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地下二层，剪辑室内。
玉鼎真人正趴在价值三千万的“全息后期工作台”前，手指化作残影。
屏幕上，杨戬那个足以吓哭恶鬼的狰狞表情，正在被一行行复杂的符文代码重构。
“磨皮等级：满级。”
“杀气转化算法：启动。将‘毁灭法则’映射为‘极致占有欲’。”
“滤镜加载：【初恋粉】叠加【午夜蓝】，营造‘危险又迷人’的氛围感。”
“背景乐替换：去掉原本的骨骼爆裂声，换上低沉的大提琴独奏，混入心跳声。”
玉鼎真人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浮现出艺术家的狂热。
“完美。这哪里是杀意？这分明是想把爱人揉进骨血里的深情。”
旁边，哪吒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拉丝、仿佛在说“女人你在玩火”的粉红战神，默默地把昨晚吃的辟谷丹吐了出来。
“师叔，你这是诈骗。”哪吒擦了擦嘴，“这属于虚假宣传，要判刑的。”
“胡说！”玉鼎真人按下【一键分发】的红色按钮，“这叫艺术加工。贫道卖的不是视频，是亿万少女的梦。”
……
与此同时。
西岐地下排水系统，第444号节点。
这里是整个西岐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也是杨戬此刻唯一的避风港。
这位昔日的三界战神，此刻正缩在两条排污管的夹角里，双手抱膝，像个自闭的三百斤孩子。
灵通（手机）被他扔在三米外的污泥上，屏幕朝下。
“完了。”
杨戬看着眼前缓缓流过的黑水，双目无神。
“阐教的脸，丢尽了。师祖会杀了我的，一定会用盘古幡把我摇成粒子态的。”
他已经脑补出了后果：全洪荒的嘲笑，截教那群人的嘴脸，还有……甚至连那一千二百亿的债务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社会性死亡，比肉身毁灭更可怕。
他在等。等那个名为“全网群嘲”的审判时刻。
“嗡——”
地上的灵通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嗡嗡嗡嗡嗡——”
震动声连成了一片，灵通在污泥里疯狂跳动，像一条濒死的鱼。
那是后台私信爆炸的声音。
杨戬痛苦地闭上眼。来了，那个时刻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隔空将灵通摄入掌心。
“罢了，与其逃避，不如面对。哪怕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杨戬咬牙切齿地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粉红色的应用图标。
《傲娇主人的温柔陷阱》视频下方，评论数：10w+。
他做好了看到“变态”、“恶心”、“阐教要完”等字眼的准备，视线聚焦在第一条热评上。
【昆仑山在逃仙鹤】：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把朕的速效救心丸拿来！这个眼神！他在威胁我！他在用眼神扒我的衣服！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东西吗？！（点赞：88w）
杨戬：“？”
是不是看错了？这是在骂我眼神凶狠？
他继续往下滑。
【想给杨戬生猴子】：什么叫“再不睡就杀了你”？这分明是“再不睡我就要狠狠惩罚你”！那个咬牙切齿的表情，那种隐忍的克制感……天呐，他在努力压抑对我的爱意！太苏了！我要给他生一花果山的猴子！（点赞：65w）
【专注磕情侣一万年】：没人注意那只狗吗？你看他捏骨头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是想把狗子揉进身体里的占有欲啊！这才是顶级霸总！我也想当那只狗！（点赞：52w）
杨戬的手开始颤抖。
这群人……是不是瞎？
他分明是想捏死那只狗！那就是纯粹的杀意啊！
屏幕上，无数条粉色的弹幕如海啸般涌过：
“破碎感绝了！”
“这种想杀人又舍不得的眼神，太带感了！”
“哥哥的肌肉线条在粉色睡衣下若隐若现，嘶溜~”
“前面的姐妹穿件衣服吧！”
偶尔有几个清醒的声音。
【陈塘关三太子】：大家醒醒！我在现场，他当时是真的想杀狗！那个杀气是真的！
