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大雄宝殿……遗址。
这里原本是断壁残垣，焦土遍地，连老鼠路过都要含着眼泪扔下半粒米。但此时此刻，在数以亿计的灵通屏幕上，这里却是金光万丈、瑞气千条的极乐净土。
准提道人身披一件镶满了施华洛世奇……哦不，是东海极品水钻的奢华袈裟，正对着虚空中的镜头，露出比向日葵还要灿烂的笑容。
他那张原本悲天悯人的脸，在“十级圣光滤镜”和“大威天龙美颜”的加持下，白得发光，连毛孔都透着慈悲。
“家人们！家人们听我说！”
准提的声音经过声卡修饰，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磁性：“贫道今天开播，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咱们西方的家人们谋一波福利！咱们西方虽然穷，但心是诚的！今天这些东西，贫道不赚钱，纯粹是交个朋友！”
站在旁边的接引道人，手里捧着一个金漆斑驳的木鱼，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机械地敲击着：“对，交朋友，阿弥陀佛，全场包邮。”
“上链接！”
准提大手一挥，身后浮现出无数个散发着诱人金光的小盒子：“【西方教·首发限定·功德盲盒】！里面可能藏着先天灵材，可能藏着罗汉金身碎片，甚至……可能藏着贫道亲自加持的一缕圣人道韵！”
“原价9999！今天在直播间，不要9999，也不要999，只要——”
准提深吸一口气，咆哮道：“99！九点九贡献点！还是包邮！”
“给我抢！！！”
接引手中的木鱼槌重重落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是理智断裂的声音。
……
洪荒炸了。
赌徒心理，是铭刻在众生真灵深处的劣根性。尤其是当“圣人”和“99”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时，杀伤力堪比先天至宝。
北俱芦洲，一个阴暗的洞穴里。
一只常年吃土的兔妖，颤抖着爪子点下了“立即购买”。它是出了名的非酋，喝凉水都塞牙，但此刻，它的眼中燃烧着名为“逆天改命”的火焰。
“如果是圣人道韵……哪怕只有一丝，我也能化形了！”
“叮咚——”
巫教顺丰速运展现了令人发指的效率。仅仅半刻钟，一只印着“西方极乐”字样的快递盒就破空而来，砸在了兔妖面前。
兔妖深吸一口气，沐浴更衣，焚香祷告，然后颤抖着打开了盒子。
金光特效冲天而起！
bg是激昂的《好运来》！
兔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它定睛一看——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甚至还散发着淡淡机油味的……土疙瘩。
系统提示弹窗：【恭喜道友！获得普通款奖励：须弥山开光圣土【净重50g】。此土乃圣人脚下之物，镇宅辟邪，晦气退散！】
兔妖：“……”
它呆滞地看着那块土。这不就是西方地脉修复工程里，被神农大神的基因除草剂腐蚀过的板结废土吗？这种工业垃圾，西岐那边处理一吨都要倒贴钱，你卖我99？
“退钱！！！”
灵网直播间内，弹幕瞬间被“诈骗”、“退钱”、“还我血汗钱”淹没。
准提看着满屏的骂声，丝毫不慌。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然后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弹幕画风突变。
【地藏依然爱我：家人们别被带节奏了！这可是圣人踩过的土！沾染了圣人脚气……啊不，圣人气息的！我刚买了一块供在洞府门口，隔壁的狼妖都不敢来骚扰了！】
【极乐世界编外人员：就是！99你还想要先天至宝？穷疯了吧？爱买不买，不买滚！】
【西方头号铁粉：心诚则灵！开不出好东西是因为你们心不诚！我又下单了十盒，我就不信了！】
十万水军。
这些由地藏在地府度化的恶鬼组成的专业控评团队，瞬间将质疑声淹没在“哥哥好棒”、“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二圣”的滔天浪潮中。
“看来大家都很热情啊！”
准提笑眯眯地看着后台疯涨的销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大家这么支持，贫道决定，放出一个真正的王炸！”
“倒数三秒！上隐藏款ssr！”
直播间画面突然一黑，紧接着，一只金色的凤凰虚影【特效】冲天而起，伴随着大道伦音。
一个名为“西方教铁粉”的幸运账号【其实是接引的小号】，当场开箱。
所有的光芒汇聚在屏幕中央，那里悬浮着一只……
草鞋。
一只编织粗糙、后跟磨损严重，甚至还能看到两根露出来的稻草的破草鞋。
全场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耍猴的时候，系统那加粗、加红、自带闪光特效的通告横幅，霸占了整个灵网屏幕：
【恭喜玩家“西方教铁粉”！款稀有珍品：接引圣人证道前亲穿·原味草鞋【左脚一只】！蕴含“大梦千秋”无上真意！穿上它，你就是下一个梦中证道的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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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味。
亲穿。
这两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穿了洪荒众生的心理防线。
“卧槽！圣人贴身之物？！”
“这哪是草鞋？这是成圣之基啊！”
“味道越重，道韵越浓！我出十万贡献点收！谁也别跟我抢！”
刚才还在骂街的兔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疯狂地点击复购按钮，一边点一边嚎：“再来一盒！这次一定是草鞋！我愿意用我室友单身一万年换一只草鞋！”
通天教主那自带炫彩边框的弹幕，极其扎眼地飘过：
【通天教主：啧啧啧，接引师弟，你那脚气……啊不，道韵，隔着网线都把贫道熏醉了。这波血本下得，佩服佩服！刷个大威天龙助助兴！】
……
不周山，人道联盟总控室。
周衍靠在舒适的至尊工学椅上，手里摇晃着一杯冒着气泡的快乐水，嘴角带着几分玩味。
在他面前的巨大光幕上，西方教直播间的实时交易额正以一个恐怖的斜率向上飙升，那是足以买下半个东海的财富。
“差不多了。”
周衍抿了一口快乐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猪养肥了，该杀年猪了。”
站在一旁的伏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已就绪。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将启动‘环保协议’修正案及‘灵网平台服务条款’第108条补充规定。”
“动手。”
……
须弥山。
准提看着后台账户里那一串长得数不清零的贡献点，激动得面红耳赤，连握着法宝的手都在颤抖。
“师兄！成了！成了啊！”
准提兴奋地传音给接引：“有了这笔钱，咱们不仅能还清西岐的那个吸血合同，还能把须弥山的地板全换成汉白玉的！”
接引那张苦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他正准备操作提现，将这笔巨款转入西方教的私账。
就在这时——
【警告！提现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