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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孩子归属与情感纠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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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形如在安全通道里追了两步,又停住脚。

他望着贺云与季凝交握的手被阳光镀成金色,喉结动了动,最终攥紧离职协议转身下楼。

顶楼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熄灭,像一串被踩碎的星子。

贺云。季凝在电梯口松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们得谈谈孩子。

贺云的瞳孔微微收缩,棒棒糖从口袋里滑落,骨碌碌滚到季凝脚边。

他蹲下身去捡,发顶翘起的呆毛在风里晃了晃:小玉儿和玛利亚今天在温阿姨家做曲奇,胡婶说烤焦了三块

不是说她们。季凝弯腰捡起棒棒糖,糖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是贺涟漪。

贺云直起身子,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他伸手去碰季凝的手腕,被她猛地甩开。

上周幼儿园开放日,老师说他躲在滑梯后面哭。季凝的声音发颤,他说爸爸在忙,妈妈在忙,连护工阿姨都在接电话。

贺云,你知不知道他蹲在地上数蚂蚁,数到第七只的时候,鼻涕泡都冻住了?

贺云的指尖悬在半空,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我让林秘书调了三个育儿师

所以你觉得用钱能堆出爸爸?季凝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拍在电梯按钮上,最上面一张是贺涟漪缩在保姆车里,鼻尖抵着车窗哈白气,你连他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

上回他吃了块芒果布丁,浑身起疹子,是我在医院守了整夜!

电梯的一声打开,贺云被推得踉跄两步。

季凝跟着挤进去,按了负一层:今天必须说清楚,贺涟漪的抚养权,我要。

贺云抓住电梯内壁的扶手,指节泛青:他是贺家的孩子。

贺家?季凝冷笑,电梯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眼尾,丁雯云昨天让王妈给我送了罐莲子羹,里面掺了藏红花。

她当我闻不出来?

她怕我再生个孩子分走贺涟漪的份额,所以急着把我往外赶。

可贺云,你呢?

你是真觉得,你现在这样能护得住他?

电梯停在负一层,贺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他突然抓住季凝的手腕,力气大得发疼:我能学。

季凝望着他眼底晃动的水光,想起三年前在病房里,他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腕,说阿凝别走。

那时他刚做完开颅手术,智商退回到八岁,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全。

可现在——她抽回手,腕骨上红了一片。

她低头看表,你上周答应带他去动物园,结果在董事会开到晚上十点。

上上周说陪他搭积木,结果在看琳撒的设计稿时把他的乐高踩碎了三块。

贺云,你是贺氏总裁,是商业帝国的掌权者,可你不是个能按时给孩子换尿布、在他做噩梦时拍背的爸爸。

贺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贺涟漪的视频通话。

小少年的脸占满屏幕,左脸还沾着草莓酱:爸爸,妈妈说要带我回贺家,你说过周末要和我玩大富翁的!

季凝看见贺云的喉结动了动,他蹲下来和屏幕平视:小漪想和妈妈一起,还是和爸爸?

妈妈给我擦过眼泪,爸爸给我买过变形金刚。贺涟漪歪着头,手指绞着睡衣带子,可是妈妈哭的时候,爸爸没给她擦眼泪。

季凝的鼻尖突然发酸。

她蹲下来,和贺云并排,屏幕里的小少年立刻扑过来:妈妈!

王奶奶说你要走,是真的吗?

不走。季凝摸了摸屏幕上的草莓酱印,妈妈只是想和小漪商量,以后住在妈妈的公寓好不好?

那里有大飘窗,能种小漪最爱的向日葵。

贺涟漪的眼睛亮起来:那爸爸能来吗?

爸爸讲故事比王奶奶好听!

