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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清明雨歇与新插的秧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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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雨下得缠绵,像扯不断的银丝,把石矶镇的青石板路润得油亮。沈砚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蹲在河边的水田里,手里攥着把秧苗往泥里插。新翻的泥土泛着黑,混着雨水散出股清冽的腥气,沾在裤腿上,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沈队,你这秧插得比张婶还齐整。”李铁柱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来,裤脚沾满了泥,像两只沉甸甸的泥靴,“联防队的后生们都在晒谷场等着呢,说要学你教的新枪法。”

沈砚直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往水田里瞥了一眼——他插的秧苗一行行排得笔直,像列队的士兵,在雨雾里透着嫩生生的绿。“让他们先练着瞄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等我把这半亩地插完就过去。”

李铁柱嘿嘿笑了,蹲在田埂上帮他理秧苗:“林妹子刚才来送早饭,见你在忙,把篮子放祠堂了,还说让你别累着,晌午给你做鸡蛋羹。”

沈砚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手里的秧苗插得更有劲了。清明前他和林飒定了亲,老秀才选了芒种那天办喜事,镇上的人都在盼着,张婶已经开始给林飒绣新被褥,秀莲则带着妇人们编喜篮,连陈娃都学着剪红双喜,虽然剪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淡淡的光。水田里的秧苗被雨洗得发亮,叶尖上挂着的水珠滚落到泥里,溅起小小的涟漪。沈砚望着远处的学堂,屋顶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老秀才大概正带着孩子们在念《论语》,声音穿过雨雾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却像股暖流淌进心里。

“说起来,”李铁柱忽然压低声音,“昨天去山里砍柴,见着几个穿灰布军装的,背着枪往黑石寨方向走,看着像游击队的人。”

沈砚插秧的动作顿了顿:“没打招呼?”

“他们走得急,”李铁柱抓了抓头,“我喊了声,他们就挥了挥手,好像有要紧事。”

沈砚皱了皱眉。游击队上次端了“黄雀”的总舵后,就没再露过面,这时候突然出现在黑石寨附近,怕是有新任务。他直起身,把手里的秧苗递给李铁柱:“你先插着,我去祠堂看看。”

祠堂的香案上摆着刚蒸好的玉米窝窝,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个青瓷碗,里面是林飒腌的咸菜,翠绿翠绿的,看着就下饭。沈砚拿起个窝窝往嘴里塞,粗粝的面味混着玉米的甜,在舌尖上散开,他忽然注意到香案角压着张纸条,是林飒的字迹:“后山发现新脚印,像是穿军靴的,已让柱子去查。”

沈砚心里一紧,把窝窝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后山跑。清明时节的后山还积着残雪,融化的雪水顺着坡地往下淌,汇成条条细流,在泥地上冲出浅浅的沟。他顺着柱子留下的记号往密林里走,很快就看见片被踩倒的枯草,上面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果然是军靴,和上次在冬麦地里发现的鬼子军靴一模一样!

“沈队!”柱子从棵老松树后钻出来,手里攥着个空罐头盒,铁皮上印着“军用罐头”的字样,“往这边走了,脚印一直通到断崖。”

沈砚接过罐头盒,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日文,眼神沉了下来。鬼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后山?难道是冲着游击队来的?他往断崖的方向望了望,那里的云雾还没散,像块厚厚的棉絮,遮住了底下的深谷。

“回去通知联防队,带好家伙在晒谷场集合。”沈砚对柱子说,声音压得很低,“告诉李铁柱,让他把机枪架在老槐树上,子弹备足了。”

柱子应声跑了,沈砚则继续往断崖走。越靠近断崖,脚印越密集,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弹壳,是鬼子常用的三八式步枪弹,显然这里刚发生过枪战。他趴在崖边的灌木丛里往下看,云雾中隐约能看见几具尸体,穿着灰布军装——是游击队的人!

沈砚的心脏像被攥住了,疼得发紧。他认得其中一个,是上次来石矶镇送情报的草帽汉子,腰间还挂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砍柴刀。崖底的乱石堆里,还躺着几个穿黄军装的鬼子,手里的枪摔得支离破碎。

“狗娘养的!”沈砚低骂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从现场看,游击队是遭到了鬼子的伏击,寡不敌众才坠下断崖的,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显然刚发生没多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还夹杂着鬼子的说话声。沈砚赶紧缩回灌木丛,透过枝叶缝隙一看,十几个鬼子正往断崖这边走,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军官,手里拿着张地图,时不时往四周张望,像是在搜寻什么。

“他们在找幸存者。”沈砚的手摸向腰间的枪,枪身被雨水打湿,凉得像块冰。他现在只有一个人,硬拼肯定不行,但眼睁睁看着鬼子搜山,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鬼子越来越近,其中一个端着枪往灌木丛这边走来,军靴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的响。沈砚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准备随时动手。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密林深处传来,那个靠近灌木丛的鬼子应声倒下。戴眼镜的军官吓了一跳,举着枪往枪响的方向喊:“什么人?!”

