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踮起脚尖,伸手帮他理了理微歪的领带结:“出来这么久没关系吗?今天你可是主角呢。”
傅宴北低头,看着她瓷白的脸庞,睫毛因专注而微微颤动,“你点完火就装无辜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哪有,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她仰头冲他笑,温柔又狡黠。
他微屈食指,轻叩她额头,“不信。”
“咔嚓”一声。
温静听到按快门的声音,“是有人拍照吗?”
傅宴北揽着她的腰,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眼神意味不明,“可能是路人吧。”
今天到场的记者虽以财经版块为主,但到底都长着颗嗅八卦的心。
两人互动的画面,还是被记者捕捉到,拍了下来。
傅宴北返回主会场,徐助理走到他身边,低语:“刚京纵财经的记者拍到你和温小姐相处的照片了。需要我去沟通删除吗?”
“不用。”傅宴北顿了顿,又说,“提醒对方注意措辞。”
“明白,傅总。”
徐助理点头,转身离开。
实际上,徐助理早注意到了那个记者。
但他更清楚,以傅宴北的警觉程度,若真不想被拍,那人连举相机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默许了镜头存在,意图便再明显不过。
总裁这些年护温小姐护得严实,如今却故意留个口子给媒体。
看来是终于打算把“傅太太”的名分,稳稳当当地昭告天下了。
酒店包厢里。
温静刚夹了一筷子菜,就察觉身旁温牧川投来的目光。
带着点玩味,又藏着笑。
她放下筷子:“五哥,你老盯着我干嘛?菜不对胃口?”
温牧川慢悠悠抿了口茶:“你不如先看看手机,热搜挺热闹的。”
温静不解地划开手机屏幕。
当看清榜首的词条和几张她和傅宴北站在露台的照片时,她呼吸微微一滞。
画面里,傅宴北正低头为她理顺长发,她仰脸看他,光影温柔得不像偷拍,倒像精心构图的海报。
网友的评论也很精彩。
温静侧头看向傅宴北,“什么时候被拍了?”
傅宴北神色如常地给她夹菜:“可能是我疏忽了。不过拍得不错,你觉得呢?”
温静看了眼手机上还在攀升的热度,小声嘀咕:“氛围感是有了,可这讨论度也太吓人了。”
傅宴北轻笑:“体验一把当明星的感觉,不好么?”
“才不好呢。”她戳了戳碗里的菜,“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多不自在。”
傅宴北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先吃饭。不喜欢的话,我让助理去处理。”
“嗯。”温静低头剥了只虾,轻轻放进他碗里。
傅宴北当即拨通电话,简短吩咐徐助理撤下热搜。挂断后,他才重新执筷,夹起那只虾。
一旁看完全程的温牧川挑了挑眉,对温静说:“小六,不是五哥说你。宴北为你考虑得周全,你倒好,一张照片就急着撤。你俩天天腻在一起,公开是早晚的事。”
温静轻声解释:“感情终究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网友知道了,除了多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又能改变什么呢?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对吧?”
温牧川抬眼看向傅宴北,观察着他的表情,“这丫头被宠惯了,有时候太不识好歹。”
“听她的。”傅宴北凝视着温静,“毕竟我们还没复婚。”
温静低头,用勺子轻轻拨着碗里的丸子。
是啊,还没复婚。
她不是不爱他,只是和二十岁时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时宜时睿的妈妈,是刚转行从头开始的金融菜鸟。
每天睁眼就是孩子的早餐、幼儿园接送、公司的合同条款……连睡觉的时间都要精打细算。
婚姻那张纸,早不是她人生清单上的优先项了。
爱还在,只是被生活磨成了细水长流的习惯。
轰轰烈烈的公开、昭告天下的仪式感,对她而言,远不如他有空多来陪陪孩子,来得实在。
傅宴北端起酒杯,冰凉的玻璃杯贴着手心。
她不愿意。
她还在犹豫。
她依然……没有完全相信他。
这些念头像细针,扎在心里深处。
他该生气的,该逼问的,该像从前一样强势地在她世界里刻下痕迹。
可最终只是咽下一口酒,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是,他活该。
三年前签字离婚的是他,让她一个人面对险境的是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缺席的还是他。
现在凭什么要求她毫无芥蒂地走向他?
理解归理解。
可心脏某个地方,还是像被钝器碾过一样,闷闷地发疼。
傅宴北和温牧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金融趋势,酒杯轻碰间,温牧川却觉出几分不对——
傅宴北的回应总是慢半拍,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掠过温静的方向。
这哪是在聊市场,分明是借酒压着心事。
温牧川抬眼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妹妹,心里轻叹:这丫头,人家傅宴北眼巴巴等着要个名分,她倒好,一口回绝了还浑然不觉。没看见旁边那位,闷酒都喝第二瓶了么。
吃完饭。
温牧川借机走温静身边,低声提醒:“男人有时候也得哄。你看不出傅宴北情绪不对?他为你做得够多了,见好就收,别真把人作跑了。”
温静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察觉到了。
从热搜照片出现开始,傅宴北那些细微的停顿、偶尔飘向她的目光,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突然被推到公众眼前,被无数陌生人审视讨论。
这种感觉,她还需要点时间适应。
走到停车场,温牧川打招呼离开,又叮嘱温静,“我说的话,你别当耳旁风。”
温静抿了抿唇,轻轻点头:“知道了,五哥。”
送走温牧川,她转身看向那个倚在车边的身影,轻叹了口气。
是该哄哄他的。
她拉开车门,轻扶着他坐进后座。
傅宴北阖着眼靠向椅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
温静倾身靠近,指尖轻轻勾住领带结:“解了吧,勒着不舒服。”
她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气息有意无意拂过他脸颊。
领带被抽走的时候,她没退回原位,反而更贴近了些,掌心抚上他泛红的脸颊:“喝这么多……头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