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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惊蛰雷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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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这天的雷声来得又急又猛,像天神在云端擂鼓。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石矶镇的积雪刚化了大半,田埂上还结着层薄冰,被雷声震得“咔嚓”作响,冰碴子顺着坡地滚下去,撞在向日葵秆垛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砚蹲在学堂后的山坡上,手里攥着把铁锹,正给王老三的坟培土。新翻的泥土带着股腥气,混着融化的雪水,黏在锨头上甩不下来。坟前的冻土已经化开,几株嫩草顶破地皮,冒出点星星点点的绿,像撒在黑布上的翡翠。

“王三哥,开春了。”沈砚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被雷声盖得有点闷,“你惦记的那片山桃,估计再过半月就能开花,到时候让陈娃给你摘几朵来。”他把锨插进土里,往坟头添了最后一捧土,“‘黄雀’的总舵被游击队端了,刀疤胖的脑袋挂在黑石寨的旗杆上,你泉下有知,该安心了。”

雷声又响了,震得坡上的碎石滚下来,打在向日葵秆垛上“噼啪”乱响。沈砚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像块浸了水的黑布,眼看就要再落一场雨。他扛起铁锨往镇上走,路过学堂时,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老秀才正领着他们念“春风化雨,万物复苏”,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股活泛的劲儿。

“沈叔!”陈娃举着本书从学堂里跑出来,蓝布褂子的袖口沾着墨汁,像只刚偷喝了墨水的小猫,“先生让我问你,下午能去河里捞鱼不?他说春雷响过,鱼就该醒了。”

沈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先把字练好再说。”他瞥见陈娃手里的书,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石矶镇学堂”,是老秀才亲笔题的,笔画里带着股刚劲,“先生教你们写‘新’字了?”

“教了!”陈娃挺起小胸脯,从兜里掏出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个“新”字,“先生说,春天就是新的开始,咱们石矶镇,也该有新样子了。”

沈砚接过纸,指尖触到纸上未干的墨痕,暖暖的。他想起年前那场恶战,晒谷场的麦秸堆被烧了大半,学堂的窗棂也被打穿了好几个洞,可现在再看,麦秸堆又堆得高高的,窗棂也换上了新的,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新生的味道。

午后的雨果然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把石矶镇裹进片朦胧的绿里。林飒坐在绣坊的窗前,手里拿着根银针,正给新做的信号旗绣字。旗子是用野麻织的粗布,染成了靛蓝色,上面要绣“石矶镇联防队”六个字,是沈砚提议的——打炮“黄雀”后,镇上的后生们自发组织了联防队,沈砚当队长,李铁柱当副队长,天天在晒谷场操练,枪杆子扛得笔直。

“林妹子,这字绣得真俊。”秀莲端着碗姜汤走进来,碗边冒着热气,“你看李铁柱他们,下雨还在操练,沈队拿着枪比划的样子,比戏文里的将军还精神。”

林飒往窗外瞥了一眼,晒谷场上,沈砚正领着后生们练刺杀,雨水打湿了他们的粗布褂子,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沈砚的嗓门洪亮,喊出的口号穿透雨幕,撞在远处的山崖上,弹回来的回声里都带着股劲儿。

“他们啊,是怕闲下来。”林飒抿了口姜汤,辣辣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淌,“沈砚说,联防队不光要能打仗,还得会种地、会修房,等世道太平了,都是顶用的好手。”

秀莲笑了,拿起桌上的针线:“我家那口子也想加入,说跟着沈队有奔头。前几天去山里砍柴,还捡了块好木头,说要给沈队做个新枪托呢。”

雨越下越大,打在绣坊的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外面轻拍。林飒放下针线,走到门口往外看,只见李铁柱举着件蓑衣往晒谷场跑,大概是怕沈砚淋坏了。后生们见了,都起哄笑他,沈砚却接过蓑衣,往李铁柱肩上拍了拍,两人的笑声混在雨里,听得人心里敞亮。

“说起来,”秀莲忽然压低声音,“张婶托我问问,你跟沈队的事,打算啥时候办?开春了,正是办喜事的好时候。”

林飒的脸“腾”地红了,拿起块碎布假装擦拭银针:“八字还没一撇呢,说这些干啥。”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年前沈砚养伤时,她给他换药,他攥着她的手说“等世道太平了,我就娶你”,当时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的脸,认真得让她心跳都乱了。

雨停的时候,日头从云缝里钻了出来,给石矶镇镀上了层金。沈砚带着后生们往镇外的河沟走,那里的冰刚化,正是捞鱼的好时候。陈娃和几个孩子提着竹篮跟在后面,嘴里哼着老秀才教的歌谣,调子轻快得像河里的流水。

“沈队,你看那!”一个后生指着河沟中央,那里的水面泛着圈涟漪,隐约能看见条银光闪过,“是条大草鱼!”

