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的傅宴北,此刻早该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压在座椅里吻到呼吸凌乱了。
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顺着她解领带的动作,将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她肩上。
像个疲倦至极的人,终于找到一处可供倚靠的角落。
温静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算什么?
不吵不闹,不追问不逼迫,只用这种沉默的、近乎脆弱的依偎,把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辩解都堵在胸口。
比发火更让她心慌。
可她能怎么办?
难道要哭着说“我怕极了,怕再次把全部身家押上赌桌,怕孩子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忙着经营婚姻,怕轰轰烈烈过后又是一地鸡毛”?
这些话太沉了,沉得她张不开口。
于是她只能僵着身子,任由他靠着,一路沉默不语。
车子驶入傅宴北在京市的别墅。
温静扶着他进了卧室,将人小心安置在床上,又扯过被子仔细盖好。
她转身进了浴室,很快拿着拧好的热毛巾回来,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和手。
做完这些,温静坐在床边,轻唤他的名字,“傅宴北。”
“嗯。”
“以前你不是最不愿意别人知道我们结婚的吗?现在为什么……又这么想要公开了呢?”
傅宴北拉住她的手,轻轻捏着,“心里不踏实。”
怕她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太多,怕自己再不贴上标签,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要被人忘了。
温静弯了弯唇,“这不像你啊,傅宴北。”
“那你呢?”他忽然撑起身,逼近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饭桌上我已经解释过了。”
“真是因为忙?”傅宴北伸手,指尖轻轻捏住她下巴,让她转回来看着自己,“温静,你看着我说,是不是还在怕?”
“你在,我就不怕。”
傅宴北哼笑:“那我今晚就发朋友圈。告诉所有人,我女朋友温静喜欢草莓慕斯,爱看老电影,紧张时会咬下唇……还有,她心里最帅的男人,姓傅。”
“这么了解我?”
傅宴北松开手,向后靠回床头,“那你说说,还有什么是我不了解的?”
她手指勾住他的小指,“……最喜欢睡傅宴北。这个,傅总知道吗?”
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像猫爪子软软挠在心上。
傅宴北手臂倏然发力,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温静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趴在他胸口。
他捧住她的脸,在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我的荣幸。”
温静撑起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对他这句哄人的话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接茬。
傅宴北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按在自己腹肌上。
温静指尖微微一动,随即会意地……
“照片上的是财经版,关注点都在商业合作上,没太多娱乐向的讨论。”他垂眸,看着她脸庞,轻声道。
温静把他的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表情沉静无波,“不洗澡就睡?”
闻言,傅宴北眼里笑意浓浓,戏谑道:“你要陪我一起?”
“我没带换洗衣服。”她抬了抬下巴。
“衣帽间里早就备好了。”傅宴北一把将人抱起,朝浴室走去,“从里到外,全是你的尺寸。”
浴室里,烟雾袅袅,人影绰绰。
凌晨时分,傅宴北将温静抱回床上。
她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嘟囔。
“傅宴北,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凶巴巴开始,最后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特别可爱。”
“我以前没好好谈过恋爱……现在才知道,被男朋友惯着……是这种感觉呀……”
她声音越来越轻,像梦呓。
傅宴北的手臂骤然收紧了。
怀里的人呼吸匀长,显然已经睡熟,方才那几句梦呓却像细小的钩子,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光看她睡颜,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原来在她心里,那些他自以为的“纵容”,是她小心翼翼尝到的第一颗糖。
对于热搜的事,他觉得多少有点掩耳盗铃了。
热搜撤了又如何?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她明明比谁都清楚。只要她皱一皱眉,他连原则都能为她改道。
傅宴北搂紧温静,轻吻了下她的发顶,闭上眼睡觉。
-
傅宴北的公司搬来京市,和温静终于不用两地分隔。
这天,温静从寰宇提前下班,没事先打招呼,就直接开车去了恒飞。
徐助理接到前台的通报,亲自下楼将人迎了上来。
温静拎着包:“他还在忙?”
“是,傅总在开高层会议。”徐助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侧身示意,“您先在里面休息,会议应该快结束了。”
“好,谢谢。”
徐助理端来茶水,然后转身离开。
傅宴北收到助理消息时,正在听财报分析。他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顿了顿,心里涌现起惊喜。
简短做了总结,他站起身,“散会。”
推开总裁办的门,第一眼就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红色毛衣松垮垮罩着,牛仔裤勾出细直的腿线,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闻声回头,眉眼含笑:“忙完了?”
“嗯。”傅宴北刚迈步,温静已经小跑着扑过来。
冲击力让他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手臂却已本能地环住她的腰。
“偷袭?”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顶,闻到淡淡的清香。
温静仰头,“开心吗?”
“开心。”他弯腰抱起她,将她放在办公桌桌面。
温静双手勾住他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温香软玉主动入怀,傅宴北自然照单全收。
吻渐渐加深,空气稀薄起来,情势滑向失控的边缘。
他一把将她抱起,几步走进相连的起居室,把人轻压在床上。
温静眼尾泛红,手心抵着他胸膛微微发颤:“我……我是来接你下班的……不是来……”
他额头抵着她的,嗓音沙哑:“阿静,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她微怔,手指揪着他的衬衫,吐字轻缓:“现在还不行。”
已经有时宜时睿了,她实在分不出心力再来一次。
可傅宴北的唇正细细吻着她颈侧,嗓音低哑地落在耳边: “宝贝乖……就听我一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