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刀贴着道行天尊的颈动脉，压出一道血线。
没有法力护体，这位昔日金仙抖得像只瘟鸡。
圆桌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看杨戬是不是真疯到敢在这里杀人。
“呵。”
杨戬笑了。
手腕一翻，生锈餐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啪”一声被丢回桌面。
道行天尊瘫软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片。
“杀你？那是赏赐，师叔。”
杨戬赤脚踩在铁板上，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砾。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不明油渍的纸条。
那是在下水道通渠时，从万年垃圾堆里抠出来的——一张过期三万年的外卖单。
但在昏暗红灯下，他捏着这张废纸的姿态，像捏着封神榜。
“各位，动动生锈的脑子。”
杨戬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周衍那个奸商既然玩‘谁是卧底’，内鬼必有联系外界的渠道。”
他猛地转身，手指笔直刺向角落阴影：“谁最不起眼？谁最穷？谁为了几百贡献点就能卖了阐教？”
三连问，像三颗钉子，狠狠钉进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广成子眼皮狂跳，下意识缩回了手。
“数据不会骗人。”杨戬抖了抖手里的废纸，“我在地下管网截获了异常灵波。ip地址是截教独有的‘上清灵纹’编码。想看证据吗？”
他将废纸反手拍在桌上，掌心死死按住，只露出边缘模糊的鬼画符。
“这是周衍给我的‘执法权’特供情报。谁想质疑规则，谁就自己去跟机械爪谈。”
这招“狐假虎威”，杨戬用得炉火纯青。
提到周衍，提到规则，刚想探头的广成子瞬间缩了回去。在垃圾场，没人敢赌命。
杨戬俯下身，脸逼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黄龙师叔，解释一下？”
轰！
全场目光聚焦。
穿着松垮马甲的中年道人猛地一颤，满脸惊愕：“我？戬儿不，杨戬你疯了？我是你师叔！我怎么可能是内鬼？！”
黄龙真人，阐教着名“三无人员”：无胜绩、无徒弟、无宝物。
“正因为你一无所有，所以你的骨头最软。”
杨戬声音森然，步步紧逼：“通天教主给了什么价？一件先天灵宝？还是帮你还清那一千两百亿？”
“血口喷人！这是血口喷人！！”
黄龙急得脸红脖子粗，猛地扑向桌面：“给我看证据！你那纸上写的什么？！给我看！！”
“凭你也配看机密？”
杨戬一脚将他踹回椅子，转身看向面色惨白的玉鼎真人。
“师父。”
杨戬的三只眼里没有温情，只有狼一样的凶狠：“如果不投出内鬼，全员连坐。电击、加债、刑期翻倍您那把老骨头，还扛得住吗？”
玉鼎真人想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看黄龙那一脸窝囊样，又看了看头顶鲜红刺眼的倒计时。
【00:30】
生存，还是良心？
若是以前在昆仑山，为了面子也得保师弟。但现在这是吃蟑螂糊糊的地狱。
“黄龙师弟”玉鼎真人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若真是你就认了吧。别连累大家。”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兄？！”黄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连你也不信我？我连赵公明的面都没见过啊！！”
“比起你这个废物，我更信二哥的判断。”
哪吒盘腿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颗废旧电容，笑得阴恻恻：“毕竟他能带我通关，你只能拖后腿。”
这就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真相？在这鬼地方，真相连半个发霉馒头都不如。
“我投黄龙。”广成子第一个举手，面无表情，“为了大局。”
“我也投。”赤精子紧随其后。
“投。”
一只只手举起，像一场沉默的凌迟。
黄龙真人看着那一双双熟悉的眼睛，那是他叫了几万年的师兄师弟。此刻，那些眼睛里只有急于甩掉包袱的庆幸。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
黄龙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杨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知道黄龙是冤枉的吗？
当然知道。那张纸上写的其实是：【红烧变异兽爪，微辣，免葱】。
但那又如何？
不杀羊，狼就会饿死。
“全票通过。”杨戬冷冷开口。
【叮——】
头顶广播响起，带着周衍特有的戏谑调子。
【投票结束。目标锁定：黄龙真人。】
【处决执行中。】
“不！师尊救我！！元始天尊救命啊！！！”
天花板轰然洞开，四只生锈机械爪探下，精准扣住黄龙四肢。
“咔嚓！”
骨骼碎裂声让人牙酸。
机械爪无情收缩，将像破布娃娃一样的黄龙拖入中央升起的“惩罚舱”。
【罪名：疑似内鬼。惩罚：高压电击五分钟，追加负债五百亿，降级为‘低等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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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舱门关闭。
滋滋滋——！
亿万伏特电流贯穿金仙之躯。黄龙在蓝光中疯狂抽搐，皮肤焦黑，惨叫声因声带受损变得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瞬间弥漫。
太乙真人死死捂着嘴，浑身发抖，那是兔死狐悲的极致恐惧。
杨戬却很平静。
他坐回椅子，拿起那瓶漂着绿毛的劣质灵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带着机油味。
透过浑浊酒液，他看向高处的摄像头。那独眼红光闪烁，仿佛周衍正在幕后狞笑。
杨戬对着镜头，无声做口型：
“这投名状，够吗？”
五分钟后，电击停止。
舱门打开，焦炭般的黄龙滚了出来，还在抽搐。没死，因为在这里，死亡是奢侈品。
“下一轮。”杨戬放下酒瓶，“该谁了？”
众人噤若寒蝉。此刻那个穿着破烂蕾丝睡袍的男人，不再是晚辈，而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就在这时。
【叮咚。】
广播声再次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遗憾。
【很遗憾，各位。】
【经系统复核，黄龙真人身份为：平民。】
死寂。
比刚才更窒息的死寂。
广成子猛地抬头，眼珠通红：“杀杀错了？”
【没错。真正的内鬼，还在你们中间。】
【因误伤友军，内鬼获得‘夜间刺杀’特权。天黑，请闭眼。】
啪。
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啊——！”
短促的惨叫撕裂黑暗。紧接着是液体滴落铁板的“滴答”声。
杨戬坐在黑暗里，纹丝不动。
他的手心突然多了一样东西——冰冷、坚硬，是一枚微型芯片。
就在灯灭的一瞬，哪吒那个疯子笑着塞进来的。
杨戬摩挲着芯片边缘，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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