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红得刺眼的感叹号，像系统崩盘一样直接弹在两人脸上。
紧接着，直播画面被强行切断，周衍那标志性的全息投影霸占了屏幕。他脸上挂着那种让打工人瑟瑟发抖的“核善”微笑，强行接入信号。
“各位洪荒的家人们，晚上好啊。”
周衍的声音温润如玉，但在准提听来，简直比紫霄神雷还要催命。
“鉴于刚才直播间生意太火，作为灵网平台唯一的‘大家长’，本座有义务给二位圣人普普法。”
周衍打了个响指，一份密密麻麻的账单瀑布般刷屏，数据滚动得让人眼花：
“首先，关于‘须弥山开光圣土’。经人道联盟环保局加急鉴定，这玩意儿属于‘高危辐射工业废料’。根据《洪荒环境保护法》及《跨区域垃圾倾倒管理条例》，西方教需缴纳‘危废处置费’、‘土壤修复调节税’。”
准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工业垃圾？那是贫道的圣土！
周衍根本不给他开麦的机会，笑容愈发灿烂：
“其次，‘盲盒’这东西，带有明显的博彩性质。根据《灵网金融监管办法》，得缴纳‘防沉迷调节税’、‘未成年妖族保护基金’以及平台技术服务费。”
“还有，”周衍嫌弃地指了指那只草鞋，“‘原味草鞋’涉嫌传播生化毒气及未知真菌，神农百草堂那边要求进行三级消杀，这笔钱也得算你们头上。”
“最后，鉴于西方教没有自建物流，所有快递均由‘巫教顺丰’承运。亲，虽然我们喊着包邮，但这运费还得您那边结一下。”
“综上所述——”
周衍笑得像个刚刚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
“扣除各项税费、罚款、运费及平台抽成后，西方教本次直播的净收益为……”
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开始高台跳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狂跌。
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数字上：【-3000贡献点】。
周衍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哎呀，看来二位圣人这波福利发得太猛了，不仅一毛没赚，还得倒贴三千斤金麦的包装费。不过别慌，系统已经自动从您的‘功德贷’里扣除了。”
“感谢西方二圣的大爱无疆！这才是真正的做慈善！家人们，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噗——！！！”
准提道人再也压不住那口逆血，仰天喷出一道金色的喷泉，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砸去。
忙活了一晚上，赔了草鞋又折兵，最后还得给周衍数钱？！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在云床上，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
看着准提吐血倒地，他本该幸灾乐祸。但当目光扫过后台那令人窒息的流量数据，以及虽然被扣光、但实打实产生过的千亿流水时，他笑不出来了。
嫉妒在他道心深处翻涌，让他坐立难安。
上次那场“学猫叫”直播虽然让他社死，但也让他尝到了流量变现的甜头。西方教这种不要脸的打法，虽然被周衍割了韭菜，但这泼天的热度是实打实的啊！
“师尊……”
广成子捧着一块玉简，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名为“豁出去”的决绝：“这是弟子连夜肝出来的《阐教品牌重塑与流量变现方案—— 矩阵篇》。”
元始天尊一把抓过玉简，神识横扫。
计划书里赫然写着：摒弃单打独斗，建立“阐教传媒集团”。利用十二金仙的个人特质，打造垂直领域的网红矩阵，全方位收割流量。
面子？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西方教直播间依旧爆炸的弹幕，又想了想周衍那副掌控一切的嘴脸。
在绝对的流量面前，面子算个屁！盘古幡都能拿来当自拍杆！
“准了。”
元始天尊咬着牙，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要做，就要做得比他们更专业！更高端！咱们阐教，走的可是精品路线！”
“太乙！”
“弟子……在。”角落里，还在为实验室电费发愁的太乙真人哆嗦了一下。
“你负责‘硬核科普区’。直播《哪吒生体结构拆解》，给我讲清楚三头六臂的生物力学原理！要血腥……不，要科学！要硬核！这叫知识付费！”
太乙真人两眼一黑：这特么不就是公开处刑我徒弟吗？
“玉鼎！”
“弟子在。”
“你去‘萌宠养成区’。”元始天尊指了指计划书，“直播《我家战神初长成》。听说杨戬那小子在灵网上一堆颜粉？给我好好利用起来！让他别整天在那通下水道了，给我回来拍短视频！”
“赤精子、黄龙！你们俩形象好，去‘颜值才艺区’，组个‘昆仑双帅’组合，练练唱跳，实在不行……把玉虚宫那几只仙鹤拉过去伴舞，搞个男团出道！”
一道道法旨落下，整个玉虚宫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 孵化基地。
……
不周山，总控室。
周衍看着后台突然冒出来的数十个认证为“阐教传媒”的蓝 v 账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顺手拧开一瓶快乐水。
“都学会内卷了啊。”
他转头对伏羲说道：“给他们推流。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把台子搭大点。发个全服公告，启动【洪荒第一届带货主播争霸赛】。”
“榜首奖励……就定一枚‘人造先天灵宝胚胎’吧。虽然是流水线量产货，但也足够让他们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
西岐，地下两千米深处，施工现场。
杨戬正赤裸着上半身，扛着那把经过魔改、带 rgb 流光灯效的三尖两刃刀，正在测试一种新型的“反物质钻头”。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空气中弥漫着雄性荷尔蒙和机油的味道。
“叮——”
一只灵鹤扑腾着翅膀艰难穿过通风管道，丢下一枚玉简。
杨戬随手接住，神识探入。
是师尊玉鼎真人的传信。
【徒儿啊，师门……师门有难（主要是穷）。为师给你接了个通告，必须得接！剧本如下：】
【场景：温馨粉色卧室。】
【服装：限定款连体毛绒睡衣（带兔耳、短尾巴）。】
【动作：抱着啸天犬（如果不在就找只土狗代替），对着镜头说：“狗狗乖，主人给你呼呼~”，然后做一个单眼眨眼。】
【备注：这是死命令！这关系到咱这一脉下个季度的经费！不做逐出师门！】
“哐当——”
号称无坚不摧的反物质钻头，连同那把威震三界的三尖两刃刀，一起砸在了杨戬的脚边。
但他感觉不到痛。
杨戬看着手里那份令人窒息的剧本，那双看破虚妄的天眼，此刻充满了迷茫、呆滞和深深的绝望。
他颤抖着嘴唇，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地下室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一辈子的英名正在离他远去。
良久，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响彻地下工地：
“老师！！！阐教的风骨……都喂了狗吗？！”
不远处，正在啃骨头的啸天犬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莫名觉得脊背发凉，夹紧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