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执事……”神教的黑袍祭司看向灰鸦,“现在怎么做?”
灰鸦皱了皱眉,这神教的家伙傻了?
怎么还问上他了。
不过,他还是回答道:“仇天恨比情报里说的还强。不过……我们的任务本来也不是破城。”
“也对。”
灰鸦看向正在与金鬃狮王对峙的雷狼,又看了看远处重伤不起的穿山甲王,“你看,穿山甲王废了,雷炎狼王被拖住,兽潮溃散。铁岩城的底牌,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而我们的底牌,还没出呢。”
黑袍祭司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撤。”灰鸦转身,不再看战场,“让雷炎狼王也撤。今天够了。”
“那穿山甲王……”
“一个废掉的兽王,没用了。”灰鸦头也不回,“要是能跑掉最好,跑不掉就留给仇天恨杀吧,正好让他放松警剔。”
这不当家做主,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呀。
我神教苦呀!穷呀!
黑袍祭司咬咬牙,有些心疼,从怀里掏出一枚血色骨哨,吹响。
尖利刺耳的哨音传遍战场。
正在与金鬃狮王对峙的雷炎狼王听到哨音,异色双瞳闪过一丝不甘,但它还是缓缓后退。
后退过程中,它看了一眼远处重伤的穿山甲王,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然后它转身,化作一道银蓝色的电光,消失在夜色中的山林里。
雷炎狼王一退,兽潮彻底崩溃。
凶兽们四散奔逃,有些甚至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追击,箭矢、投石、灵技不要钱般砸向逃窜的兽群。
但仇天恨没追。
他站在城墙缺口处,看着雷狼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城主,不追吗?”一名将领上前询问。
“追什么?”仇天恨摇头,“那头雷炎狼王很清醒,它想走,除非我亲自去追。但城外地形复杂,万一有埋伏……”
“邪教贼子诡计多端,就算是我出去了,他们来偷袭都不是不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将领明白了。
这一战看似大胜,但赢得并不轻松。城墙塌了两段,守军死伤严重,灵兽队损失近半。而对方,只损失了一头重伤的穿山甲王和几千头炮灰凶兽。
……
顾阳站在西城了望塔上,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民夫们推着独轮车,将碎石和尸体运往城外临时挖出的焚化坑。
伤兵的呻吟从各个角落传来,几个医疗帐篷前排起了长队。
“死了一千三百多人,重伤两千,轻伤不计。”老猫蹲在了望塔边缘,叼着烟斗,“灵兽队几乎全灭,城卫军折损三成。”
顾阳没有说话。
他看见一队士兵抬着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城下经过,白布太小,遮不住那些残缺的肢体。
有个年轻士兵抬着担架,一边走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哭什么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厉声喝道,“战死是荣耀!给老子挺直腰杆!”
年轻士兵咬着嘴唇,努力想止住眼泪,但肩膀还在颤斗。
顾阳移开视线。
战争就是这样,第一次上战场的人会哭,第二次第三次就会麻木。
等哭不出来的时候,也就成了老兵。
最起码城还守住了,人没有死绝。
顾阳可是见过真正的炼狱,真正的几乎无一生还!
“城主府发了悬赏令。”老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猎杀溃逃凶兽,按等级和数量领赏。师级凶兽,十个同等的灵晶。将级……呵,将级凶兽,可以进城主府里选。”
顾阳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
悬赏分得很细,不同种类、不同等级的凶兽映射不同赏金。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供神教或影月商会据点线索者,核实后赏一千灵晶,擒获或击杀内核成员另有重赏。
“机会来了。”顾阳将羊皮纸递回去。
“你想出城?”老猫挑眉,“现在外面乱得很,溃散的兽群,趁火打劫的强盗,还有神教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
“正因为乱,才有机会。”顾阳淡淡道,“城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大家都在抢。城外虽然危险,但胜在自由。”
老猫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你小子,野心不小,不过那你为什么要进城呢?”
顾阳看了一眼这城,然后回答道:“可能是想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行。”老猫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算我一个。侦察队现在没任务,王统领忙着修城墙,顾不上我们这些闲人。”
两人正说着,下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穿着精良皮甲、腰佩弯刀的士兵押着十几个人往城主府方向走。那些人衣衫褴缕,手脚戴着镣铐,脸上全是惊恐。
“怎么回事?”顾阳问。
老猫眯眼看了看:“难民里抓出来的奸细。听说昨天有人试图在粮仓放火,被巡逻队逮了个正着。严刑拷打后供出十几个同伙。”
“神教的?”
“影月商会的也有。”老猫冷笑,“这世道,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顾阳看着那队人渐行渐远,心里有了计较。
城里的水越来越浑,不如出去闯闯。
三天后,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子里站着五个人。
顾阳,老猫,韩当,还有两个顾阳不太熟悉的侦察队员。
白牙的话,顾阳并没有让他跟着,要是都一起行动,太容易被城主府盯上了。
毕竟他和韩当都是师级三星,也算是中层的战力了。
“介绍一下。”老猫拍了拍手,“疤脸,师级二星,主灵兽铁甲蜈蚣,副灵兽毒刺蜂群。瘦猴,师级一星,主灵兽变异影鼠,擅长潜行和偷东西。”
疤脸冲顾阳点了点头,没说话。
瘦猴则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张哥,久仰大名,以后多多关照。”
顾阳回以点头。
韩当站在顾阳身后,一副以顾阳马首是瞻的样子。
这让疤脸和瘦猴不由对顾阳更尊重了一些,一看就是位少爷了,就是长的普普通通的。
老猫抽烟,摇了摇头。
顾阳的身份他好奇又不好奇,他就是一个该死的人。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只是看顾阳很眼善,才愿意用最后的时光,陪顾阳出去玩一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