，汇入主控电脑。
在这些前精英特工惊恐的注视下，林凡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一个许可。
仅此而已。
“感谢您的恩赐，我的将军！”
钱伯斯博士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整个人爆发出一种骇人的精神活力。他猛地转身，枯瘦的身影在巨大的无影灯下，投射出扭曲而狂热的影子。他扑向控制台，双手在虚拟光屏上化作一片残影。
“启动一号样本神经连接，注入百分之零点一浓度的基础蛋白溶剂！我要看他的神经传导速度变化！”
“二号样本，肌肉纤维切片取样！超高倍显微镜对接，实时观察细胞层面的结构变化！”
“三号样本，进行颅内扫描，建立大脑应激反应模型！加大外部物理刺激，对，就是那个！用电击！我要看他的杏仁核反应极限！”
一道道冰冷而精确的指令，从这位科学狂人的口中发出。实验室里，机械臂开始无声地移动，注射器精准地刺入皮肤，高能探针发出微弱的嗡鸣。
曾经的“牧羊人”，现在成了真正的羔羊。
而钱伯斯，就是那个拿着解剖刀，准备探寻生命奥秘的……疯子。
林凡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这些只是工具，无论是地上的“样本”，还是台前的钱伯斯，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不同功能的齿轮。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代表着最高加密等级的通讯请求，突兀地出现在林凡面前的空气中，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金色徽记。
来自高世威。
林凡意念微动，接通了通讯。
没有全息影像，只有经过多重加密，绝对无法被追踪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先生。”
高世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其中夹杂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凝重。
“打扰了。有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和您商议。”
林凡的思维从对生物基因的宏观构想中抽离，他回应道。
“说。”
“一年一度的‘勇士竞赛’国际特种兵比武，下周，将在我国境内举行。”高世威的语速很快，直入主题。“来自美国的海豹、三角洲，俄罗斯的阿尔法，英国的sas，以及其他十几个国家的顶尖特种部队，都会派出最精锐的小组参赛。”
勇士竞赛。
林凡的记忆数据库中，瞬间调出了相关信息。全球特种兵的“奥运会”，是各国展示自身最顶尖单兵战力的舞台。
“这不仅是一次军事交流。”高世威的下一句话，证实了林凡的判断。“更是各国进行情报渗透、技术试探和心理博弈的战场。每一次竞赛，水面之下都暗流涌动。我们预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凡直接问道。
“我希望您能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坐镇后方的指挥中心。”高世威坦诚地提出了他的请求。“我需要的，不是您亲自下场。而是您的‘存在’本身。”
“您只需要在那里，观察各国特种兵的真实水平，为我们提供最精准的战力评估。同时，也是为了防范任何可能出现的……‘规则之外’的意外。有您在，我们就有了最坚实的底牌，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给予了林凡超然的地位，又点明了利害关系。
然而，林凡感兴趣的，却是另一件事。
就在刚才，他从被彻底分解吸收的“牧羊人”队长那残缺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勇士竞赛。
“议会”，似乎也对这次在东方举行的竞赛，抱有非同寻常的兴趣。在那些记忆碎片里，这是一个与“筛选”、“评估”、“新血”等词汇关联在一起的事件。
看来，这不仅仅是国家之间的博弈场。
还是某些隐藏在幕后势力，挑选棋子的狩猎场。
“中方参赛的主力，是谁的小组？”林凡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林凡会问这个。
“是狼牙特战旅的‘红细胞’特别行动组。”高世威如实回答。“何晨光、王艳兵、李二牛……他们是目前我们最优秀的一批年轻战士。”
红细胞。
何晨光。
这些熟悉的名字，在林凡的意识中荡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在泥潭里打滚，在枪林弹雨中互相掩护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只是，他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和他们并肩的“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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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神。
而他们，依然是凡人。
这一次，他将站在云端，俯瞰着他的老战友们，在世界的舞台上，与来自全球的精英厮杀。
“好。”林凡给出了一个字的回应。“我会去。”
“太好了！”高世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喜悦。“所有证件和相关手续，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办妥。指挥中心的最高权限，将为您开放。”
通讯结束。
实验室里，依旧回荡着钱伯斯博士兴奋的指令声，和仪器运作的冰冷声响。
林凡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着科学与疯狂的“产房”。
他需要一个更宏观的视角。
……
“黑色守望”地下基地，中央指挥大厅。
巨大的弧形全息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正以瀑布流的形式，刷新着来自全球各个角落的实时情报。
林凡静静地站在这面巨幕前，它就如同一个窥探凡人世界的上帝之眼。
钱伯斯博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数据终端，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向他汇报着刚刚取得的突破。
“陛下！初步的蛋白溶剂模型已经构建成功了！那几个样本的基因在排斥反应中提供了宝贵的数据！根据量子计算机的模拟推演，第一代‘黑光强化血清’的理论稳定性，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三！这简直是奇迹！”
“我们只需要更多的活体样本，进行不同方向的压力测试，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将这个成功率推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届时，我们就能开始筛选我们自己的战士了！一支真正属于您的……神之军团！”
钱伯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展望。
但林凡没有听。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巨幕上。
他抬起手，随意地凌空一划。
巨幕上的情报洪流瞬间停止，画面被分割成十几个独立的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显示着一支参赛队伍的详细资料。
美国，海豹六队，“海神之戟”小组。
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信号旗”小组。
英国，sas，“军刀”中队。
……
林凡的手指，最终停在了美国队的资料上。
画面放大。
为首的，是美国队此次的指挥官。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典型盎格鲁撒克逊式傲慢的脸庞，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军衔：海军上校。
履历：海豹突击队史上最年轻的指挥官，三次“紫心勋章”获得者，精通十五种格斗术与所有北约制式武器，在中东战场上创下过单人清除三十二名敌对武装分子的记录。照片上的他，正对着镜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对所有潜在猎物的蔑视。
林凡静静地看着这张脸。
他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那是一种超越了喜怒的平静。
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正在成型。
勇士竞赛？
国际舞台？
全世界最顶尖的战士齐聚一堂？
这已经不是狩猎了。
这是一个自助餐会。
一场在他亲自搭建的舞台上，于全世界精英面前，上演的……单方面屠杀。
林凡的唇线，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弧度。
身后，钱伯斯博士狂热的汇报声，成了这场好戏开演前，最完美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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