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他心里头门儿清。
这祝烈的做法,已经不是给自己留后路了,这是在逼着所有人杀他。
果然,李果念头刚落,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
只见一道散发着极致寒意的遁光,已然冲天而起,没有任何尤豫,径直朝着祝烈逃遁的方向追去!
是水寒烟。
这个冷若冰霜的苍兰谷女修,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比任何人都要果决的杀伐之气。
“水道友?”韩丰一愣,下意识地惊呼,“你要……”
“誓言的内容,是在‘离开这片迷雾、抵达绝对安全的地界之前’。”
凌云霄的声音幽幽响起,他缓缓抬起头,脸庞显得有些狰狞,眼底更是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迷雾镇,就是安全地界。飞舟落地的那一刻,我们的誓言……就已经完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场的都是心思通透之辈,刚才只是被祝烈的突然发难和留影石的威胁给气懵了。
此刻被凌云霄一点破,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誓言的约束条件已经达成!
此时此刻,出了迷雾镇,就是荒郊野外,那是修仙界最无法无天的地界!
杀人夺宝尚且寻常,更何况是清理门户?
“杀了他!”
夏姬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那张原本娇媚的脸蛋此刻满是杀机,“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紫阳门!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追!”
凌云霄没有任何废话,脚下昊阳剑金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紧随水寒烟而去。
石魁一言不发,闷头化作遁光跟上。韩丰咬了咬牙,也不甘落后。
苏琳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她气得狠狠一跺脚,从储物袋中掏出一艘飞舟,拉着李果就要上去。
“李果,快!我们也去!本小姐要亲手扒了那个混蛋的皮!”
然而,她这一拉却拉了个空。
苏琳诧异回头,却发现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李果,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张血色符录。
那符录上的灵力波动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一丝扭曲。
“这是……”苏琳美目圆睁,这东西她太眼熟了,那是她娘南宫鸢特意给她的一张保命底牌,没想到李果手里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小姐,这种脏活,不需要你动手。”
李果看着苏琳,语气虽然躬敬,但眼神却异常认真,“你若是去了,万一那疯子临死反扑,伤了你就不好了。你就在镇上稍作休整,我去去就来。”
说完,李果根本不给苏琳反驳的机会,灵力猛地注入手中的血遁符。
“嗡!”
下一瞬,李果的身影直接在原地凭空消失,连一丝残影都没有留下,速度之快,竟是比先一步出发的凌云霄等人还要快上数十倍!
……
半日后。
迷雾镇外五百里的一处荒山之上。
此地并无迷雾,一道黄蒙蒙的遁光正在贴着山脊极速飞行,正是祝烈。
此时的他,虽然发髻散乱,略显狼狈,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还想追我?”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嗤笑一声,“老子这张‘万里神行符’可是花了两万灵石买的保命神物,凭你们那点遁速,怕是连我的屁股都追不上!”
只要再过半日,穿过这片石林,他就能抵达最近的一处修仙坊市。
到时候借助传送阵直接回宗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动不了他!
想到这里,祝烈心情大好,已经在脑海中构思该如何向父亲哭诉,如何让那群自命不凡的天骄身败名裂。
然而,就在他飞过一座巨大的石笋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前方千丈之外的一块巨石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衣,负手而立,仿佛已经在那儿等了很久。
“怎么可能?!”
祝烈猛地刹住身形,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可能跑到我前面去了?!”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祝烈的错愕瞬间变成了不屑和恼怒。
“李果?”
祝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轻篾的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苏琳身边的那条狗。”
他确实没把李果放在眼里。一个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的护卫,这种货色,平时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那主子都没追上来,你这只狗倒是跑得快。”祝烈冷哼道,“怎么?你是来求我放过你家小姐的?”
李果面色平静,对于“狗”这个称呼丝毫不在意。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祝烈,象是看着一个死人。
“祝道友,你不该威胁我家小姐的。”
李果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象是在劝诫老友,“大家既然都发了誓,相安无事不好吗?你非要把路走绝。”
“少特么废话!”
