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的经验多一些，显然不是虚言。
接下来的两天，顾阳就跟着这位看似惫懒的老队长，在铁岩城里里外外转悠。
说是侦察队，其实更象是城内的杂活队。
哪里城墙有裂缝需要确认安全，哪片局域的疯兽活动迹象需要核实，哪个被怀疑是神教暗桩的地方需要暗中观察……
这些零碎又危险的活计，大多落在了侦察队头上。
“黑子和铁头是指望不上了，没死就算命大。”老猫叼着烟斗，领着顾阳在一条臭烘烘的下水道出口附近转悠，“这里是东城区老鼠巷的排污口，三天前有巡逻队报告听到里面有怪声，怀疑有东西钻进来了，怕是兽潮的侦查兽。”
地下水道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
顾阳虽然看得不清楚，但他肩膀上的百变守宫却能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又用共享视野给了顾阳。
绯红蛛女郎则悄无声息地爬在顾阳侧前方的岩壁上。
也不知道是相信顾阳，还是艺高人胆大，老猫没有召唤灵兽，只是手里多了一柄磨得发亮的短刀。
“跟紧点，小子。这下面弯弯绕绕，走丢了可没人找你。”老猫压低声音，“那些发了疯的凶兽，可不管你是师级还是子级。”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下水道里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拖拽重物。
老猫抬手示意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然后指了指左侧一条更狭窄的岔道。
顾阳会意，示意绯红蛛女郎先行探路。
岔道尽头，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蓄水池，池边堆满了垃圾和不知名的骸骨。
此刻，三只体型硕大、浑身湿漉漉、眼睛泛着不正常红光的腐水鼠，正围着一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疯狂啃噬。
“三只子级八星的，不难对付。”老猫低声道，“但动静要小，不能惊动可能藏在更深处的东西。”
顾阳点头，心念一动。
绯红蛛女郎悄然从岩壁上游走到蓄水池上方，八足扣紧石缝，腹部收缩。
麻痹针。
三根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向下方三只腐水鼠！
噗！噗！噗！
毒针精准地没入三只老鼠的后颈！
腐水鼠身体一僵，啃噬的动作停止，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然后“扑通”“扑通”相继倒地，四肢轻微抽搐，很快没了声息。
“手法不错。”老猫瞥了顾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精准、隐蔽的远程点杀，可不是普通师级一星御兽师能做到的，尤其那毒针的隐蔽性和毒性，都相当出色。
两人上前，老猫熟练地用短刀补刀，确保老鼠死透，然后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
“看衣服是城里的流浪汉，死了不到一天。”老猫皱眉，“这些老鼠是从外面钻进来的，还是……城里本来就有的？”
“都有可能。”顾阳道，“需要继续深入看看吗？”
“都有可能。”顾阳道，“需要继续深入看看吗？”
“不用了。”老猫摇头，“这里离出口不远，有老鼠溜进来正常。再往里走太危险，下水道深处连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以前就有兄弟在里面失踪过。把这里标记一下，回去上报，让巡逻队定期来清理就行。”
他用短刀在旁边岩壁上刻了个简单的标记，然后示意顾阳撤退。
回去的路上，顾阳问道：“老猫队长，象这样的零散凶兽，城里多吗？”
“越来越多。”老猫吐出一口烟，“刚开始只是偶尔一两只，现在几乎每天都能发现。城墙能挡住外面的兽潮，但挡不住这些从地缝、下水道、甚至伪装成货物混进来的小东西。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有些人，也变得不太正常。”
顾阳眼神微冷。
老猫没有细说，但顾阳明白他的意思。长期处于兽潮围城的巨大压力下，目睹死亡和毁灭，加之空气中弥漫的狂躁气息，一些心志不坚或本就偏激的人，精神很可能出现问题，甚至……被某种力量趁虚而入。
神教的影子，或许早已渗透到了这座城的阴影里。
回到驻地，老猫将情况简单记录，让顾阳送去城防军的情报处。
情报处设在城主府旁边的一座石楼里，进出的人神色匆匆，气氛肃杀。
顾阳交了报告，正准备离开，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个熟人。
白牙。
白牙也看到了顾阳，两人眼神交汇，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错身而过。
顾阳注意到，白牙身边跟着两个穿着巡逻队服饰的汉子，气息精悍，对他态度颇为躬敬。
看来白牙师级三星的实力，在巡逻队里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甚至可能有了点小地位。
这是好事。
顾阳独自回到西城小院。
黑子和铁头还在昏睡，不过气息平稳了些。老猫又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院子里空荡荡。
顾阳回到分配给他的那张简陋木板床边，盘膝坐下。
精神力沉入体内，沟通小鼎。
鼎内空间，生命精华形成的万灵神液微微荡漾。
三首岩皇蛇的蛋还在其中，只是上面慢慢出现了一丝血色，似乎有变异的可能了。
“很好，就是这样，第三只灵兽，必须得更强。”顾阳摸了摸下巴。
顾阳正思索着，院门被推开，老猫晃悠着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还没吃吧？东街老刘头的烧饼，凑合着。”老猫把油纸包扔给顾阳，自己又摸出酒瓶灌了一口。
顾阳接过，还是温的。打开，里面是两张夹了咸菜和少许肉沫的粗面饼，在这种时候已经算是难得的好东西。
“谢了。”顾阳也不客气，拿起一张咬了一口。
老猫蹲在门坎上，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道：“张伟，你真是师级一星？”
顾阳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老猫，不过面色倒是没有丝毫变化。
老头背对着他，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不然呢？”顾阳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并捏了捏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