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华夏，朱日和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这是亚洲最大的军事训练基地，广袤的荒漠与戈壁，足以模拟世界上任何一种严酷的战场环境。而今天，这里没有硝烟，只有猎猎作响的万国旗。
“勇士竞赛”国际特种兵比武，正式开幕。
来自全球十六个国家的顶尖特种部队，以小组为单位，齐聚于此。他们是各自国家武装力量的刀尖，是行走在影子里的传奇。
主指挥中心内，气氛肃穆。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分割出数十个高清实时画面，将开幕式现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林凡坐在最中央的指挥官席位上。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在这间满是将星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人敢有任何异议。他的身份是“特聘战术顾问”。
高世威站在他身侧，一同注视着屏幕上那整齐划一的各国方队。
“来了。”高世威低语了一句。
屏幕的焦点，给到了正在入场的美国代表队。
与别国队伍严整的队列不同，这支由海豹六队和三角洲部队精英混编而成的队伍，走得有些散漫。他们没有高抬腿，没有整齐的摆臂，步伐之间却透着一种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后的协调与默契。每个人都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
他们的装备，也是全场最顶尖的。最新款的战术头盔，定制化的枪械挂件，以及各种尚未对外公开的单兵电子设备。他们将这场比武，当成了一次新装备的实战展销会。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部轮廓坚硬得如同花岗岩。支队伍的指挥官，海军上校，约翰·斯特瑞克，一个在阿富汗与伊拉克战场上用尸山血海堆砌出赫赫凶名的男人。
他的代号，“屠夫”（butcher）。
这个代号，并非赞誉，而是对其行事风格最精准的概括。
林凡的视线，在“屠夫”的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便移开了。
一个强大的人类个体。
仅此而已。
他对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兴趣。他现在更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在审视自助餐台上的菜品。而“屠夫”，只是其中一道摆盘比较精致的前菜。
开幕式冗长而乏味。
林凡的意识沉入基地的量子计算机，处理着钱伯斯博士刚刚上传的数万亿级别的基因崩溃数据。第一代血清的稳定性，在庞大的计算力堆砌下，又提升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效率太低。
还是需要更多、更强的“活体样本”。
仪式结束，进入媒体采访环节。毫无意外，“屠夫”成了全场的焦点。
“上校先生，作为上届‘勇士竞赛’的冠军，请问您对这次卫冕有什么看法？”一名西方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屠夫”斯特瑞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着镜头，那份自信几乎要溢出屏幕。
“卫冕？我不喜欢这个词。这听起来好像我们需要付出很大努力。”
他摊了摊手，动作夸张而富有表现力。
“对我们来说，这更像是一次付费的武装郊游。美丽的国家，有趣的场地，还有一些……嗯，热情的本地向导。”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善意的哄笑。
但房间里的中国军官们，全都变了脸色。
“狂妄！”一名大校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侮辱性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那名记者显然不肯放过这个爆点，继续追问：“那么您对东道主，中方派出的‘红细胞’小组有什么评价呢？他们是近年来中国军方最出色的年轻力量。”
“屠夫”的嘴角撇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列队的红细胞小组，那动作充满了戏剧性的审视。
“红细胞？很好的名字。我看了他们的训练录像，非常……刻苦。”
他特意在“刻苦”这个词上加重了读音。
“他们的队列很整齐，动作很标准，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很了不起。但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按照你的剧本出牌。”
他对着镜头，慢条斯理地总结。
“过于程式化的训练，会扼杀士兵在实战中最宝贵的财富——创造力。”
“战争，是艺术，而不是数学公式。我希望我的‘向导’们，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
采访结束。
这段话，通过实时转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训练场的另一侧，红细胞小组的临时休息区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王艳兵一拳砸在了装备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太欺负人了！什么叫程式化？什么叫缺乏创造力？”
何晨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嚣张的脸，腮帮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着。
“他是在说我们是只会在阅兵场上走正步的花架子！”
李二牛闷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双紧握的、青筋毕露的大手，说明了他内心的愤怒。
“都给我冷静下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范天雷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狼牙的“总教头”，此刻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愤怒有用吗？在这里跟他打一架？”
范天雷的质问，让几个年轻人瞬间哑火。
“觉得被羞辱了？”
“觉得国家的荣誉受损了？”
“那就到赛场上去！用你们的实力，把这个叫‘屠夫’的家伙，和他那身昂贵的装备，一起踩进泥里！”
“用冠军的奖杯，堵住他的嘴！”
“听明白了没有！”
“是！”
红细胞小组的成员们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回应。
主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军和军官都盯着屏幕上“屠夫”那张挂着胜利者姿态的脸。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被一个外军的指挥官如此羞辱，这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煎熬。
国家和军队的荣誉，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高世威的面庞坚毅，但紧抿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凡，想从这位深不可测的“顾问”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失望了。
林凡依旧平静地看着屏幕，那状态，不像是在观看一场关乎国家荣誉的军事博弈，更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略显拙劣的戏剧。
“屠夫”斯特瑞克，这个被西方媒体吹捧为“活着的战争教科书”，被各国代表团视为夺冠最大热门的传奇人物，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高世威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林凡却先开口了。
他没有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那张嚣张的脸上，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对身旁脸色铁青的高世威平静地说了一句。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