祝烈被李果这种平静的态度激怒了,厉喝道,“你也发了心魔大誓!怎么?为了给主子表忠心,连道途都不要了?敢对我动手,心魔立刻就会吞了你!”
“祝道友误会了。”
李果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一只黑色长匣,慢条斯理地说道,“如今这里荒郊野岭,既无迷雾,也很安全……在下杀你,并不算违背誓言。”
“杀我?就凭你?”
祝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区区一护卫,也敢大言不惭!老子就算受伤,也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能碰瓷的!”
“去死吧!”
祝烈眼中杀机一闪,虽然嘴上轻篾,但出手却是极为狠辣。
他抬手祭出一枚金灿灿的飞梭,化作一道金线,直取李果眉心。
这飞梭乃是极品法器,速度极快,专破护体灵光。
面对这凌厉一击,李果脚下纹丝不动。
咔咔咔!
他腰间的黑色长匣骤然发出一阵机括咬合的脆响。
随着李果心念一动,那黑匣前端打开,一大团银白色的液体,如水银泻地般在他身前铺开,瞬间凝固成一面光滑如镜的银色盾牌。
噗!
那势不可挡的金线飞梭狠狠撞在银盾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那银色盾牌竟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瞬间凹陷下去,将那飞梭死死包裹在其中。
“什么?!筑基后期!”祝烈大惊失色,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收回法器,却发现那飞梭如同泥牛入海,彻底失去了感应。
原来李果那筑基后期的灵力显露无疑,让祝烈根本无法通过灵力牵引使飞梭摆脱流银护盾的束缚。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李果神色漠然,手中法诀再变。
咔咔!
黑匣顶端开启,数十只有拳头大小的机械飞虫嗡鸣着飞出。
它们尾部闪铄着赤红色的光芒,如同漫天流萤,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铺天盖地地朝着祝烈涌去。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祝烈头皮发麻,这种诡异的法器闻所未闻。
但他毕竟身家丰厚,不敢怠慢,一口气祭出了三件上品防御法器:一面龟甲盾、一口黄铜钟、还有一面灵光闪铄的护心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爆。”
李果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响,仿佛瞬间点燃了无数雷火。
每一只机械飞虫的自爆,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十只飞虫连环爆炸,那威力叠加起来,简直堪称恐怖!
石林震颤,烟尘冲天。
待到硝烟散去,祝烈狼狈至极的身影显露出来。
那三件上品防御法器,龟甲盾碎裂,黄铜钟凹陷,护心镜光芒黯淡。
虽然挡住了,但祝烈此刻披头散发,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这……这特么是护卫用的法器?!”
祝烈心中狂吼。这威力,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了!
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李果,手里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法器?而且他还隐藏了真实修为!
“这小子太邪门了!不能打!”
祝烈瞬间做出了判断。
虽然他还有底牌未出,但他不敢赌。这里眈误的时间越久,后面的凌云霄和水寒烟他们追上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旦被围住,必死无疑!
“李果!今日之赐,来日百倍奉还!”
祝烈厉喝一声,再次拍出一张珍贵的高阶遁符。
嗡!
灵光包裹全身,他的速度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残影,竟换了个方向疯狂逃窜。
眨眼间,便拉开了数百丈的距离。
“跑得挺快。”
李果看着祝烈远去的背影,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伸手在匣子上一拍。
咔咔咔!
那黑色的机括迅速重组,竟在他背后化作一对宽达丈许的金属羽翼。羽翼之上,繁复的灵纹瞬间亮起,喷射出两道青色的灵流。
轰!
气流炸裂。
李果整个人如同一只穿云裂石的黑鹰,速度竟比祝烈还要快上三分,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死死咬住了那道逃窜的遁光。
“祝道友,既然你不愿相安无事,那这辈子,你还是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