贺云伸手碰了碰屏幕里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爸爸每周三、五、日都去。

季凝站起身,发现贺云的眼眶红得厉害。

他低头把棒棒糖塞进她手心,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阿凝,我

先送小漪回家。季凝转身走向车库,高跟鞋叩在地面上,丁雯云要是问起,你就说我要带孩子做过敏检测。

贺家客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丁雯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青瓷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脆响:凝凝,小漪是贺家血脉,你带他住公寓算怎么回事?

他是我儿子。季凝把贺涟漪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小少年立刻钻到她腿边玩她的发尾,再说,您上周让人送的莲子羹,我还没谢您呢。

丁雯云的脸白了白,又挤出笑:你这孩子,我就是怕你总喝冷咖啡伤胃

伤胃的是藏红花。季凝摸了摸贺涟漪的后脑勺,小漪,告诉奶奶,你想住哪里?

贺涟漪从她身后探出半张脸,手指卷着她的裙角:妈妈的公寓有秋千,爸爸说要给我装蜘蛛侠的爬墙垫。

丁雯云的指甲掐进掌心,笑容僵在脸上。

季凝抱起贺涟漪,他的小胳膊立刻圈住她脖子: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画,老师说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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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妈妈看看?季凝捏了捏他的耳垂。

贺涟漪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扎马尾的女人,裙摆像朵盛开的花。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妈妈笑的时候,比这个还好看。

季凝的眼睛突然湿了。

她抱着孩子走向玄关,听见丁雯云在身后喊:凝凝,你这样贺云会伤心的!

他该学会伤心。季凝头也不回地说,把画纸小心折好放进外套内袋。

贺云的车停在公寓楼下。

季凝刚把贺涟漪哄睡,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温呦呦的语音,带着炸毛的尾音:季凝你快来公司!

贺云那傻子把林形如的离职协议撕了,现在蹲在茶水间哭——等等,他手里拿的什么?

我靠是笑笑的照片!

季凝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地毯上。

屏幕亮着,温呦呦的语音还在继续:那照片和你女儿小玉儿长得好像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贺涟漪的小床沿铺了层银霜。

季凝弯腰捡起手机,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她望着床头贴的蜘蛛侠贴纸,突然想起贺云口袋里那半颗棒棒糖——和小玉儿去年生日时,塞给傻爸爸的那颗,包装纸纹路一模一样。

季凝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秒,最终按下回拨键。

温呦呦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炸出来:你快来顶楼茶水间!

贺云把离职协议撕成雪花了,现在抱着张老照片,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我马上到。季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贺涟漪在小床上翻了个身,睫毛在月光下颤了颤。

她轻手轻脚关上门,电梯下降时,手机在掌心烫得发慌。

小玉儿去年生日塞给贺云的棒棒糖包装,和照片上的糖纸纹路重叠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顶楼茶水间的玻璃门虚掩着,温呦呦的高跟鞋声先撞进耳朵:贺总,您知不知道季凝为了这俩孩子掉了多少头发?

上个月她发着烧给小漪换过敏药,您在巴黎开时装周;上上周玛利亚半夜喊妈妈,她抱着孩子在客厅坐了整宿,您在和林总监对设计稿——

季凝推开门的瞬间,正看见贺云背对着她蹲在饮水机旁,膝盖抵着胸口。

他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卷翘得厉害,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举着棒棒糖,眉眼和小玉儿像得让人心惊。

笑笑贺云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指腹反复摩挲照片上的糖纸纹路,我记得这个糖,草莓味的,在在医院走廊。

温呦呦的指责卡在喉咙里。

她转头看见季凝,嘴型夸张地喊了声,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西装下摆:我去趟洗手间。转身时故意撞响门框,金属门把磕在墙上发出闷响,给两人腾出空间。

季凝蹲下来,与贺云平视。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照片边缘被他攥出褶皱:阿凝,笑笑是谁?