沈砚趁机往密林里滚,躲到棵粗壮的松树后。只见林飒举着步枪从树后闪出,连续射击,又放倒两个鬼子,动作干脆利落,棉帽下的眼睛亮得像寒星。

“林飒!你怎么来了?”沈砚又惊又喜。

“柱子说你一个人追过来了,不放心。”林飒往他身边靠了靠,枪口依旧对准鬼子,“李铁柱带着联防队在山下等着,听我枪响就上来。”

戴眼镜的军官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慌乱中指挥鬼子还击,子弹“嗖嗖”地打在松树上,溅起片木屑。沈砚和林飒依托松树掩护,交替射击,很快又放倒三个鬼子,剩下的吓得往断崖边退,却被林飒一枪打中了领头军官的胳膊,地图掉在地上,被雨水泡成了纸浆。

“撤!”军官捂着流血的胳膊,带着残兵往山下跑,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拖。

沈砚想追,被林飒拉住:“别追,他们可能还有援兵。”她指着地上的地图,“你看这标记,鬼子是从县城方向来的,至少有一个中队。”

沈砚捡起泡烂的地图,果然看见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县城到黑石寨的路线被红笔标了出来,旁边还写着“清剿”两个字。“他们是来扫荡的,”沈砚的声音冷了些,“游击队肯定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才在这儿设的伏击。”

密林里传来脚步声,李铁柱带着联防队的后生们冲了上来,每个人都举着枪,脸上带着警惕。“沈队!没事吧?”

“没事,”沈砚摇摇头,指着崖底,“把游击队的弟兄抬上来,找块好地方安葬。”

后生们放下枪,用绳子往崖下吊,小心翼翼地把草帽汉子他们的尸体抬上来。沈砚看着草帽汉子圆睁的眼睛,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上次见面时,他还笑着说等打跑了鬼子,要来石矶镇喝他和林飒的喜酒。

“沈队,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一个后生递给沈砚个油布包,里面是封信,字迹被血浸透了,却依旧能辨认:“鬼子计划五月进攻石矶镇,望联防队早做准备。”

沈砚把信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雨雾中的山影像头蛰伏的巨兽,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安葬游击队战士的时候,天放晴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新翻的坟头上,把插在坟前的木牌照得发白,上面写着“游击队烈士之墓”,是老秀才亲笔题的,笔画里带着股悲愤。

镇上的人都来了,张婶带着妇人们在坟前摆了些刚蒸的窝窝,说是给烈士们路上吃;陈娃和孩子们捧着自己采的野花,轻轻放在坟头,花瓣上还沾着雨水,像泪珠子;老秀才站在坟前,手里拄着铁拐杖,沉默了很久,才沙哑地说:“英雄们,安息吧,石矶镇不会忘。”

沈砚站在坟前,望着远处的水田,刚插的秧苗在阳光下泛着绿,像片涌动的波浪。他知道,鬼子的进攻不会是说着玩的,一个中队的兵力,足有两百多人,比“黄雀”的总舵还多,联防队只有三十多个后生,武器也简陋,硬拼肯定不行。

“沈队,接下来咋办?”李铁柱的声音带着点发颤,不是怕,是急的。

沈砚转身往镇上走:“通知联防队,从今天起加强操练,每天早晚各一次,枪要擦得能照见人,手榴弹要练得百发百中。”他顿了顿,看向林飒,“你带妇人们把防空洞再挖深些,粮食和水往里面搬,越多越好。”

林飒点点头:“我这就去办。对了,张婶说要给联防队做些新鞋,让后生们打仗时能跑快点。”

“告诉她,不用做新鞋,”沈砚笑了笑,“等打跑了鬼子,让她给每个人做双喜鞋,喝咱们的喜酒时穿。”

后生们都笑了,笑声里却带着股劲儿,像刚插的秧苗,看着柔弱,却能在风雨里扎根。

晌午的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身上发懒。沈砚坐在祠堂的门槛上,擦着那把缴获的步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出他脸上的坚定。李铁柱带着后生们在晒谷场操练,“一二一”的口号声震得檐角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却没人停下来,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着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飒端着鸡蛋羹走进来,碗里还飘着葱花,香气漫了满院。“歇会儿吧,”她把碗递给他,“刚从田里回来的人说,秧苗都活了,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沈砚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滑滑嫩嫩的,带着股淡淡的香。“等打完这仗,”他看着林飒,眼神里带着憧憬,“咱们就多开几亩水田,种上稻子,再在田埂上种向日葵,秋天的时候,金灿灿的一片,好看得很。”

“嗯,”林飒点点头,坐在他身边,帮他把枪上的零件擦干净,“还要在学堂后面盖间新屋子,给孩子们当图书室,老秀才说他有好多书,一直没地方放。”

“还要给王三哥的坟前种棵桃树,”沈砚补充道,“去年他说想吃桃,结果”

林飒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茧子,却很温暖。“都会实现的,”她轻声说,“只要咱们守住石矶镇,啥都会有的。”

晒谷场的操练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孩子们的读书声,在清明的午后漫开,像首生生不息的歌谣。沈砚看着碗里的鸡蛋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插的秧苗,虽然眼下要经历风雨,却总有一天能结出饱满的稻穗。

他把最后一口鸡蛋羹吃完,站起身,把枪扛在肩上:“我去看看操练得咋样了。”

林飒看着他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刚发新芽的柳树上,像给春天又添了笔生机。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石矶镇的秧苗就会一直长下去,在风雨里扎根,在阳光下结果,生生不息,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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