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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阻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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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杨树当横梁对水流进行缓冲,再往内侧放石头时,就不会被水流轻易冲走了。

四人立刻分头行动,在周围寻找大块的石头,一块块往缺口处填。

可树干底下的空隙太大,浑水依旧从缝隙里疯狂涌出,像无数条灰色的蟒蛇,争先恐后地钻向麦田,缺口处的水流依旧湍急。

“不行啊,没有沙袋,这口子根本堵不住!”

骆泽希咬着后槽牙,脚底在碎石上找准支撑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装满沙石的编织袋是防洪堵漏的最佳工具,可这荒郊野外,哪里去找编织袋?

灵光一闪,骆泽希一把胡乱的脱下自己身上的灰色连帽卫衣。

衣服早就被溅起的泥水打湿,沉得像块铁,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他三两下把领口和袖口用鞋带扎死,做成一个简易的布兜,拿起铁锹铲起泥沙就往里塞,沉甸甸的布兜瞬间鼓了起来。

“先用这个当临时沙袋!”

骆泽希抱着布兜往缺口处跑,刚把布兜塞进树干底下的缝隙,领口的绳结就松了,泥沙顺着缝隙“哗哗”往下漏,根本挡不住水流。

他赶紧用胳膊死死按住布兜,对着阿布都喊:“阿布都,找根绳子来!把领口和袖口再捆紧点!”

阿布都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在田埂上找了几根结实的草绳,踉跄着冲过来。两人合力将布兜的领口和袖口反复捆扎了好几层,才算稳住。

阿布都看懂了骆泽希的办法,立马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照着样子扎成布兜,光着膀子就往水里冲,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却死死护住手里的布兜,生怕里面的泥沙洒了。

苏夏棠也不含糊,把胳膊上搭着的两件外套递了一件给阿依努尔,自己拿着另一件,学着骆泽希的样子扎紧领口袖口,撸起袖子就往里面装土。

松软的泥土混着草叶钻进指甲缝,瞬间把指尖染得黑亮,泥渍嵌在指纹的纹路里,怎么蹭都蹭不掉,她却丝毫顾不上。

“这样还不够,得要支援!谁有手机?”

“啊?!我!”

阿依努尔想起自己出门时候,习惯性拿在手里的手机,此刻正放在堤坝的地上。

“阿依努尔,你赶紧给老李打电话!”

“好!”

阿依努尔跑到田埂上,掏出手机,手指冻得发颤,几乎按不准屏幕。她拨通李金胜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小李哥,主渠的缺口太大了我们用衣服做的临时沙袋根本不顶用,急需防洪编织袋!村里有没有储备?”

电话那头的李金胜声音透着焦急:“编织袋村里有!我已经让村民往这边带了!你们千万别冒险,先稳住局面,村里的支援马上就到!最多十分钟!”

挂了电话,阿依努尔把手机放下,直接蹲下身子,用手抓起泥土往外套做的布兜里塞。

冰冷的泥浆顺着指缝往下淌,冻得她指节发紫,指尖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却丝毫不敢停顿。她抬头看向缺口处,骆泽希和阿布都正死死顶着被水流冲击得不断摇晃的布兜,两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心里更急了,抓土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两个平时娇生惯养的姑娘,一个在城市里从没干过农活,一个虽在乡村长大却也很少碰这些重活,此刻却把袖子卷到肘弯,头发黏在脸颊上,泥点爬上了睫毛,也没人顾得上擦一下。她们把装满土的布兜递到骆泽希和阿布都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颤,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浸没在水里的小腿冻得发麻,却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骆泽希把这些临时沙袋一层层码在树干底下,水流终于慢了一点。他嗓子沙哑地喊:“很好!继续!把这些临时沙袋码密点,再往上压石头!咱们把缝隙堵死!”

四人排成一条直线,在齐膝深的水里传递石头。

水已经慢慢涨到了骆泽希的大腿根,冰凉的河水顺着裤管往上灌,冻得骨头缝里都发疼,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每走一步都要格外用力才能稳住重心。

麦田里的水位渐渐下降了一些,原本被彻底淹没的麦穗重新露出头来,晃晃悠悠的,像刚从水里喘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人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骆泽希喘着粗气,双腿有些发软,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苏夏棠的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只能用胳膊夹着布兜往缺口处递;阿依努尔的指尖冻得发紫,搬石头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却依旧在坚持;阿布都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干裂,却还是咬着牙搬着石头。

就在他们的精神和肉体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一片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在哪呢!”

“哦,快看,在那边!!”

李金胜带着十几个村里的壮汉冲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像一股奔腾的铁流。

每个人手里都扛着铁锹、坎土曼,背上背着箩筐、编织袋,有的衣服还没扣好,有的光着脚踩着泥水,脸上满是焦急,气势却像要上战场的士兵。

“那边是阿布都!还有骆专家!”

“我的天,骆专家居然亲自下水堵口?”

“还有两个姑娘!她们居然也在帮忙!”

“骆专家为了咱们村的麦子,这么拼命咱们可得加把劲!”

村民们看清水里的身影,一个个都红了眼,嘴里发出阵阵感叹,脚步跑得更快了。会计吐尔洪也在人群里,他扛着把坎土曼,手里还拎着一捆结实的苇席,跑得气喘吁吁,看到被淹没的麦田和缺口处的几人,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就在所有人以为缺口已经被暂时稳住,脚步稍稍放缓的时候,缺口上方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树干相邻的渠壁“哗啦”一声,又垮开了一米多宽的口子!

