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啧啧一声,将手放在嘴边,神秘兮兮对众人道:“就是男女偷情!”
大家皆是一惊,眼睛微瞪,空气安静得诡异。
下一秒,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凌铩,眼神复杂。
如果真如他所说,宁宁就在上面,那么这个工人听到的声响,其中一个人就是……宁宁。
凌铩敛下眉眼,说不上他脸上是失落还是痛苦,更象是平静,没人看得懂他的脸色。
那工人见着大家的异样,疑惑地问高辰:“高总,这是……”
“你走吧,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不然你也不用干!”高辰严肃地看着他。
那工人脸上闪过惊奇怀疑,连忙点头道:“是,我知道了,没事我先走了。”
凌铩跨步往上走,其馀人很自觉地留在原地。
等凌铩的身影消失在粗糙的楼梯转角,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在人群里响起。
高辰看看大哥,又看看凌母等人,连忙解释道:“大家别这样啊,宁姐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汤佩珍陷害的!”
“我没怀疑宁宁。”凌母低垂着头。
凌父对着墙站着,语气无比痛心:“怎么会这样呢?都怪我们没保护她!”
“汤佩珍!”凌家大哥紧握着拳头,胸膛起伏着,“敢这样对我们家人,她一定要付出代价!”
“现在最难受的,应该是小铩,”二哥抬头,看着上面的宿舍楼,“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被欺负,这辈子都不会好受。”
汤父看着凌家人的神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女儿才不是这样的人。”
“这都还不知道情况呢,就冤枉我们女儿,说不定就是乔宁宁自己搞的事。”汤母也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
李康瑞立刻喝止她,“好了,你别说了。”
乔庆尴尬地搓着手,“依我看啊,是我这女儿野性难驯啊,给亲家公亲家母丢人了。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没什么礼义廉耻,这事闹得真是难看,我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她!真的是,说出去都丢人,早知道我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女人的三从四德一点都没有。”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口中的那个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让他耻辱的敌人。
凌家人听完,全都愤怒地看着他。
凌父指着他的鼻子,“你这个畜生,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记着自己的脸面。”
“我……我这是道歉啊,”乔庆不解又委屈,“是我女儿不要脸,让你们都丢人了。”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她丢人了?”凌母极其厌恶地看着她,“倒是你这个亲生父亲,一口一个辱骂。”
“事情都发生了,我看你们就别气了,”乔庆立刻往后躲了几步,看似儒雅的白净脸上露出讪笑,“宁宁都怀孕了,也是你们凌家的孩子,这事我看就算了。”
“是啊……宁宁她还怀孕了,”大嫂哽咽地蹲了下来,“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啊!”
凌母和二嫂也红了眼框,抬头看了看宿舍楼,又接着摇头。
“这宁宁啊,就和她亲妈一样,长得招摇……”乔庆面露嫌弃。
凌老太太一直沉默听着,这时候默不作声地蹲了下来,捡起脚边的红砖,就要往乔庆头上去。
凌父一直在留意她,立刻一把拉住老母亲,紧张地看着那块红砖头“妈,你冷静!打死人就不好了。”
这砖头要往乔庆头上来那么一下,今天怕是要见红啊!
“我去你狗娘养的!”凌老太太还握着红砖,死死地盯着乔庆,嘴唇也嗡动着,“不管宁宁经历过什么事,那都是我凌家的媳妇,容不得你这狗娘养的在这指手画脚。”
“你好歹也是凌家人,你怎么这么粗鲁?”乔庆又怕又嘴硬,朝着凌老太太挥舞手,他看着凌家大哥能拉住老太太,心里底气也强了大半,“我说的是自己女儿,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吧!”玉彩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乔庆身后,狠狠地朝着他的腰一个顶膝。
乔庆本身就一身狼狈,衣服上的泥水还没干,又被玉彩姨一脚给踢到水泥地。
“啪!”
他身体重重落地,脸直直砸到满是砂石的水泥地,眼镜也瞬间摔碎一半。
“打人了!”乔庆捂着流血的脸,疼得哎哟哎哟叫,“赵玉彩,回去你就别在锅炉房干了,我要举报你!”
“倒要看看谁举报谁。”凌老目光如剑,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却冷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凌铩的声音:
“都上来吧。”
凌家人互相对视,眼神都夹杂很多情绪。
最后还是凌母开口:“大家上去后,女人先进去,屋里没什么不妥,大家再一起进去,什么都别问。”
大家都知道这事非比寻常,关系凌家和宁宁的名声,也知道现在宁宁肯定不好受,都配合着点头,没人有别的意见。
凌老太太、凌母和大嫂二嫂走在前面,家中的男丁落在后面三四米的距离。
或轻或重的脚步声在楼梯中响起,此起彼伏,没人说话,却也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没人敢想三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想凌铩的心情。
只有跟在队伍最后的汤佩珍父母和乔庆是最轻松的,三人脸上都是置身事外的表情。
甚至在汤佩珍父母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那样幸灾乐祸的表情,李康瑞看在眼里,总觉得很是熟悉,片刻后他想起了,这熟悉的表情不是汤佩珍、乔白薇一样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心里狠狠唾弃了一遍。
三楼,不高,但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这楼梯太长了,又似乎太短了。
恨不得走不到,又恨不得立刻到。
抱着矛盾的心情,凌老太太和凌母率先到了三楼楼梯口。
凌铩站在门口,背对着那扇门,双手插兜,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安慰的话,最终说不出口。
这时候,什么安慰都显得这么无力。
虚掩的门,这时候传出男人的惊慌声,还有女人的呜咽声。
“宁宁……”凌老太太看着那扇门,嘴里不自觉地低声喊了句。
后边的人还在楼梯口站着,听着凌老太太无比心疼的声音,都沉默地低下头。
凌铩头也没回,淡淡道:“都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