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想了想,慢慢把钱折好,放回兜里:“四哥说得对,以后康哥有事,我虎子第一个上!”
“我也是!”
“算我一个!”老四看着这群汉子,心里忽然热乎乎的,康振华说得对,钱有价,人情无价,但有时候,钱也能秤出人情的分量。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仓库里灰尘还在飞舞,货物堆成小山,兄弟们又开始忙碌。
一切照旧,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这就是康振华想要的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钱是钱,情是情,两不相欠,才能并肩走得更远。
老四笑了笑,冲大伙儿喊:“行了行了,别聚着了!赶紧干活!这批货天黑前得清点完!”
仓库里又响起忙碌的声音,麻袋摩擦地面,
推车轱辘转动,汉子们吆喝着,汗水滴落,汇成这个时代最朴实的交响。
而在县城另一头,康振华和夏暖暖正走出百货商店,手里提着新买的搪瓷盆、暖水瓶、窗帘布料。
日子就像这些琐碎的物件,一点点置办起来,慢慢有了模样。
夏暖暖抬头看康振华,他正眯眼望着街道远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他心里装的不只是这个家,还有仓库里那群兄弟,还有那条看不清尽头却必须走下去的路。
但她不害怕,就像她说的,有他在呢。
两人并肩往前走,影子紧紧挨在一起,街道喧嚣,人声鼎沸,而他们的脚步踏实而坚定。
前方的路还长,但此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这就够了。
天擦黑时,仓库里的货堆总算理出了眉目。
老四看着他们把最后一个木箱推到位,一扬手喊了一嗓子:“收工!剩下的明天再说,都回吧。”
小伙子们应声放下手里的活计,小年轻们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一边往外走。
“四哥,那我们走了啊。”
“嗯,回吧。”
老四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回仓库旁的屋子里。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门就被推开了条缝,小六探进半个脑袋。
“你咋还不走?”老四抬眼看他。
小六挠着头走进来:“四哥,今儿轮到我值夜。”
“饭呢?不回去吃饭?”
“虎子娘中午多做了些,我去她那儿对付一口就行。”
老四点点头,伸手摸桌上的烟盒:“累了就说,我替你值夜也是一样的。”
“不用不用,”小六连忙摆手,“在哪儿歇不是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小六脚尖在地上磨蹭,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含着个烫山芋。
老四点着烟,瞥他一眼:“憋啥呢?缺钱了?”
“不是……”小六深吸一口气,“四哥,我……我瞧见佑宁了。”
老四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有半多个月没听见这名字了,仓库少了那个总爱和他顶嘴的身影后,他以为自个儿早把这事儿撂下了。
可这会儿听小六一提,心里那根弦“啪”地绷紧了。
他吸了口烟,吐出烟雾:“县城就这么大,碰见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