更多的浑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涌了过来,原本横在缺口处的杨树被冲得剧烈摇晃,根部的泥土不断脱落。骆泽希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吼出一个“不好!”

整个人就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和摇晃的杨树一起被冲倒,昏黄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老大——!!”

苏夏棠和阿依努尔的尖叫几乎撕破了凌晨的天空,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恐惧。苏夏棠再也顾不上害怕,抬脚就要往水里跳,被身边的阿布都一把拉住:“危险!你不能去!”

骆泽希被水流冲出去好几米远,狠狠呛了几口浑水,嘴里又咸又腥,胸口不知被什么硬物撞了一下,传来阵阵钝痛。他挣扎着在麦田里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好几口混着泥沙的河水,眼泪都被呛了出来。他胡乱地抓住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借着力量慢慢站起来,头发上挂着麦秆和碎叶,额角磕破了一块,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泥水淌到下巴上,再滴进水里。手臂上也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在浑浊的水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我没事不用管我先堵溃口!”

他扶着石头,缓了缓胸口的剧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透着一股死也不认输的决心!

阿布都盯着重新被淹没的麦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心里满是悔恨,要是自己早点提醒骆泽希西边渠壁去年就裂过,要是自己能再快点找到更结实的石头,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苏夏棠和阿依努尔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焦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继续把身边的石头往缺口那边搬,动作虽慢,却没有丝毫停顿。

“骆老师,你先上来!这里交给我们!”李金胜大吼一声,率先跳进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没到他的腰腹,他却丝毫不在意,硬生生用肩膀顶住了即将被水流冲走的杨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乡亲们,都别愣着!把箩筐装满沙石,给我码上来!吐尔洪,你带几个人去那边加固堤壁!”李金胜高声指挥着,声音盖过了水流的轰鸣。

“好!”吐尔洪应了一声,招呼身边几个壮汉,“你们跟我来!用苇席把堤壁裹住,再用石头压住!这样能防止泥土继续脱落!”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苇席铺开——这是维吾尔族村民世代相传的防洪办法,用晒干的苇席包裹堤壁,能有效减少水流对泥土的冲刷,比单纯堆石头管用多了。

村民们看到了骆泽希等人舍生忘死,又看到李金胜跳入水里身先士卒,乡亲们的心瞬间热了起来,一个个奋勇争先地跳进水里。几个维吾尔族壮汉站成一排,用维语喊着整齐的号子:“嘿咻!嘿咻!使劲!”

阿依努尔见状,立刻跑到他们身边,同步把号子翻译成汉语:“大家跟着节奏使劲!把沙袋往缺口处递!”

骆泽希在阿布都的搀扶下,慢慢走到田埂上,靠在一棵杨树上缓劲。他看着水里忙碌的身影,有穿着干部制服的李金胜,有光着膀子的维吾尔族壮汉,有挥舞着坎土曼,不断给藤条筐里装石头的吐尔洪,还有依旧在帮忙递沙袋的苏夏棠和阿依努尔,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他缓了缓胸口的疼痛,擦掉脸上的泥水,再次拿起一把铁锹,就要往水里跳。

“骆专家,你歇着!这里有我们村的后生!”

艾力大叔气喘吁吁的来了,看到骆泽希,赶紧喊了一声,“你已经帮我们太多了,不能再让你冒险!”

“没事,我还能行的!”

骆泽希摇了摇头,还是跳进了水里。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指导科技兴棉的专家,只记得自己是这个村子的一份子,要和乡亲们一起守住这片麦田,守住大家的希望。

有了几十人的倾力协作,又有充足的箩筐、防洪沙袋和苇席,溃口终于慢慢被稳住了。

众人在缺口两端分向中间堆砌沙袋,形成一道弧形圈坝,一层一层往上码,水流的冲击力被渐渐抵消。

水声从最初的咆哮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一道细细的水线从封堵的缝隙里渗出。

所有人都在死命地干,没人抱怨,没人喊累。

田埂上,有人专门负责继续装沙袋、码沙袋、加固堤壁;艾力大叔带着几个人,用苇席把新加固的渠壁仔细包裹好,再用石头压住,防止再次坍塌。

现场只有加油打气的呼喊声、搬抬重物的号子声、沉重的喘息声、水流拍打沙袋的声响和工具碰撞的叮当声,交织成一曲动人的协作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沙袋被稳稳地压在缺口上,决口终于被彻底封堵住时,所有人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起瘫坐在水里,浑身湿透,沾满了泥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的直接躺在干冷的田埂上,望着天空,胸口剧烈起伏;有的互相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疲惫的呻吟。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紧接着,一轮红日从火烧云里慢慢爬了上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把沾满泥水的脸庞映得通红。阳光洒在平静下来的水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被救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向众人道谢。

艾力大叔走到骆泽希身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他满是泥水的肩膀,用生硬却真诚的汉语说:“骆专家,谢谢你你是我们村的大恩人。”

骆泽希笑了笑,刚想说话,却忍不住咳嗽起来,浑身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他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什么叫村里的大恩人,艾力江大叔,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啊!”

艾力大叔皱眉:“啊?”

骆泽希抬起脸,乌黑的脸上,牙齿白得发亮:“当然啦,因为咱们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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