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牙谷新建的刑讯室中。
其墙上挂着几盏青笞部特制的荧光苔灯，光线惨白。
别说，还真有一些感觉。
而身穿王袍的顾阳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椅上，绯红蛛女郎静静伏在他身后阴影中，百变守宫则蹲在顾阳肩头，琥珀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跪在下面的三个俘虏。
身材壮硕白牙和烈狩分立两侧，面色冷峻。
那三人被坚韧的蛛丝捆得结结实实，身上皮甲破烂，满是血污和泥泞，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们年龄都在三十上下，修为不过子级九星，最强的也就是师级一星，灵兽早就被抓住，此刻正关在隔壁。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沼泽干什么？”顾阳开口，声音平静。
三人中，最强的汉子抬起头，眼神闪铄：“我、我们是‘灰烬之爪’佣兵团的外围探子，奉命来沼泽搜集情报，没想到误入贵地……大人饶命！我们愿意缴纳赎金！”
“灰烬之爪？”顾阳挑了挑眉。
这个佣兵团的名字，他在黑齿镇时就听过，是临渊城那边一个中型佣兵团，名声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好。
主营护送、狩猎和侦察业务。
“撒谎。”顾阳还没说话，旁边的烈狩就冷笑一声，“灰烬之爪的人，手臂上都有火焰纹身，你们三个有吗？”
三人脸色一变。
顾阳看向烈狩：“你见过？”
烈狩点头回答道：“尊王，几个月前，我带人去黑风戈壁边缘侦察时，遇到过一支灰烬之爪的小队，和他们有过短暂交手。他们的人，确实都有统一纹身。”
顾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三人：“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实话，就喂蜘蛛。”
话音落下，绯红蛛女郎微微抬头，一股淡淡的、带着枯败气息的暗红毒雾，从它身下弥漫开来，缓缓飘向三人。
“我说！我说！”最年轻的那个俘虏终于崩溃了，尖叫起来，“我们是‘血鸦’的人！是血鸦！”
另外两人脸色惨白，怒视着他，却不敢出声阻止。
“血鸦？”顾阳看向白牙。
白牙皱眉，低声解释：“尊王，血鸦是活跃在啸风山脉边缘的一个掠夺者组织，名声很臭，专门打劫过往商队和落单御兽师，有时也接一些黑活。首领绰号‘血鸦’，据说是个师级三星的御兽使，心狠手辣。”
顾阳点点头，示意那年轻俘虏继续说。
“我们、我们确实是血鸦的人……这次进沼泽，是因为老大接了临渊城的一个悬赏任务，让我们来沼泽深处找一种叫幽冥毒莲的灵草……”年轻俘虏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但我们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反而折了好几个兄弟……昨天遇到雾瘴迷了路，不小心撞进了你们的警戒网……”
“悬赏任务？谁发布的？”顾阳追问道。
“是、是临渊城万药阁发布的，据说需要幽冥毒莲作为主药，炼制一种解毒圣药。”年轻俘虏连忙道，“报酬很高，五千联盟币一株！”
顾阳沉吟。
幽冥毒莲他当然知道，就在毒涎湖深处，但那里现在是他和绯红蛛女郎的专属药圃，早就被划为禁区了。
“除了找药，你们还有没有听到其他消息？关于啸风山脉，或者临渊城的。”顾阳换了个方向。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那年轻俘虏开口：“有、有！我们离开啸风山脉前，听到一个大消息！啸风山脉的将级三星的兽王裂风龙鹰，和临渊城的城主雷擎打起来了！”
顾阳眼神一眯，这倒是意外收获：“仔细说。”
“大概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年轻俘虏努力回忆，“听说是因为裂风龙鹰产卵了，产了一窝蛋！临渊城主雷擎想给他女儿契约一只新生的裂风龙鹰幼崽，就带人潜入山脉深处，想偷蛋……”
“结果被裂风龙鹰发现，双方在山脉深处的风雷崖大打出手！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据说雷擎城主的三只将级灵兽，以及临渊城的将级强者全部出动，裂风龙鹰也召唤了山脉里大批凶兽助战……最后两边都受了重伤，雷擎城主退走，裂风龙鹰也缩回巢穴养伤。”
顾阳和白牙、烈狩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消息，很重要。
“还有呢？”顾阳继续问，“临渊城那边有什么反应？”
“雷擎城主回去后，就在临渊城发布了高额悬赏，”这次是那个实力最强的俘虏开口了，他知道隐瞒已经没有意义，“悬赏内容是：偷到裂风龙鹰蛋的，报酬是……一亿联盟币，外加城主府宝库任选三件宝物或者丹丸！”
“一亿？！”烈狩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白牙也微微动容。
一亿联盟币，对沼泽遗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更别提城主府宝库的三件宝物和丹丸了——能被雷擎收藏的，绝对都是珍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是这个最强的俘虏他苦笑，“现在整个临渊城，还有周边大小势力的御兽师，都在往啸风山脉涌。师级、将级的都有，可谓是人潮汹涌，现在的啸风山脉有种不是险地的感觉了……”
顾阳沉默片刻，对三人问道：“山灵遗民呢？你们有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
三人茫然对视，然后一起摇头道：“山灵遗民？没听说过……啸风山脉里除了凶兽，还有人类居住？”
顾阳挥挥手，示意白牙二人将他们带下去。
如此，石屋里只剩下顾阳、绯红蛛女郎和百变守宫。
“尊王，这消息……”白牙他们回来后，面色有些凝重。
“对我们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顾阳缓缓道。
烈狩不解：“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顾阳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简陋的沼泽地图，他的手指点在沼泽东北方向，“啸风山脉的兽王，临渊城的城主，都是我们未来潜在的敌人。现在他们两败俱伤，互相牵制，反而给了我们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白牙点头：“尊王说得对。但……我们是否也要去趟这趟浑水？裂风龙鹰的蛋，确实诱人，若是尊王用来当做第三只灵兽也是可以的。”
顾阳眼神闪铄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我们的目标不是裂风龙鹰。”
毕竟当所有人都往一个地方跑的时候，这个地方的收益和风险就已经不成正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