为什么我这里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里疼得厉害。

季凝的指尖几乎要碰到照片,又收了回来。

三年前贺云做完开颅手术的那个雨夜,她在他床头翻到过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张被撕掉半角的照片。

当时他烧得说胡话,反复念笑笑别怕,后来护士说那是他小时候走丢时的乳名。

可能是你小时候的朋友。季凝轻声说,伸手想拿过照片,贺云却突然攥紧,指节泛白:她像小玉儿。

茶水间的空调突然发出嗡鸣。

季凝望着他眼底翻涌的雾气,想起小玉儿总爱趴在他膝头,举着棒棒糖说爸爸尝尝,比医院的苦药甜。

那时贺云总笑着揉她的发顶,说爸爸的糖,比这个还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卫长安的消息:买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在你公寓楼下。

季凝站起身,整理了下被贺云扯皱的袖口:我送你回办公室。贺云却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以往轻了些,像片落在手背上的雪:阿凝,别走。

不走。季凝抽出手,把他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我去楼下拿点东西,很快回来。

贺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低头看了眼照片。

照片背面有行褪色的小字:笑笑三岁,和哥哥在医院等妈妈。他摸出西装内袋的棒棒糖,糖纸纹路和照片里的重叠成完整的圆——原来他一直留着的,是和的同一种糖。

公寓楼下的路灯把卫长安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提着印着有机果园的竹篮,看见季凝时眼睛亮起来:听温呦呦说你在公司,我等会儿也没关系。

麻烦你了。季凝接过竹篮,车厘子的甜香混着夜露的凉,其实不用特意送。

我乐意。卫长安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雾,小玉儿今天在幼儿园说想吃车厘子,我刚好路过水果店

妈妈!公寓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小玉儿探出头,马尾辫上的蝴蝶结歪到耳边,卫叔叔来了吗?

我要吃车厘子!

贺涟漪的小脑袋从她身后冒出来,攥着蜘蛛侠玩偶的手紧了紧:妈妈说卫叔叔是客人。

季凝抬头笑:先回屋,妈妈马上上来。转头时正撞进卫长安的视线,他的目光像杯温过的黄酒,带着让人微醺的热:凝凝,我

卫长安。季凝打断他,竹篮在掌心压出红印,我很感激你这些年帮我照顾孩子,可除了感激她顿了顿,没有其他。

卫长安的喉结动了动,路灯在他镜片上投下光斑,遮住了眼底的波动:我知道你和贺云离过婚。

那又怎样?季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离了婚,他还是小玉儿的傻爸爸,是小漪的亲爸爸。

二楼的窗户传来的一声,是贺涟漪把蜘蛛侠玩偶砸在窗台上。

小玉儿的声音脆生生飘下来:卫叔叔,你当我老爸好不好?

我给你留最大的车厘子!

贺涟漪立刻扯她的衣角:我爸爸会买更大的变形金刚!

卫长安望着楼上两个小脑袋挤成的剪影,突然笑了:小玉儿的车厘子,我可舍不得拒绝。他弯腰从竹篮里挑出颗最大的车厘子,不过当老爸的事他抬头看向季凝,目光穿过路灯的光晕,能不能给我三个月?

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这么想他把车厘子塞进季凝手心,我就当孩子们的干爹。

季凝捏着车厘子,果肉的汁水在指缝里洇开。

楼上突然响起的关门声,是贺涟漪气鼓鼓地跑开了。

小玉儿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弟弟你别生气,卫叔叔当干爹,爸爸还是我们的爸爸呀!

夜风卷起一片梧桐叶,擦过季凝的发梢。

她望着卫长安转身走向停车棚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暖光的窗户——那里有她的两个孩子,有贺云留下的半颗棒棒糖,还有张像极了小玉儿的旧照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温呦呦的消息:贺云把照片锁进了保险柜,现在抱着电脑在看小漪的幼儿园监控。

他说他说要学怎么当爸爸。

季凝低头看了眼掌心的车厘子,甜中带点微酸。

她转身走向公寓楼,高跟鞋叩在地面上,声音比以往轻了些——像在给某段未完成的故事,轻轻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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