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从墙壁内部传来,规律而持续,三短一长,正是阿亮约定的安全信号。
苏眠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手中的枪依然紧握着,枪口指向那面渗出过淡黄色雾气的墙壁。陆云织也强撑着站起,苍白的脸上神色凝重,乳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异常。
林砚靠在苏眠肩头,呼吸依旧微弱,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聚焦,虽然深处还残留着破碎光影的余烬,却已恢复了属于“林砚”的清明与疲惫。他轻轻捏了捏苏眠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也投向那面墙。
“开吗?”苏眠低声问,既是对陆云织,也是对林砚。
陆云织点头,同时加大了手中能量的输出,一道薄而坚韧的乳白光膜覆盖在墙壁表面,尤其是之前渗出雾气的那道缝隙周围。“开吧,如果有异常,我能暂时隔绝。”
苏眠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那块伪装板的边缘。板子本就只是虚掩,轻轻一用力便向内旋开。黑洞洞的管道口露出来,里面没有光,只有一股混合着铁锈、陈腐液体和淡淡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涌出。
敲击声停止了。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扒住了管道边缘。手背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和几道新鲜的擦伤,但手指稳定有力。是阿亮。
他先探出头,脸上混合着疲惫、警惕和一丝如释重负。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确认苏眠、陆云织和林砚都在,且暂时安全,然后才完全钻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肩膀和手臂有新的挫伤和灼痕,最显眼的是左肩上一道被能量擦过焦黑的伤口,皮肉翻卷,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紧接着,沈伯安也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模样更加狼狈,眼镜碎了一片,脸上毫无血色,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用脏污布料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沈伯安一出来就瘫坐在地,上气不接下气,但眼神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抑制不住的惊恐,“下面下面简直是个噩梦”
阿亮没有多言,迅速反身,从管道里又拖出两个东西:一个是他们带下去的、已空瘪的补给背包;另一个,则是一个长约一米、密封严实的银灰色金属筒,筒身上有褪色的生物危害和辐射警告标志,看起来异常沉重。
“医疗单元设备层,拿到了些东西。”阿亮言简意赅,指了指沈伯安怀里的包裹,“急救药品,高能营养剂,还有几支强效神经稳定剂和细胞修复凝胶。”他又踢了踢那个金属筒,“还有这个,从高危废物处理间顺出来的。信息残骸封存罐 - 极度危险’。沈工说,可能有用。”
沈伯安连忙点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怀里的包裹,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药品、注射器和几盒密封的医疗耗材,一边语速飞快地补充:“我们还发现了一台还能部分运作的主控终端,下载了庇护所b-7层的部分结构图和日志摘要!最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另一条相对安全、可以绕开主控区和‘净化室’的路径,能通往一个标着‘深层储存库’的区域,那里可能还有更多补给,甚至更早期的研究资料!”
信息量有些大。苏眠和陆云织快速消化着。
“你们遇到什么了?”苏眠看着阿亮肩上的伤,还有沈伯安惊魂未定的样子,“还有,刚才这里的动静”
阿亮简短描述了设备层与医疗机器人以及那个“方舟-07”医疗舱的遭遇,提到“清道夫协议”和最后管道逃生。沈伯安则心有余悸地补充了那个“聚合体”的可怕,以及他们逃离时听到的后续撞击和能量武器声。
“看来,‘清道夫’不止一种。”陆云织若有所思,“有对付实体入侵的机械单位,也有处理能量和信息污染的机制比如刚才那个‘净化室’的排放通道。”她看了一眼林砚,“而林砚感应到的,以及那个医疗舱里的东西,属于另一种‘污染’——意识层面的残骸聚合。
林砚此时已经能自己勉强坐直身体,在苏眠的帮助下,用沈伯安找来的消毒凝胶和敷料简单处理了胸口和其他外伤。陆云织给他注射了一支强效神经稳定剂和细胞修复凝胶。药效很快发挥,他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说话连贯了许多。
“那个‘聚合体’或者说,那些‘回声’和‘残骸’,它们不是单纯的混乱。”林砚的声音沙哑,但带着思考的痕迹,“在电梯里,还有刚才我接收到的不全是痛苦和恐惧。还有一些结构性的东西。破碎的指令片段、被封存的实验数据、甚至部分地图坐标就像一座崩塌图书馆里飞扬的残页,虽然无序,但每一页上都曾印着完整的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个从管道拖出的银灰色金属筒:“这个‘封存罐’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类似的东西,但被强制‘压缩’和‘隔离’了。它很‘沉重’,不仅在物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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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安连忙说:“对!终端日志提到,‘方舟’项目失败后,所有不稳定的意识容器样本和相关数据,都被物理封存在这种特制的罐子里,埋在‘深层储存库’的最下层,用铅层和能量屏蔽包裹,理论上应该完全惰性化才对但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高危废物处理间”
“也许当年撤离时很匆忙,或者,后来发生了什么,导致某些封存被移动或泄露。”陆云织推测,“无论如何,我们现在知道‘深层储存库’的位置,那里可能是这个庇护所秘密的核心,也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更稳定的环境、更多补给、或者关于‘织梦者’和‘暗知识库’的原始资料。”
“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休整,处理伤口,制定下一步计划。”苏眠总结道,看向林砚,“你能走吗?或者需要再休息一下?”