沈砚脱了鞋,挽起裤腿就往水里走,初春的河水还带着冰碴子,冻得他脚脖子生疼。他手里拿着个抄网,看准鱼群的方向猛地一兜,水花溅起半人高,网里果然兜着条两尺长的草鱼,正蹦跶着甩尾巴。

!“沈叔厉害!”陈娃拍着小手喊,竹篮往地上一放,就想去抓鱼,被沈砚拦住:“小心扎手,这鱼有鳞。”

后生们也纷纷下了水,抄网和竹篮在水里翻飞,不一会儿就捞了小半篮鱼,大的有巴掌长,小的只有手指头粗,都活泼泼地蹦着,透着股新鲜的劲儿。

“晚上熬鱼汤喝!”李铁柱举着条鲫鱼,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让张婶多放把辣椒,暖暖身子。”

往回走的时候,沈砚看见河岸边的泥地里插着些竹片,上面绑着红布条——是联防队做的标记,提醒孩子们别靠近深水区。他想起年前王老三就是在这附近被“黄雀”抓的,如今红布条在风里飘着,像串小小的火苗,看着心里踏实。

傍晚的炊烟在石矶镇的屋顶上盘旋,像条柔软的白丝带。张婶的院里飘出鱼汤的香味,混着蒸窝窝的面香,在晚风里漫开,引得陈娃直往院里钻。沈砚坐在门槛上,看着林飒给后生们分鱼,她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还留着道浅浅的疤,是黑石寨冰窟里被冰棱划的,现在成了道淡淡的白痕,像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沈砚,发啥愣呢?”林飒递给他一条处理干净的鲫鱼,鱼肚子里塞着姜片和葱段,“快拿去洗干净,张婶说要给你做个红烧的。”

沈砚接过鱼,指尖触到她的手,暖暖的。他往灶房看了一眼,张婶正和几个妇人说笑,手里的锅铲“叮叮当当”敲着,像在奏乐。老秀才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还拿着本线装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林飒,”沈砚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等把地里的向日葵种上,咱们就办喜事吧。”

林飒的手猛地顿了,手里的鱼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上的疤被染成了金色,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什么天大的事。

“你你说啥?”她的声音有点抖,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我说娶你。”沈砚往前一步,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却软得像团棉花,“不用大操大办,就请镇上的人吃碗喜面,让老秀才做个见证,就行。”

林飒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滴在手里的鱼身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哭啥,”沈砚笑着给她擦眼泪,指腹蹭过她的脸颊,糙糙的却很温柔,“该笑才对。”

“我高兴。”林飒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咧得大大的,“我去告诉张婶,让她给我做件新棉袄,红的。”

她转身往灶房跑,蓝布褂子在夕阳里飘着,像只快乐的蝴蝶。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烫得他想笑。李铁柱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沈队,行啊你,藏得够深的。”

沈砚笑了,没说话,只是往灶房里看了一眼。张婶正拉着林飒的手说笑,两人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在院子里荡开,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远处的山坳,那里的山桃花已经鼓出了花苞,就等着春风一吹,便能开得漫山遍野。

夜里的石矶镇格外安静,只有联防队的巡逻声在巷子里回荡,脚步轻得像猫。沈砚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是开春后第一声虫叫,细弱却清晰,像根刚抽芽的草,透着股顽强的劲儿。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是块打磨光滑的桃木,上面刻着朵小小的向日葵,是白天在河边捡的,打算给林飒做个发簪。桃木的纹路里还带着点湿意,像刚从春雨里捞出来的,握在手里暖暖的。

炕桌的油灯还亮着,旁边放着本联防队的名册,上面记着每个后生的名字和特长:李铁柱力大无穷,适合扛枪;柱子会修农具,负责保管武器;陈娃虽然年纪小,却认得山里的草药,被老秀才收了当徒弟,负责照看伤员

沈砚的手指划过名册上的名字,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串名字,更是石矶镇的根。就像坟前的嫩草,就像河沟的游鱼,就像檐下的麻雀,只要根还在,就总能破土而出,迎来新的春天。

远处的学堂传来老秀才的咳嗽声,接着是熄灯的声响。沈砚吹灭油灯,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温柔的黑。他闭上眼睛,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泥土味,那是春天的味道,是新生的味道,是石矶镇最踏实的味道。

明天,他要带着后生们去翻地,把冬麦的地整出来,再给向日葵留好大块田;要去修学堂的篱笆,让孩子们能在院里放风筝;要去看看王老三坟前的嫩草,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春雷又响了,这次却不那么吓人,倒像是在为新生的一切鼓掌。沈砚想,等天亮了,一定要告诉林飒,发簪上的向日葵,要刻得再开得盛些,像石矶镇的春天一样,热热闹闹,永不凋谢。

石矶镇的故事,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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