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微笑。
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腼腆。
但在“鹰爪”的眼中，这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要来得恐怖亿万倍！
就是这张脸！
刚才在望远镜里，就是这张脸，在他的幻觉中，变成了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开……”
“鹰爪”的“火”字还没来得及吼出口。
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
仅此而已。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步，却让在场的所有“秃鹫”小队成员，感觉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他们眼前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扭曲！
山脊不再是山脊，树木不再是树木。
一切都在拉伸、变形、旋转，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由无数混乱色块组成的漩涡。
他们的内耳前庭，在这一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的大脑。
“呕——”
一名队员最先承受不住，扔掉手中的枪，跪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连站立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平衡感，他们千锤百炼的战斗意志，在这种超越了物理范畴的诡异攻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有队长“鹰爪”，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勉强还能站着。
但他眼前的景象，也已经彻底扭曲。
他看到那个青年，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每走一步，他的身形就在现实与虚幻之间切换一次。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戴着眼镜的普通青年。
后一秒，他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狰狞骨甲，手持巨大利爪的魔神。
再下一秒，他又变回了原样。
如此反复。
“鹰爪”的理智，在看清与看不清之间，在真实与幻觉之间，被反复地撕扯、折磨。
他的精神防线，正在以雪崩般的速度崩溃。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绝望的问话。
那个青年，或者说，林凡，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漠然。
“我是你们的……终点。”
林凡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鹰爪”的额头上。
没有巨力，没有能量爆发。
“鹰爪”只感觉一股冰冷的，无法抗拒的意志，顺着对方的指尖，瞬间侵入了他的大脑。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像一部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劣质电影，飞速地在眼前闪过。
从在布鲁克林街头打架，到被招募进海军陆战队，再到被cia选中，成为一名双手沾满鲜血的“清道夫”。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罪恶，都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野蛮地翻阅、复制、掠夺。
然后，黑暗降临。
“鹰爪”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下。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极度的恐惧与茫然。
林凡收回手指，面无表情。
他甚至懒得去吞噬这些人的身体。
他们的基因，太“脏”了。
充满了各种药物和劣质基因改造留下的驳杂信息，对于追求纯粹进化的林凡而言，这些都是垃圾。
他只需要他们的记忆。
他们的记忆里，有关于“议会”红色通告的更多细节，有关于其他几支同样接了任务的顶尖pc的情报，还有……他们此次行动的备用撤离路线和接头暗号。
这些，才是真正的战利品。
林凡转过身，看向那几个还在地上干呕，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秃鹫”小队成员。
他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林间的阴影里，九头狰狞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它们猩红色的复眼，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人类。
林凡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转身，重新走进了丛林的阴影之中。
身后，传来了几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凄厉的惨叫。
以及……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和骨骼被嚼碎的声音。
一场小小的血肉盛宴，开始了。
林凡没有回头。
他的“计算核心”里，正在处理着刚刚从“鹰爪”大脑里掠夺来的海量信息。
一个小时后。
他抵达了“巴别塔”实验室的外围。
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陈善明和周磐率领的队伍，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清扫任务。
指挥中心被彻底占领，除了那个被单独控制起来的“建筑师”，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而地下五层到九层的实验区，更是变成了一片火海。
所有正在培育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兵器半成品，都被黑光士兵用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摧毁、焚烧。
当林凡走进那间被炸开一个大洞的，地下三层的中央监控室时。
陈善明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我的君主，您回来了。”
“‘建筑师’已经控制住。实验室所有武装力量，全部肃清。”
林凡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两名黑光士兵死死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的安保队长身上。
那个安保队长，在实验室被攻破的瞬间，就试图启动自毁程序，并向“主教”发出了最后的求援信号。
林凡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
“你，想联系‘主教’？”
林凡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安保队长浑身一颤，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同魔神般的黑光士兵，眼中的最后一点反抗意志，彻底熄灭了。
“你……你到底是谁？”
林凡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熟悉的，掠夺记忆的流程，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战斗技巧，也不是情报。
他要的，是那个独一无二的，能够直接联系到“议会”高层的……加密通讯频道的“钥匙”。
三秒后。
林凡收回了手。
那个安保队长，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林凡站起身，他的意识深处，已经多了一串由复杂量子算法构成的通讯密钥。
他缓缓闭上眼睛。
强大的生物电场，在他的大脑中开始模拟、重构。
他不需要任何设备。
他自己，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无法被追踪的……量子通讯基站。
他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电波，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物理与信息壁垒，精准地，敲响了那扇通往“议会”核心的大门。
……
深海之下，“圣堂”。
那张由光影构成的巨大圆桌前，十二道模糊的人影，正处于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秃鹫”小队，失联了。
继“衔尾蛇”之后，第二支派往亚马逊的顶尖猎杀小队，再次人间蒸发。
“看来，我们的‘幽灵’，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游戏。”
代号“将军”的人影，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他不是在游戏。”
代号“先知”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在……进食。”
“他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吞噬所有靠近他的威胁，并且，变得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
圆桌中央的光影，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圣堂”！
“怎么回事！”
“是谁在攻击我们的主服务器！”
代-号“工匠”的科技巨头，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圣堂’的网络是绝对独立的！物理隔绝！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圆桌中央的光影，已经不再闪烁。
它稳定了下来。
然后，一个声音。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深渊般古老与漠然的合成音，在“圣堂”之内，在十二位“神明”的耳边，缓缓响起。
“各位，晚上好。”
“初次见面，我叫……”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适的自我介绍。
“……‘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