林砚尝试着站起,虽然有些摇晃,但在苏眠搀扶下稳住了。“可以。药效上来了。我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尤其是刚刚触发了这么多警报。”他看向阿亮找到的那条新路径信息,“‘深层储存库’听起来像是个合适的临时基地。”
决定已下。众人快速分配了物资。阿亮背上最重的封存罐和部分补给。沈伯安负责抱着药品和探测仪(他坚持要带着,虽然多半坏了)。苏眠搀扶林砚。陆云织引路,她已将沈伯安下载的部分地图导入自己携带的一个小型晶体存储器,存储器投射出淡蓝色的全息路线图,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路线确实绕开了“净化室”和主医疗区。他们沿着静默走廊折返一段距离,在另一个不起眼的拐角,找到了一扇隐蔽的、需要手动液压开启的厚重隔离门。门后的通道更加老旧,照明时好时坏,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尘埃味,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低语哭泣声和诡异的压迫感明显减弱了,仿佛这里是被“回声”污染较轻的边缘区域。
通道向下倾斜,穿过几个已经失效的气密闸门(闸门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部撞击过),最终来到一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圆形合金大门前。大门中央有一个老式的转盘锁,旁边墙壁上的标识牌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深层储存库 - 3号库区 - 非授权严禁入内”。
转盘锁看起来已经锈死。阿亮上前,尝试转动,纹丝不动。
“需要密码或者钥匙吗?”苏眠问。
沈伯安凑近看了看锁具结构,又看了看旁边的墙壁:“好像有备用电源接口?不过估计早就没电了。”
陆云织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大门上,闭目感知了片刻。“门后的空间很大能量背景非常‘干净’,几乎是一片‘寂静’。屏蔽做得很好。但是”她皱了皱眉,“门锁的机械结构内部卡死了,像是被故意从内部锁死的?或者经历了剧烈的温度变化导致金属变形。
阿亮检查了一下门框和墙壁的连接处:“没有爆破痕迹。不是被强行破入。也许当年撤离时,里面还有人,或者某种自动协议启动了终极锁闭。”他看向林砚,“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林砚一直安静地看着大门,闻言,轻轻挣脱苏眠的搀扶,自己走上前。他没有像陆云织那样用手接触,只是站在门前,闭上眼睛。胸口那已稳定下来的幽蓝微光,随着他的呼吸极有韵律地微微脉动。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很奇怪”他低声道,“门后的‘寂静’太彻底了。不仅是屏蔽了外部干扰,更像是里面的一切‘活动’,无论是物理的还是信息的,都被‘冻结’或‘抽空’了。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回声’的残留,连建筑本身的能量脉动都微乎其微。”他看向转盘锁,“锁的结构深处有一种我熟悉的频率残留非常微弱,但是‘桥’的同源技术?或者,是‘织梦者’的某种高级封锁?”
