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林飒从碎石堆里拖出来时，沈砚的军装已经被她的血浸透了。钱贵检查后说只是额头被砸伤，万幸没伤到骨头，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休息。沈砚把她安置在水潭边的一块平整岩石上，用麻布蘸着泉水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沈先生，洞口被堵死了，日军暂时进不来。”周营长走过来，脸上沾满灰尘，“但他们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我们得尽快找到出口。”
沈砚点点头，目光扫过幽深的矿洞支巷：“周营长，你带一队人沿着支巷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我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周营长领命而去，矿洞里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水滴的声音。沈砚靠在岩壁上，看着林飒苍白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能量只剩下50，应急模式里只有“军用手电筒x3”和“止血绷带x20”，这点东西在绝境里几乎杯水车薪。
不知过了多久，林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们还活着？”她的声音沙哑，眼神还有些涣散。
“活着。”沈砚递过去一捧泉水，“喝口水。
林飒小口地喝着水，眼神渐渐清明：“日军走了吗？”
“没，他们还在外面。”沈砚简单说了下现状，“周营长正在找其他出口。”
林飒沉默了片刻，突然抓住他的手：“沈砚，我想起一件事。老顾以前跟我炫耀过，说这银矿有个秘密通道，能通到山外的小溪，是以前矿主逃跑用的。”
“秘密通道？”沈砚眼睛一亮，“你知道在哪吗？”
“应该在水潭底下。”林飒指着身后的水潭，“他说通道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上面压着石头。”
沈砚立刻让人找来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让队员们拉住。“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去。”林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沈砚按住。
“你伤着，乖乖待着。”他脱下军装，只穿一件单衣，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水潭。
泉水冰冷刺骨，沈砚强忍着寒意，睁开眼睛在水里摸索。水潭不深，只有两米多，池底积着厚厚的淤泥。他顺着池壁摸索，果然在最深处摸到一块光滑的石板，上面压着几块半大的石头。
他用力推开石头，搬开石板，一股水流从下面涌了上来——下面果然有通道！
沈砚浮出水面，抹了把脸：“找到了！通道能过人！”
队员们顿时欢呼起来。沈砚让大家先把伤员用绳子系好，一个个送进通道，自己则在水里接应。林飒虽然伤势未愈，但坚持要最后一个走，沈砚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在岸边指挥。
当最后一个队员进入通道后，沈砚刚要爬上岸，就听到洞口方向传来一阵巨响——日军竟然用炸药炸开了堵死的洞口，正往矿洞里冲！
“快走！”沈砚一把将林飒推进通道，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通道狭窄而湿滑，只能匍匐前进。身后的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子弹打在岩壁上，火花在黑暗中闪烁。沈砚回头开枪还击，子弹打完了就用石头砸，硬生生拖延了日军的追击。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沈砚加快速度，第一个爬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安全了！”他大喊着，回身将林飒拉了出来。
队员们陆续爬出通道，一个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眼里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沈砚看着身后黑漆漆的通道口，突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锚点里摸出最后一包炸药，点燃引线扔了进去。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通道彻底堵死，身后的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瘫坐在溪边，大口地喘着气。沈砚走到林飒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净的麻布：“这下，总算甩掉他们了。”
林飒接过麻布，却没擦脸，反而看着他：“沈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总是被日军追着打？”
沈砚一愣。
“老顾的追踪器只是一方面。”林飒的眼神变得锐利，“铜陵镇的埋伏，银矿的暴露，时机太巧了，巧得就像有人在我们身边报信。”
沈砚的心里也泛起一阵寒意：“你是说”
“百丈崖的内鬼，地位肯定不低。”林飒压低声音，“张叔身边的人，甚至可能是某个队长级别的人物。”
沈砚沉默了。他想起张猛身边的几个老部下，想起王营长带来的那些新四军干部，甚至想起了总是笑眯眯的老陈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可靠，可谁又能保证，笑脸背后不是一颗背叛的心？
“不管是谁，”沈砚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变得坚定，“只要他敢再作祟，我就敢崩了他。”
林飒看着他，突然笑了：“这才像你。”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溪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看着林飒带笑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无论身边藏着多少鬼魅，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接下来去哪？”林飒问。
沈砚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隐约能看到百丈崖的轮廓：“回去。”
“回去？”林飒惊讶地看着他，“你疯了？那里可能有内鬼！”
“正因为有内鬼，才要回去。”沈砚的眼神闪烁着寒光，“我们不能一直躲下去。要想彻底摆脱被动，就得把内鬼揪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次，我们不再逃跑。我们要反击，就在百丈崖，给他们设一个真正的陷阱。”
林飒看着他，眼里渐渐燃起了火焰。她知道，沈砚说的是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直面危险，才能找到生机。
“好。”她重重点头，“回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闯。”
溪水潺潺，映照着两人坚定的身影。远处的天空中，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一片湛蓝。属于他们的反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