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营长他们上岸后,暂时失去了踪迹。河对岸的日军似乎没察觉背后的威胁,依旧把火力集中在桥头和沈砚他们所在的河堤,子弹“嗖嗖”地掠过水面,溅起密集的水花。
“营长他们怎么还没动静?”孙二柱趴在河堤后,急得直搓手,手里的步枪早就打空了弹匣,正哆哆嗦嗦地往里面压子弹,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听使唤。
“别急,”老李按住他的手,声音沉稳,“周营长打仗有章法,肯定在等机会。”话虽如此,他紧抿的嘴唇却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沈砚的95式步枪也快没子弹了,最后一个弹匣里只剩下不到十发。他小心翼翼地瞄准对岸的日军火力点,尽量做到一枪一个,节省弹药。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听到对岸传来一声惨叫,这让他心里稍安——至少,他还能为对岸的周营长争取一点时间。
河面上的风越来越大,卷着水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沈砚能看到对岸的日军开始有些烦躁,大概是觉得迟迟拿不下这一小股中国军队,有些不耐烦了。有几个日军甚至站了起来,想探头查看河堤后的情况。
“就是现在!”沈砚心里默念。
几乎就在同时,对岸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夹杂着日军惊恐的叫喊声——是周营长他们动手了!
“打!”沈砚嘶吼着,用尽最后几发子弹,朝着日军的侧后方射击。
河堤后的士兵们也爆发出一阵呐喊,虽然弹药所剩无几,但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用枪声和呐喊声支援对岸的战友。
对岸的日军彻底乱了。他们没想到背后会突然冒出中国军队,一时间腹背受敌,火力瞬间减弱了不少。有几个日军想转身对付周营长他们,却被沈砚他们抓住机会,一枪撂倒。
“好样的!”老李兴奋地喊道,手里的步枪没了子弹,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对岸扔去。
沈砚紧盯着对岸,能看到周营长带着几个士兵,像尖刀一样插进日军的阵地。周营长的胳膊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袖子,但他动作依旧迅猛,手里的手枪不断喷射着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对岸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最后一声枪响过后,河对岸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结束了?”孙二柱小声问,眼睛紧紧盯着对岸。
过了一会儿,对岸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疼痛:“我们……拿下了!”是周营长!
河堤后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地哭了出来。沈砚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快!过河!”老李第一个反应过来,招呼着士兵们往小桥跑去。
沈砚也站起身,跟着士兵们往桥上走。他小心翼翼地踩在桥板上,发现那些被动过手脚的桥板果然被周营长他们提前处理过了,已经安全。
走到河对岸,沈砚才真正看清战场的惨烈。十几具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周营长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正由王军医给他包扎胳膊上的伤口,绷带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营长!”士兵们围过去,脸上满是关切。
周营长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皮外伤。”他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赞许,“沈先生的枪法,真是厉害。”
沈砚摇摇头:“是周营长指挥得好。”他看着地上的日军尸体,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这场小小的胜利,依旧是用鲜血换来的。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收集日军遗留的弹药和武器。孙二柱捡到一把还算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兴奋地擦着枪身,像是捡到了宝贝。
“抓紧时间休整,十分钟后出发。”周营长对士兵们说,“这里离芜湖还有段距离,不能耽搁。”
沈砚走到河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河水让他清醒了不少。里的空间锚点发生器,能量只剩下3了,屏幕上甚至开始闪烁“能量耗尽风险”的提示。
他知道,这东西快要撑不住了。如果再找不到补充能量的方法,他可能就真的成了一个普通的逃难者,再也无法为这些士兵提供任何帮助。
但他看着不远处正在互相包扎伤口的士兵们,看着周营长虽然受伤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就算没有空间锚点,就算没有那些现代武器,这些人也会继续往前走,继续战斗下去。
因为他们心里,有比武器更重要的东西——那是对这片土地的眷恋,是不向侵略者低头的骨气。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朝着芜湖的方向前进。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那把已经没了子弹的95式步枪,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前路依旧未知,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些人,他就有勇气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