“能打开吗?”苏眠问。
林砚没有回答,而是将右手缓缓按在了转盘锁的中心。他没有用力去拧,而是将意识如同细丝般,顺着掌心与金属接触的点,极其小心地探入锁具内部复杂而锈蚀的机械与能量回路中。
寻找着那丝微弱的、熟悉的频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规律的滴水声。
突然,林砚的身体微微一震。
转盘锁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积尘被震落的“咔哒”声。
紧接着,锁具上几个早已黯淡的指示灯,竟然幽幽地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光芒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有反应了!”沈伯安低呼。
林砚额角渗出细汗,显然这简单的共鸣解锁对他尚未恢复的意识来说也是负担。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轻声说:“锁认出了我的频率。或者说,认出了‘钥匙’的部分特征。但它的能量几乎耗尽了,机械卡死也很严重。我需要一个‘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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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立刻上前,双手握住转盘边缘。“往哪个方向?多大力度?”
“顺时针缓慢而坚定在我感觉‘锁扣’松动的瞬间”林砚指导着,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锁具内部那细微的变化中。
阿亮开始用力。锈死的转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开始转动。暗红色的指示灯随着转动忽明忽暗。
林砚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阻力角力。
转盘转到大约四十五度角时,林砚突然低喝:“就是现在!用力!”
阿亮双臂肌肉贲起,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咔嚓!嘣——!”
一连串金属断裂和机括弹开的闷响从大门内部传来!暗红色的指示灯骤然熄灭,但与此同时,厚重的大门边缘,亮起了一圈柔和的、稳定的淡蓝色密封光带,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嗤——”声。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特殊防腐剂气味的空气从门内涌出,吹拂在众人脸上。门后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手中光源照出的有限范围。
阿亮率先侧身挤入门缝,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内部。光束所及,是排列整齐的、如同图书馆档案柜般的高大金属架,密密麻麻,延伸到黑暗深处。架子上不是书籍,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同样密封严实的金属箱或罐子,上面贴着泛黄的标签。地面和架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任何近期活动的迹象。
“安全。至少看起来是。”阿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库区内带着轻微的回音。
众人依次进入。陆云织在门口内侧找到了照明控制面板,尝试启动。几盏位于高处的、功率巨大的老式氙气灯闪烁了几下,陆续亮起,投下冷白色的、有些刺眼的光芒,逐渐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储存库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挑高超过十米,面积至少有两个篮球场大小。除了密密麻麻的储藏架,角落里还有几个独立的工作台、一些老旧的终端设备(屏幕漆黑),以及一个用强化玻璃隔出来的小区域,里面似乎有简单的起居设施——几张床、桌子、储物柜,甚至还有一个微型厨房的痕迹。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数十年。
“这里像是个长期值守站。”沈伯安打量着周围,“看这些生活痕迹,当年应该有人在这里驻守,看管这些‘藏品’。”
“藏品”苏眠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用手拂去一个金属箱标签上的灰尘。标签上是用褪色墨水手写的编号和简要说明:“s-114 | 初代‘织梦者’原型机-意识映射模块 | 不稳定(已隔离)”。
她又看向旁边一个更小的罐子:“a-77 | ‘方舟’项目 - 志愿者07 - 情感记忆碎片备份 | 污染指数:高”。
每一个箱柜,似乎都封存着一段被切割、被剥离、被凝固的“知识”或“意识”,其中不少标注着“危险”、“不稳定”、“污染”等字样。这个庞大的库区,宛如一座意识的坟墓,或者一个收藏着人性碎片与禁忌实验副产品的冰冷博物馆。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弥漫开来。这里太“干净”,太“有序”,反而衬托出那些封存物曾经承载的混乱与痛苦。
“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尤其是能源、食物、药品,以及信息。”阿亮打破了沉默,开始分派任务,“沈工,检查那些终端和设备,看能不能找到备用电源或者启动一两台。苏队,你陪林砚去休息区看看,处理伤口,找找补给。陆云织,我们检查一下这些架子,尤其是标注‘资料’、‘日志’或者看起来是工具设备的部分。注意安全,不要随意打开任何密封容器。”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林砚在苏眠的搀扶下,走向那个玻璃隔间。隔间的门没锁,里面果然是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生活站。床铺上的被褥早已朽坏,一碰就碎,但金属框架的床还算结实。储物柜里有一些密封的军粮(过期很久,但真空包装或许还能赌一把)、瓶装水(同样过期)、基本工具、几套陈旧的工作服,甚至还有一个急救箱,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未开封的医疗用品,虽然也是古董,但在当前情况下弥足珍贵。
苏眠让林砚坐在一张相对干净的椅子上,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细胞修复凝胶正在起作用,胸口的暗紫色消退了一些,新生的嫩肉在生长。她重新消毒包扎,又给他喂了些水和压缩食物。
林砚默默配合着,目光却透过玻璃,望着外面那一片冰冷的储藏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想什么?”苏眠轻声问,用湿布擦拭他脸上的污迹。
“我在想”林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织梦者’当年,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探索‘暗知识库’,剥离和保存意识,是为了什么终极目的?永生?进化?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指向外面那些架子,“这些不像是在进行有序的科学研究,更像是在收集。收集所有形态的‘知识’和‘意识’,无论其是否稳定,是否危险。秦墨想融合一切,陈序想净化一切而‘织梦者’的创始人们,似乎想保存一切?哪怕是以这种碎片化的、坟墓般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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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你是说,这里可能不是后备基地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标本库’?”
