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世道，谁还没点秘密。”老猫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道，“只要你不给第七小队惹麻烦，不在背后捅刀子，你有多大本事，我懒得管，也管不着。”
“相反，你越有本事，咱们出去干活，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顾阳：“我就一个要求，出了这个院门，咱们是侦察七队的袍泽。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别丢下老家伙我一个人跑就行。”
顾阳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站起身。
“只要你不丢下我，我自然不会丢下你。”
老猫盯着他看了几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这话我记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早点歇着吧，明天有活儿，大活儿。”
“什么活儿？”
“城主府直接下的命令。”老猫脸色难得严肃了些，“让咱们侦察队，挑几个好手，出城往北，去探黑水河渡口和老矿坑的情况。”
黑水河渡口，是铁岩城北面三十里处的一个重要渡口，连接着通往自由城邦腹地的水路。
老矿坑则是渡口附近一处废弃的铁矿坑，据说里面地形复杂，容易藏匿。
“那边……有情况？”顾阳问道。
“不确定。”老猫摇头，“但前两天，有一支往渡口运送补给的商队，连同护送的二十名城卫军，全部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城主府有些担心，所以让我们过去看一下。”
顾阳思索了一下。
集体失踪，无打斗痕迹……这听起来，可不象是普通凶兽能做到的。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老猫道，“这次任务危险，不止我们七队，其他几个小队也会抽人，总共凑十个人，由侦察队副统领夜枭亲自带队。”
夜枭，侦察队的二把手，据说是个师级三星的好手，主灵兽是一只暗夜猫头鹰，擅长夜间侦察和索敌。
“十个人，师级三星带队……看来城主府很重视。”顾阳道。
“能不重视吗？”老猫嗤笑，“黑水河渡口要是丢了，或者被兽潮占了，铁岩城北面的水路就等于被掐断了，补给和援军进来都麻烦。这节骨眼上，出不得半点岔子。”
他挥挥手：“行了，去准备吧。检查好装备，多带点解毒药和伤药，这次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
顾阳点头，回到自己床边。
………
两天后，铁岩城西门打开一道缝隙。
十道身影迅速出城，没入城外的荒野之中。
领头一人，身形瘦高，肩膀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泛着幽绿光芒的猫头鹰。
侦察队副统领，夜枭。
他身后，跟着九名侦察队员，其中就包括老猫和顾阳。
其他人顾阳都不认识，但从气息判断，最弱的也有师级一星，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气息隐晦，恐怕也接近师级三星。
这是一支精干的尖兵小队。
夜枭讲道：“任务目标，黑水河渡口和老矿坑。探查失踪原因，评估威胁，如有机会，清除潜在危险。记住，以侦查为主，非必要不交战。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发出信号撤退。”
黑水河渡口在望。
说是渡口，其实更象一个依托河边缓坡创建的小型营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血腥、河水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味。
夜枭肩头的暗夜猫头鹰无声飞起，在半空中盘旋，幽绿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渡口局域。
片刻后，猫头鹰落回夜枭肩膀，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咕声。
“没有活人气息。”夜枭低声道：“营寨里有拖拽痕迹…那里！”
他指向渡口北侧，那里有一个黑黝黝的、直径超过三丈的矿洞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
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有新鲜的抓痕，还有大片喷溅状的血迹。
“分两组。”夜枭迅速做出决定，“老猫，你带四个人去矿坑入口侦查，不要深入。其他人跟我进营寨。保持距离，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
“是。”
老猫点了包括顾阳在内的四人，猫着腰，借着乱石和灌木的掩护，朝着矿坑入口摸去。顾阳跟在老猫身后，百变守宫趴在他肩头，共享视野开启，将前方矿坑入口周围的地形细节尽收眼底。
矿坑入口处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洞口发出的呜呜声，象是鬼哭。
老猫在距离洞口二十步处停下，打了个手势。几人分散开，各自查找掩体，警剔地观察。
洞口处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矿石和生锈的矿车零件，血迹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不止一只，而且体型力量差异很大。”顾阳低声道。
老猫点头，脸色凝重：“进去看看，但最多十丈，不管看没看到东西，立刻撤。”
顾阳和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矿坑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主信道高约两丈，宽三丈，两侧有支撑的木架，但很多已经腐朽断裂。
空气中那股腥臊味更重了，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和……粪便的味道。
走了约莫七八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下方延伸。
“血迹往下面去了。”一名队员指着右下方的信道，低声道。
老猫皱眉，正尤豫是否要继续深入。
突然——
“吱吱——！！！”
顾阳肩头的百变守宫猛地炸毛。
共享视野中，右下方的信道深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紧接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齐齐亮起！密密麻麻，如同镶崁在夜幕中的血色星辰！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成千上万、数万！
与此同时，一股沉重、暴戾、充满了饥饿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信道深处轰然涌出！
将级！而且不是初入将级，应该是二星！甚至三星！
“跑！！！”老猫几乎是嘶吼出来，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整个矿坑信道剧烈震动！右侧的岩壁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一头庞然大物，从缺口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型房屋的巨型穿山甲！
将级凶兽！裂地穿山甲王！将级二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