然而这条评论瞬间被粉丝围攻。
【守护最好的戬戬】：黑子滚粗！
【你懂个屁的微表情】：哪来的土包子，这叫傲娇懂不懂？
【举报了，这人肯定是截教的水军】：不要理这种酸鸡，抱走我家哥哥不约！
哪吒的账号“陈塘关三太子”在一分钟内被举报禁言。
杨戬看着屏幕，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重组。
原来……这就是洪荒？
原来，只要长得帅，杀气也能被解读成爱意？
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眩晕感包围了他。
就在这时，一条金色的系统横幅弹了出来，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叮”声，那是大道伦音都无法比拟的美妙声响。
【西岐财务系统提示：您的作品《傲娇主人的温柔陷阱》首小时播放量突破一亿，触发‘现象级’流量奖励机制。】
【当前税后收益已结算：380,000,000 贡献点。】
【已自动为您扣除本期债务利息，剩余额度：25亿。】
“……”
下水道里一片死寂。
杨戬盯着那串数字。
个、十、百、千、万……亿。
三点八亿。
仅仅一个小时。
他要在粒子对撞机里被法则冲刷整整十次，断裂几百根骨头，流干一半的神血，还要冒着随时陨落的风险，才能赚到这个数。
而现在，他只是穿了一件兔耳睡衣，对着一只蠢狗发了一通火。
“呵……”
一声低笑，在阴暗的管道里回荡。
杨戬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沾染的污泥，那是属于“打工人009号”的耻辱印记。
然后，他抬手一挥，八九玄功运转，污秽尽除。
他没有把灵通扔掉，反而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屏幕，像是擦拭一件绝世法宝。
“哪吒。”
杨戬拨通了语音，语气异常平静。
此时的哪吒正郁闷地看着被封禁的账号，接起通讯没好气道：“二哥，你也看到那些脑残粉的评论了？别理她们，这群人……”
“告诉师父。”
杨戬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与理智，那是属于战神的果决，也是属于资本家的觉醒。
“那套粉色的睡衣，饱和度太高，不显白。”
哪吒愣住了：“啊？”
杨戬看着灵通上不断跳动的收益数字，目光显得格外幽深。
“让他准备下一套。我要黑色的，带蕾丝镂空的那种。”
“还有，让哮天把牙刷白点。下一次，我要跟它嘴对嘴喂食。”
嘟——
通讯挂断。
哪吒拿着灵通，僵硬地转头看向玉鼎真人。
“师叔……”
“怎么？”玉鼎真人正忙着数钱，头也不抬。
“二哥他……好像疯了。不，或者说……他悟了。”
……
不周山，人道联盟总控室。
周衍手里拿着一杯“快乐水”，看着大屏幕上疯涨的数据流，以及阐教传媒矩阵那恐怖的吸金能力。
“啧啧，不愧是杨戬，对自己够狠。”
周衍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的伏羲。
“看到了吗？这就是内卷的魅力。一旦尝到了流量的甜头，神仙也会变成资本的奴隶。”
伏羲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冽：“阐教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市场份额达到了40。按照您的计划，是不是该引入‘鲶鱼’了？”
“当然。”
周衍一口喝干快乐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独角戏有什么好看的？要百家争鸣才精彩。”
“给截教金鳌岛发个邀请函。就说……”
周衍顿了顿，语气轻佻：
“阐教那边说了，截教的仙子虽然多，但都是一群土味村姑，不懂什么是高级感，也就配在乡下唱唱二人转。”
伏羲的手指微顿，随后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一行代码。
“明白。挑拨离间，精准投放。”
周衍看着屏幕上杨戬那张被美颜过的脸，轻声低语：
“来吧，让这洪荒的第一次‘选秀大战’，彻底烧起来。”
“名为《创造101之封神练习生》的剧本，已经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