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去上金融课。
宋一禾趁老师在讲台前低头弄投影仪的工夫,偷偷凑到温静身边说起了悄悄话。
“你二叔温远山,是不是想把他那个表侄女塞给我哥?”宋一禾小声问。
温静点点头,“听说了。”
宋一禾打量着温静的表情,直白道:“说实话,这种拐着弯的远房亲戚,我们家根本不会考虑。”
知道两家背景悬殊,温静侧过脸看她,“所以呢?你希望我做什么?”
“让你二叔别在圈子里传那些不清不楚的话,”宋一禾语气放慢,“别因为康欣妍跟我哥工作上有点来往,就到处宣扬,好像两家要联姻似的。”
温静顿了顿,问:“你哥什么态度?”
“他算是给足你面子了,一直客客气气的,没当面给人难堪。”宋一禾撇撇嘴。
温静听了,只觉得一阵烦闷。
怎么哪都有这种拎不清、爱做梦的亲戚。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好笑。
笑宋淮景这人,表面看着温润好说话,界限划得比谁都明白。
对她,又多少有点例外。
温静沉吟片刻,说:“这件事,让你哥和你家为难了,实在不好意思。”
“一边是我二叔,一边是朋友。我二叔那边,我会去说清楚,让他别再乱传话。至于你哥那边,就麻烦你帮我带句话,这次是我们温家这边欠考虑了,希望没给他造成太多困扰。”
“这事你直接跟我哥说吧,”宋一禾视线看向讲台,“毕竟是你家亲戚,你开口最合适。正好也聊聊项目,一举两得。”
温静沉吟片刻,“好吧。”
下课后,温静本以为会碰上宋淮景来接妹妹,结果人没来。
回到家。
温老爷子在客厅陪着时宜、时睿看动画片。
见温静回来,老爷子抬了抬鼻梁上的老花镜,吩咐佣人:“给六丫头把饭端上来。”
“好的。”佣人转身进厨房。
两个孩子笑着扑过来喊“妈咪”。
温静摸了摸他们的头,柔声说:“先回房间睡觉,妈妈和太爷爷说点事。”
“好。”两个孩子乖巧地应了一声,“太爷爷晚安。”
待孩子们离开,温静在老爷子对面坐下:“爷爷,二叔那边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二叔惦记着跟宋家搭上线。听说宋淮景把东区的项目给了寰宇,又是康欣妍负责,就动了心思,觉得能靠着这层若有若无的关系,把他那远房侄女塞过去攀高枝。”
温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算盘打得响,就是没算明白,人家宋家根本看不上这个。”
温静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爷爷,您让二叔收敛点吧,这样大家都难做。”
“这事啊,在你回来前,你五哥就跟我说了。我已经给你二叔打过电话,把他训了一顿。”
温静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吃晚饭。
温老爷子重新戴上老花镜,看着孙女,“宋家是什么门第,你心里有数。寰宇跟景和的合作,能谈下来是锦上添花,谈不下来,温家也照样过日子。”
“咱们温家的儿女,不靠钱色交易来求富贵。生意可以做,但不能丢了风骨,更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温静伸手夹菜,“爷爷,您都收了傅宴北的聘礼了,我哪能三心二意。”
“有些路,看着是捷径,走过去才知道是窄门。你二叔的心思,你别学。”
温静不免委屈,“爷爷,您不相信我吗?”
“我自然信你。”温老爷子声音沉了沉,“可外头的风言风语,你得会听,也得会挡。”
温静看向老爷子,“交朋友,谈合作,我都有分寸。”
“宋淮景能给寰宇那些缺的关键资料,你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静笑了笑:“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忙,应该没什么吧。”
温老爷子轻哼一声:“这次竞标的还有盛达集团,席总还是他大学同学呢,怎么不见他也给席总开这个后门?”
“可能因为寰宇的方案做得更符合景和的要求。生意场上的事,有时候也讲眼缘。”
温老爷子冷笑着按下遥控器换了台。
宋淮景那点心思,她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点拨这些,不为别的。
孙女带着两个孩子,跟傅宴北又没复婚,长久下去,难免惹人闲话。
他是怕她看不清,将来吃了亏。
吃过饭,温静回到自己房间。
她想来想去,还是没给宋淮景发信息,也没打电话。
寰宇有自己的公关部,景和那么大的公司肯定也有。
真要有什么名誉风险,两边公司的公关团队自然会处理,用不着她私下联系。
忙了一天,温静累得浑身发僵,直接吩咐佣人放了一缸热水,撒上玫瑰花瓣,还点了香薰。
她仰靠在浴缸,闭目养神。
一旁的置物架上,手机响了起来。
温静从水里伸出手,随意甩了甩指尖的水珠,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喂。”她的声音懒洋洋。
傅宴北应酬完,刚到家,就给温静打电话了。
“在做什么?”
温静左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浴缸里的玫瑰花瓣:“在泡澡。”
电话那头传来冰箱门关上的轻响,傅宴北喝了口水,声音有些低哑:“开视频,让我看看。”
温静指尖那片花瓣,不自觉地被捏紧了些:“……傅宴北,你别闹。”
他低笑了声,“阿静,你身上我还有哪儿是没见过的?”
温静的脸倏地红透,声音闷闷的,“想得美你……”
傅宴北玩味地勾起唇角,语气低缓又暧昧:“哪儿没见过?哪儿没亲过?现在隔着电话看看……都不行了?”
莫名地,温静心里又慌又热。
“傅总,您这风光霁月的人设,在我这儿可是崩得彻彻底底了。”
“在床上,你不就喜欢我野一点、混一点?”傅宴北压低声音,话里带着笑,“真要我端着那副正人君子的架子,你怕是又要嫌我无趣了。”
温静:“……”
傅宴北继续低声诱哄:“阿静,想我了吗?”
“嗯?”
她指尖拨弄着水面的花瓣,想起他伏在耳边时,也是这样用低沉蛊惑的声线,让人沉溺得无法思考。
“让我看看你。”
温静犹豫着。
谁知他直接挂了电话,改打视频电话过来。
音乐声一直在响。
温静看了眼自己,除了肩膀以上露在空气中,其他地方都被玫瑰花瓣遮挡完。
轻咬了下唇瓣,她按下了接听。
深夜。
傅宴北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画面里的温静正泡在浴缸中,肤若凝脂,丸子头松松地挽着,脸蛋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粉,眼睛也蒙着一层水汽。
几颗水珠挂在她修长的脖颈,欲落未落。
半晌。
温静脸红不已,正要张嘴说什么时,身体微微向浴缸里滑,她轻呼一声,手机掉水里了。
完了。
调情,搭上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