“或许兼而有之。”林砚揉了揉眉心,“陆云织说过,‘桥’是浅滩上的灯塔。那这里可能就是灯塔下面,最深、最黑暗的储藏室。存放着所有打捞上来,却无法理解、无法驾驭,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深海怪物’的标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沈伯安略带兴奋的声音:“嘿!这台老终端我好像弄醒它了!它需要密码,但我尝试用‘织梦者’项目通用基础码加上一些工程后门居然进去了!权限很低,但能访问一部分本地日志和库存清单!”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一台老旧的终端屏幕亮着暗绿色的字符,正在缓慢地滚动数据。沈伯安快速操作着。
“库存清单天哪,这里封存的东西真多从最早期的神经信号放大器原型,到后来‘方舟’项目的各种失败样本还有咦?”沈伯安突然停顿,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放大了其中一条记录。
记录显示:“特殊封存物 - 编号:zero-01”。
“物品描述:未知来源意识碎片聚合体。回收于‘暗知识库’浅层映射早期意外事故(‘第一次共鸣失控’事件)。表现出极高的信息密度与不可解析性。疑似包含非人类意识结构特征。危险等级:终极。、量子级信息锁、置于库区最深处独立静滞力场。访问记录:仅詹青云(创始人)有过三次调阅记录,无操作记录。”
“非人类意识结构?”阿亮皱眉。
“第一次共鸣失控”陆云织喃喃重复,脸色微变,“‘桥’的记载里提到过,在‘织梦者’项目最初尝试接触‘暗知识库’时,发生过一次严重事故,导致多名研究员意识永久损伤,项目一度濒临取消。难道就是这次?他们还回收了‘东西’?”
林砚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条记录,胸口那幽蓝的微光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熟悉与极端陌生的悸动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
“它在那里?”林砚的声音有些飘忽,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货架和墙壁,望向储存库最深处,“我能感觉到一种呼唤不,不是呼唤是回响。我的频率在和它共振?为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储存库深处,那被标注为“最深处”的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什么沉重金属器皿轻微震颤的嗡鸣。
紧接着,整个储存库的灯光,同时剧烈地闪烁、暗淡!
一种远超之前任何“回声”的、冰冷、浩瀚、仿佛源自亘古星海深处的信息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库区深处缓缓弥漫开来。这压力中不再有痛苦或疯狂,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与深邃。
所有密封容器上的能量指示纹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架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伯安面前的终端屏幕,瞬间被一片飞速滚动的、无法理解的奇异符号和几何图形占据,随后“啪”地一声,黑屏了,一缕青烟从机箱缝隙冒出。
陆云织猛地捂住额头,闷哼一声,乳白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明灭不定,似乎在全力抵御这股无形的冲击。
阿亮瞬间举枪,指向黑暗深处,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苏眠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砚,感到他的身体冰冷,正在轻微地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源于本能的共鸣与对抗。
林砚抬起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中倒映着疯狂闪烁的灯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明悟。
“那不是碎片”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诉说。
“那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而我们”
他的声音淹没在骤然响起的、库区深处传来的、更加清晰而悠长的金属震颤声中。
灯光彻底熄灭了一秒。
当灯光重新亮起,冰冷依旧。
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座沉寂了数十年的意识坟墓深处,某个被标记为“终极危险”的封存,因为“钥匙”的靠近,苏醒了。
并非苏醒为生命。
而是苏醒为一个问题,一个回响,一面映照着未知起源的
破碎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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